大多数的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而已,他们兄弟两个从色相上来说,分明就一模一样。
同样的相貌,难道他不该比自己的弟弟更讨喜吗?至少他更有权有势吧!
张清然就纳了闷了。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吗?
她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便敷衍道:“能说出个一二三条理由的喜欢,就构不成真的喜欢了。”
第35章 先天不足
张清然的这个理由, 可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明明是她找不到什么可靠的优点,却偏偏能被说出花来,让陆与安一愣一愣的, 竟是半点无法质疑。
他只能想, 或许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吧。
是啊, 喜欢了, 就是喜欢了。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像他一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对张清然如此在意。
他不知道这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感情……
但最好别是爱情。他近乎恶狠狠地想着。别是这种软弱可笑的东西。
不然,那些仿佛距死半步之遥的、剧烈抽搐过的心跳,便像是雷声轰鸣之后落下的绵绵春雨。
违和,可笑。那不该是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东西。那也不是此时此刻的陆与安需要的东西。
他阴鸷地看了一眼张清然,那曾经有过的属于少年的张扬跋扈和漫不经心, 早就不知去了何处。他转过身, 一言不发离开了。
张清然倒是不怎么在意, 她回了病房收拾东西,一会儿洛珩要带她出院了,她至少得给手机充个电。
给手机……充个电……手机……
张清然忽然一个激灵,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忘记给殷宿酒报平安了!
……
殷宿酒此刻已经在外围寻了一整夜。
他原本和洛珩打了一架, 本来脸上就挂了点彩,这会儿直接贴了个创可贴, 潦潦草草。他心思全都在寻找张清然上,周围的所有眼线和死鹫帮的人全都动了起来,到处找人。
一天一夜,他依然没能找到。
他几次打张清然的电话,但都是关机中。打给疗养中心,却被对方以不方便透露病人信息的理由给推拒了,让他直接联系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一天一夜, 实在是没能找到。而原本被他安排好的停靠在港口的轮渡,也早就已经开走了。
他想要带着张清然离开新黎明共和国的计划,就此宣告破产。
但他无心去管,他现在只担心张清然的个人安危。
四处寻找无果,他干脆又回了疗养院。此时的疗养院已经和昨夜大不相同,面色紧张的警察和紧绷的氛围已经不再,尸体已经被带走,为了不影响到其他病人,一切都快速处理干净了。
整个疗养中心恢复到了昨夜之前的状态。
温暖,舒适,柔软。一切都是飘忽的、悬浮的、轻盈的。草木的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糅合在一起,很容易就让人沉静下来。
殷宿酒看着这宁静无比的氛围,却半点没有沉静下来的感觉,只觉得更加烦躁。
他想着,太快了。这个世界太快了。所有人的脚步都太快了,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奔跑着,生怕被人群抛弃。
于是没有人会停下来悼念死亡——至少绝不会在错误的时间悼念。他们只会在正确的场合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来达成“有意义”的目的。他们在等待葬礼。
这令人厌恶的城市。
他走了几步,便看见洛珩正从宽敞的走廊向外走着。
洛珩的脸色并不十分好看。但他也很少有好脸色,殷宿酒也压根不在乎他的心情,上前就直接将人拦住了:“张清然找到没有?”
他急切无比。
洛珩看了一眼,冷笑道:“你自己不会问她?”
“她手机打不通!”殷宿酒说道,到了此刻,他忽然反应过来:“已经找到了?”
“哼。”洛珩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殷宿酒猛然松了口气。
他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松弛了下来,像是一个缺氧的人终于重新获得了过量空气般,几乎要因为晕眩而站立不稳。
这一刻的松弛和喜悦是如此真切,以至于他没有心情再去与洛珩计较些什么。她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她昨夜因为他和洛珩打架的缘故,出了什么意外,那殷宿酒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洛珩脸色阴沉地看着殷宿酒,眼中含着淡淡的不屑。
……他还在高兴呢。这条蠢狗。
若是他知道,他拼了命都想带离这座城市的心爱的女孩儿,已经和另一个男人告白——还不知道这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他拼了命想要保护、想要带走的东西,被别人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这样想着,洛珩甚至都在心头多出了些许怜悯了,以至于对殷宿酒原本的恶意和杀意,都被冲淡了不少。
……不过是一条可笑的败犬而已,他何必与他计较。
况且,此人也并非是没有利用价值。
于是洛珩便冷冷开口问道:“你爱她?”
这三个字让殷宿酒当场就僵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个字居然能从眼前这个可恶的、该死的军火贩子口中吐出来,这三个字本身的重量更是压得他浑身一麻,险些说不
出话来。
但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洛珩说道:“既然你爱她,你就该去保护她,而不是让她陷入麻烦。”
殷宿酒简直要冷笑了:“洛珩,你还真是不要脸啊,她陷入麻烦,到底是因为谁的缘故,你自己不知道?”
洛珩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张清然现在情况很危险,她被锐沙情报局的人注意到了,我不知道这帮老鼠会不会再次对她动手——他们已经动手过一次了。”
殷宿酒听见“锐沙情报局”几个字,猛地抬起眼睛看他。
洛珩神色平静,见他勃然变色,便道:“怎么?”
“……你是怎么知道锐沙情报局的事情的?”殷宿酒说道。
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差,若是张清然的伤是洛珩造成的,他就不该说出锐沙情报局这几个字——在明面上,张清然不该和锐沙情报局扯上关系!
“你确定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殷宿酒深呼吸,将心悸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开始涌上他的头顶,让他本就因为一天一夜没合眼而遍布血丝的眼眸更加充血,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洛珩和简梧桐,一定有一方在说谎。而现在看来,后者可能性更大。
……简梧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泄露了秘密吗?
这样一个疑问浮现在他脑海中。但他知道这是绝对不能被问出口的问题,便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明明昨晚,他们还是几乎不死不休的敌人。
到了此刻,怎么洛珩就开始和他分享起情报来,还让他去保护张清然?对眼前这个战争贩子来说,这几乎是难以理解的举动。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看上的猎物拱手让人?
难道是张清然失踪一事,也狠狠刺激到了洛珩?
洛珩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居然会把这个情报分享给殷宿酒。他也有点不能理解自己的举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但他不打算再继续派人保护张清然了,他担心自己距离张清然太近,会为她引来不必要的敌人。她跟陆家走近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但他又不甘心让陆与宁那小子就这么轻易地得到她。
于是殷宿酒就变成了绝好的一个工具人。
他拥有死鹫帮,可以暗中保护张清然;
他爱张清然,并且足够莽,能给他洛珩添堵,也就可以给陆与宁和陆与安添堵。
因此,洛珩打算,让殷宿酒先去帮忙看着张清然,免得她那边出现什么洛珩自己也不想看到的情况。
而他自己,先集中精力解决掉大选的问题,并且……想办法把光核给阴上一把。反正那两兄弟的暗雷已经被埋下,迟早会爆发。
等到光核被炸得头晕眼花之际,他便可以趁虚而入,从这个新黎明高新科技寡头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到时候,他便可以赢下所有。
于是,他迎着殷宿酒疑惑的目光,勾了勾嘴角道:“你见到她之后,就知道答案了。不过,这目前来说大概有点困难——建议你不要再做给她惹麻烦的事情。”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殷宿酒,而是直接从他身侧走过。
殷宿酒也很快知道,为什么洛珩会说“困难”了。
——疗养中心已经将他拉黑了,直接就不允许他进入病房区去见张清然,说他有暴力行为,甚至还有几个安保在旁边虎视眈眈,像是只要殷宿酒有什么过激举动,他们就直接冲上来饱以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