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竞很清楚事有轻重缓急,而张清然……应该是要比法案优先级更低的。
“……你先别动手。”傅竞说道,“不确定敌方是谁,就有可能是钓我们出来的陷阱。你找个隐蔽点躲好,如果确实有要伤害嫂子……”
他忽然意识到张清然可能做不了他嫂子了。
心中暗骂了一句走狗屎运的陆与宁,傅竞改口道:“如果确实要伤害张小姐,你就开枪,但不要现身。
“至于其他人……不必去管。死了也不用管。”
……
另一边。
简梧桐看着通讯器上传来的情报简讯,有些疑惑。
“张清然和陆与安一起,被混混堵在了巷子里……?”
他看了一眼从另一个通讯器上传来的消息,陆与安此刻在参加他手下一个新工厂的剪彩活动。他是光核的新皇帝,此刻正是要多露脸的时机。
……是陆与宁。
他没空去追究手下的眼线犯了个认错身份的小错误,很快给出了回复:“别插手,洛珩的人也跟着他们,真有危险他们会上。你尽可能把情况拍摄下来发给我。”
发完通讯之后,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面的殷宿酒。
……不会是殷宿酒授意的。或许是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了。
要不要通知他呢?
他对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最终轻笑了一声,熄灭了屏幕。
让陆与宁受点罪也好,让他意识到,凭借他自己是不行的。
……
张清然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她假装有些害怕,又假装虽然害怕但是很坚强,一只手抓着陆与宁的手腕,恰到好处展现出了克制的颤抖。
她说道:“……与宁你先走,他们冲我来的。”
说完她便松开手,想要走上前。
陆与宁一把拽住了她。
他的力道很大,用力一拽,直接将张清然的去势扭转,她一个趔趄,险些落进他怀里。
他盯着前方的面罩人,冷声说道:“新黎明法治社会,是谁给了你们胆子如此猖狂?”
毕鸣猖狂大笑,做足了法外狂徒的嚣张模样:“法治?你和我说法治,我都觉得好笑,你到底是从哪个黄金屋里面出来的小鸡仔?老子告诉你,在这条巷子里,法律就是老子手里的武器!像你这样的废物小白脸,只配来给我舔鞋!”
说完,他便一挥手:“给我上!让这个小鸡仔搞清楚,什么叫法治!”
几个法外狂徒便立刻一拥而上,陆与宁想要护着张清然,但他一个搞学术的,就
算平日里经常健身,又如何打得过四个战斗经验丰富、还带了武器的猛汉?
只是反抗了片刻,他便被一撬棍抽在了腿上,闷哼一声倒地。
“与宁!”张清然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另外两人一人抓着一条胳膊拉扯到了一旁。
张清然怒道:“松手!”
两个死鹫帮的马仔立刻松手,但却不让张清然上前,一左一右挡在她前面,像是一堵墙似的。
陆与宁倒在地上,摔得有点发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脚踹在了肚子上。剧痛让他本能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咳嗽。
“哎呀哎呀……”毕鸣收回脚,阴阳怪气地说道,“瞧瞧,才这点强度就歇菜了?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是别出来泡妹子了,你把握不住。”
陆与宁稍微缓过来了一点,便要站起身,结果又挨了一脚,重重摔在地上。
“还想站起来?躺着吧你!”
“快点住手!”张清然喊道,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别打了,我跟你们走,你们想对我怎样就怎样,别打他!”
毕鸣简直要气晕。
他喵了个咪的,这个被他一脚踹倒的怂货到底有什么好!难道死鹫老大不比他强一万倍吗,嫂子居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真真是气煞他也!
陆与宁听了她的话,声音沙哑道:“别碰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毕鸣:……气死!男小三和嫂子出来幽会,被他一顿教训,到头来怎么好像他还成了反派!
“除了放狠话,你还能干什么?”毕鸣蹲下身道。他抓着陆与宁的头发端详他的脸,拔出了藏在靴子里面的匕首。
他说道:“小白脸倒是长得挺俊俏,难怪敢来勾引嫂……勾引妹子。”
陆与宁眸光冰冷地看着他。
毕鸣看着这眼神,心下更是大怒,干脆说道:“老子把你这脸刮花了,看你还怎么去当小三!”
陆与宁:?
张清然:……什么小三啊,您这演技太幽默了,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啊喂!
她试图突破包围圈,可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两个堵住她的人手背在身后,不敢触碰她,但就是能堵得她水泄不通。
她也只能用力撞他们,然后用一种很绝望的声音哭喊道:“放开我,别动他,你们这群坏人……”
张清然:能不能跟我学学演技!学费三百一节,一千三节。
毕鸣一句威胁出口,发现陆与宁竟然毫无反应,连半点惧色都没有,甚至脸上还多出了些讥诮之色来。
……脸刮花了又能怎样,正好不会再被人认错了。这张与生俱来的俊美脸孔,可从来都不是陆与宁想要的东西。
他说道:“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把她放了。如果要钱,你说个数字。”
毕鸣哪里肯!他见刚才那句不奏效,更是大怒,说道:“你这种小白脸,不怕破相?嘴硬是吧,那我就把你老二砍了塞你嘴里,让你上下都硬不起来!嘿嘿,到时再看你怎么勾引女人,这漂亮姑娘准就跑没影咯!”
张清然:……别说了别说了,你非得这么戳他痛脚干嘛,而且再说不能过审了!
为了防止被天外不明势力制裁,张清然这下是真的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柔道冠军张清然再度上线,一个蓄力猛冲,用力撞在了眼前大汉身上。
这下倒是让这大汉后退了半步,同时她也没能保持平衡,直直朝前摔了过去。
两个拦住她的人墙似乎想要救她,但又牢记着他们毕哥说的“不许随便碰嫂子”的命令,本来容量就小的大脑命令冲突彻底宕机,竟然愣住了!
于是……
于是张清然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张清然:……虽然不是很痛,但我好恨。
她痛呼了一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另一侧,陆与宁在听见了毕鸣那攻击性极强的侮辱、并意识到张清然摔倒了之后,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不,那甚至不能说是阴沉下来。
而是显露出了近乎凶恶的、狠厉的、憎恨到极点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样一张向来儒雅温和的脸上,猝不及防间,竟然让毕鸣一下没反应过来,当场愣住了!
他真切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恨意和杀意,那压迫感之强,就如同酝酿了数十年的风暴,终于在雷声轰鸣中席卷海岸。
陆与宁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从他身边抢走清然呢?
他们已经拥有那么多、那么多,又何必满怀恶意地剥夺他仅有的珍宝?
洛珩是这样,陆与安是这样,现在,就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混混,竟然也是这样!
杀不了洛珩和陆与安,难道还杀不了你吗?
只是愣怔了半秒钟的时间,毕鸣便感觉眼前一花。
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毫无还手之力、已经被他认定为无反抗能力的文弱男人便就这么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匕首。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如此无章法,以至于他抓住的部分甚至包括了刀刃。
陆与宁丝毫不管自己迸溅出来的鲜血,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毫不犹豫地朝着毕鸣的喉咙划了过去!
死亡近在咫尺,毕鸣当年跟着殷宿酒在生死线上挣扎多年的战斗经验派上了用场,他本来是蹲着的姿势,立刻向后仰倒,避开了要害。
毕鸣大惊失色:“草,你疯了!”
他压根没打算真的见血,他只是想向嫂子证明一下这男的不可靠,不如他们的死鹫老大。他可从来没想过闹出命案!
结果怎么这家伙就突然开始拼命了?!
然而陆与宁压根没有停顿,他以一个并不潇洒、四肢并行的动作迅速上前,用力将手里的匕首捅进了毕鸣的胸口!
“噗嗤——”
毕鸣惨叫了一声:“你……”
他后面的话语被吞没在痛苦的哀嚎之中,陆与宁拔出匕首,鲜血飞溅在他脸上,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眸染上了血色,竟显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绝伦的兴奋杀意。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杀光这些可恶的虫子,就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没有人再来破坏他们了!想要抢走她的人,都该去死!!
一刀、两刀、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