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这下才接了电话,那冰冷生硬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张清然:“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
洛珩那边停顿了一下。
他嘲讽道:“道歉?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张清然说道:“下午那会儿我情绪不太好,因此有点口不择言了,抱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会派人来盯着我,毕竟我现在所处环境确实有些隐患。”
她声音也低低的,似乎是有些颓丧。
“……你知道就行。”洛珩冷冷道。
“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再派人盯着我了。”张清然说道,“这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有点喘不过气。”
洛珩深吸了口气:“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有。谢谢你的礼物。”张清然瞥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枪,“虽然我不是很会用……”
就没怎么见过有人连枪都不会用的洛珩:……
洛珩:“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张清然装傻:“啊?”
“带你去学怎么用。既然你不想要我保护,那就更应该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他语气依然冰冷,不容置疑,“七点到你楼下。”
张清然:……七点钟怎么有脸说是上午的啊,这明明就是大清早!
啊啊啊要死啊起这么早!!洛珩你他喵的是公鸡吗!
洛珩的声音已经明显要愉悦不少,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冰冷了:“就先这样,我还在忙,明天联系。”
他挂了电话。
张清然:……好烦,我干嘛就非要手贱这一下,关系是要维持但就应该晾他两天再打电话!而且明天我还约了老殷,撞时间了!洛珩你是有多急多闲啊喂!
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收获,顺带思索了一下未来的对策,她便在自己的两米五柔软大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公寓楼下。
将张清然送回公寓之后,陆与宁坐在车后座上,收回了目光。
司机:“陆先生?”
陆与宁没说话。他脑海中依然满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被羞辱时的愤怒、拿着匕首捅穿血肉的快感、见到洛珩时的不快和不安,以及抱着她时那种前所未有的空前满足感……
他那寡淡的生活,从未如此多姿多彩。他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期待着未来。
他必须想办法留住她。
陆与宁垂下眼,在手机中找到了一人,拨通电话。
“老周,最近有没有好点的货?”
对面的珠宝商老周的声音传来:“有,当然有,为了你,随时都能有。要啥货?”
“钻石。用作钻戒的。”
“照片给你了。”
陆与宁看了一眼发来的照片,随后,老周接着说道:“这可是我职业生涯最引以为傲的一颗钻石,晨星之泪。五克拉,枕形切割,D级无色纯度,几乎没有任何杂质,还能在黑暗中发出幽蓝光芒,堪称是星辰的遗落——如何?”
“多少钱?”
“这个嘛……这钻石本来准备拿去拍卖的,不少顶级收藏家和珠宝爱好者可都等着她呢。”
“……说数字。”
“六百万。说实在的,这钻石拿到拍卖会上没准能卖到一千万!当然,您如果想要,咱们当然不会把价格抬一千万那么高。友情价,六百万!”
陆与宁眯起了眼睛,轻轻出了口气。
“陆二公子,怎么突然想买钻戒?是自己买,还是……”老周听他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便闲聊起来。
陆与宁说道:“我要求婚。”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半晌后老周才说道:“合适,合适!那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哪个女孩看到这钻戒不感动,绝对没问题的!陆二公子,咱说这求婚也是人生唯一一次,整个六百万的戒指,多有仪式感!”
陆与宁倒不觉得仪式感需要靠着钻石这种智商税来体现。
但珠宝商说得对,那毕竟是人生唯一一次。
很重要。
左右金钱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给我留着吧。”他说道,“找个好点的设计师做成钻戒。”
“没问题,什么时候拿货?”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老周心情巨好。开玩笑,能遇到这么财大气粗、不扯皮、不还价、爽快的客户,那可是稀罕事!
然而他这好心情在听见陆与宁的答案之后戛然而止了。
“明天。”陆与宁说道。
老周:……好好好,就说哪来这么好的事情,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他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话筒,恨不得直接钻进陆与宁的耳朵,穿透他的脑子,“定制钻戒怎么说都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压缩到二十来个小时!你这么着急的话还不如去跳蚤市场买颗水钻,要不是知道你们陆家人的德行,我还以为你是消遣我来的了!”
陆与宁说道:“一小时内把设计款式定下来。设计费、加工费、加急费都不是问题。”
老周:“……哎呀,这,这也不完全是钱的事情……算了,我送佛送到西,尽量明天晚上给你。”
陆与宁:“能更早一点吗?”
老周:……
……
且不管珠宝商那边已经陷入了如何歇斯底里的状态,陆与宁此刻的心情已经是好了不少。
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推开门,陆与安坐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他抬起眼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皱眉:“怎么这么晚?”
陆与宁说道:“堵车。”
“大晚上堵什么车。”陆与安撇了撇嘴,“和你女朋友玩了一整天?”
陆与宁笑了笑,没说话。
陆与安眼中闪过些许懊恼之色。或许他不该把心情表现得这么明显的。
他知道陆与宁今天与张清然约会去了,却压根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搞到这么迟才回来。他甚至在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打算夜不归宿,找个酒店开房了。
“感觉如何?”他问道。
“特别好。”陆与宁说道,“难怪以前我的那些朋友们总喜欢谈恋爱,与安,你也该去试试找个女朋友的。”
陆与安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很好,陆与宁,你是懂怎么恶心人的,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他深呼吸,压制住了情绪,逼迫着自己转移话题。
到了此刻,他才注意到异常:“等等,你手怎么了?怎么还换了身衣服,你早上不是穿这套的吧?”
陆与宁应了一声,将外套递给了佣人,坐在了沙发上:“不小心把手割破了,衣服上沾了血,就换掉了。”
“那你明天还能去上班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陆与安说道。
陆与宁假装没听出陆与安话语中的意思,也假装不知道他想要降低他在公司中的影响力,故意削弱他的存在感。
他微笑着说道:“明天我不去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与安眯起了眼睛:“什么?”
陆与宁抬起眼睛,在目光接触的那个瞬间,陆与安意识到,那双眼睛里有着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未见过的灿烂光芒。
陆与安忽然感觉到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心悸。
在那一瞬间,一种怪异的、糟糕的预感便如同烟花一样在他脑海里面炸开,如同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一般,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他想阻止陆与宁开口。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便只能看着自己弟弟的嘴巴张开,说出了那句他决计不想听见的话。
“与安,我准备向她求婚了。”
陆与安僵住了,耳畔只剩下了尖锐的蜂鸣声。
“求婚?”他声音干涩。
“嗯。”陆与宁说道,“我已经买好钻戒,明天就能拿到。你会祝福我的吧,哥哥?”
陆与安不知道自己呆愣了多久。
他的耳鸣好不容易才有所缓解,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祝福?
祝福?!
不,绝不!
他的眼中几乎出现了些凶狠之色来,他也立刻就意识到了,于是他猛地闭上眼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这极端情绪掩盖。
——并伪装以无奈和不解。
他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你们才谈恋爱几天,一周都没有吧?”
陆与宁叹了口气:“哥,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拘泥于形式了,谁规定谈恋爱非得满一定时间才能结婚的?”
“你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陆与安说道,“或者,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爱你。”
陆与宁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被包裹住的伤口。
“我很确定。”他说道,“我很爱她,我不希望她离开我。”
陆与安又说道:“你该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我知道她很漂亮,很吸引人,但有时候爱情不过是孤独造成的错觉。而且,她还是洛珩的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