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秒,谢砚寒就直接挖掉了那颗眼珠,捏碎在掌心。
姜岁看得愣住了,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另一种催眠。
谢砚寒后背紧紧绷着,他想,他应该要解释,或者掩盖一下,可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姜岁惊恐万分的脸,好像,他真的是什么恐怖的非人怪物。
树根很快重新聚集,围拢成高耸的围墙,再凝聚出梁树言的脸。
这次,他脸上没了笑意,目光死死地盯着谢砚寒。
谢砚寒血淋淋的眼眶里,新的眼球正在快速生长,占满空腔,然后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只眼尾和睫毛的地方,微微沾了一点艳丽的血色。
“恢复得这么快,难道你还有治愈异能!”梁树言又惊又喜,隐隐的,还夹着嫉妒。
他跟谢砚寒是同类,他拥有三种异能,可他偏偏没有他最想要的治愈!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改变计划。他不会像进食食物一样吃掉谢砚寒了,他要跟谢砚寒融合,然后试着得到他的治愈异能。
反正,谢砚寒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姜岁跟谢砚寒,都会是他的战利品。
谢砚寒一个字也不想跟梁树言浪费,力量透支得厉害,他已经撑不了太久了。身体的那个东西,愈发的蠢蠢欲动,只要他的精神稍微松懈,那东西就会涌出来,占据他的身体和理智。
抬起手,谢砚寒想再次毁掉这些令人厌恶的树根,异能刚调用起来,右眼便突突跳动。他不得不闭上眼,压下那股异动。
一瞬之差,涌动的树根逼近到眼前,极其阴险的避开了谢砚寒,抓住了姜岁。
姜岁被树根卷着手腕,吊在了半空中。
梁树言的脸浮现在身旁,视线却紧紧咬着谢砚寒,嘴里说道:“你刚才看到了吧,岁岁。”
姜岁不说话,挣扎想踹梁树言一脚,可惜距离太远,腿不够长。
谢砚寒猛地抬头,面色阴冷愤怒:“放开她!”
梁树言微笑着说:“我要是不放,你又能如何?就算你放弃人形,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谢砚寒,你吃得太少,太弱。就算是我的分身,你也打不过。”
说完,他很是挑衅地分出树根,尖端再次开出白色的花。
“之前没做完的,现在我们继续。”梁树言温柔地对姜岁说,“给我生个孩子吧,岁岁,你生的,一定不会是死胎。”
树根掐住姜岁的脸,白色的花往姜岁嘴里塞去。
姜岁拼命挣扎,但这次梁树言显然急于达成目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缓,力气大得让姜岁脑袋都没法晃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恐惧惊慌里,忽然感觉到了另一种毛骨悚然。
庞大,恐怖,阴冷,好像被某种可怕的,至高的邪恶存在给冷冷地盯上了。
梁树言同样惊悚地停下了动作,猛地回头看去。
谢砚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只眼睛变成了明亮的赤红色,像燃烧的岩浆,右边的眼睛却是一片极致的纯黑,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黑色的眼瞳诡异的旋转着,传递出无比恐怖又强大的气息,仿佛一切都能被祂吞噬。
祂看着梁树言。
于是梁树言的脸,白色的花,以及那铺天盖地的树根,全都在刹那间分解,坍塌,湮灭。最后变成一缕黑色的能量,嗖的一下被黑色的眼睛吞噬。
周围树根瞬间被清空,姜岁摔在地上。
她急忙抬头,看到谢砚寒定在原地,黑洞一样的眼睛里,钻出了几根细小的触手,紧紧攀附着谢砚寒的眼眶,像是要撕开这具皮囊,然后彻底的解放出来。
姜岁吓得愣了半秒,随后立马爬起来,朝着谢砚寒狂奔。
第158章 要接吻吗
姜岁几步冲到谢砚寒面前,还没碰到他,就被谢砚寒抬手掐住了脖子。
力气巨大无比,像是拎小猫一样把姜岁拎了起来,她两腿腾空,被掐得脖子都要断了,窒息感让她的脸瞬间涨红。
谢砚寒仰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眼里的触手越伸越长,撑开他的眼眶,猩红的鲜血像眼泪一样流淌下来。
他完全无知无觉,好像一切都只是本能的反应。
姜岁抓着谢砚寒冒着青筋的手臂,艰难微弱地发出声音:“谢砚寒……”
很轻的声音,谢砚寒却听见了,左边那只猩红的眼珠动了动,手指瞬间松开。
姜岁终于落到地上,她没有犹豫,立马扑过去,然后踮起脚,抬手捂住谢砚寒那只异变的眼睛,把身体里所有的安抚异能都灌了进去。
她掌心碰到了那些触手,很冷。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冰雪的那种冷,而是一种姜岁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的阴冷。
触手碰到她的安抚异能,蹭的一下缩了回去。
姜岁的安抚异能顺势往里进,她碰到了一团完全漆黑的东西。
像是精神世界,但又跟寻常的不同,那一团东西粘稠又阴暗,好像只是一团极致的负面能量。姜岁的异能触角刚汇入进去,下一秒便被它冲击得脑子发晕,耳朵里嗡的一声。
好像有人拿棍子往她脑仁里狠狠砸了一下,她眼前一黑,瞬间在炸裂的头疼里失去意识。
谢砚寒接住了姜岁软倒的身体。
他的双眼恢复了正常,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姜岁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紧紧地把姜岁抱进了怀里。
*
姜岁睡了很不安稳的一觉。
也许是被梁树言的催眠暗示影响了精神状态,她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
梦到了奶奶,梦到了她平静得乏善可陈的大学生活,还梦到了世界末日。梦里,原文里的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融合了,末世爆发时,她正在寝室里无聊地吃着泡面。
看到末世爆发,校园里一片惊慌,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与紧张,而是感到兴奋。
她扭头跟室友说:“终于不无聊了。”
室友震惊地看着她。
接着就是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污染物与污染区,她一会儿大杀四方,一会儿被污染物追得抱头鼠窜。
但她依旧坚持在危险的末世里到处乱逛,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谢砚寒。
梦里的姜岁慢慢着急起来,她焦虑又忧心,怕等自己找到谢砚寒的时候,谢砚寒已经变成了毫无人性的大反派。
她在梦里找啊找,越找越急。
最后不知怎么,她在一片血淋淋的屋子里找到了谢砚寒。
梦里的谢砚寒果然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大反派,见到姜岁就伸出了鬼一样惨白的手,看着像是要掐她脖子——
姜岁猛地一下惊醒了。
脑袋仍旧有些抽疼,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脸埋在谢砚寒温凉的侧颈里,呼吸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把谢砚寒本身的味道完完全全盖住了。
视线一片昏黑,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让她能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很眼熟。
姜岁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位于小院里的卧室。
她竟然回来了?
她是昏睡了多久,不会是睡了几天几夜吧?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幻境妄想之类的,实际上她还在民宿里,后面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姜岁动了动身体,环在身上的胳膊立马收紧,把她紧紧地压进怀里,用力到她的腰快要被折断,胸口都贴到了谢砚寒身上。
“谢砚寒。”姜岁抓着他的肩膀,努力往外推,“你别抱这么紧,我要断气了。”
谢砚寒力气松了一点,他一只手绕到姜岁背后,控制似的拢着她的后颈,让她的脸一直埋在他侧颈里。
姜岁发现了谢砚寒的不对劲儿。
可她被按着脑袋,没法看谢砚寒此刻的脸,也不知道他眼睛里的畸变有没有好点。
“我睡多久了?”姜岁找了个话题。
但谢砚寒不说话。
姜岁再找话题:“我们怎么回来的?你一个人开的车吗?”
“……”
“一号污染区的事,后来怎么解决的?你有见到梅芝他们吗?”
“……”
谢砚寒像个哑巴,一言不发。
姜岁脸被迫贴着他的锁骨,呼吸里全是他混合着血液的味道。于是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她既没有脱鞋子,也没有脱脏兮兮的外套。
她就这样被谢砚寒带上了床,还盖上了她的干净蓬松的被子。
姜岁:“……”
她有点难受了。
谢砚寒平常并不会这样,他很爱干净,而且有轻微的强迫症,东西一定要收拾得规整整洁才行。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砚寒现在很不对劲儿。
但谢砚寒现在既不说话,也不让姜岁看他,于是姜岁在思考之后,问道:“要接吻吗?”
谢砚寒没说话,他捂住姜岁的眼睛,然后低下头来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