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污染物不吃人类,不吃同类,天天吃人类饭,还跟人类正经谈恋爱的啊。
霍凛川咬着烟,在空地上慢慢踱步,顺便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线索痕迹之类的。
这时,有脚步声从远处的植被林里传出来。
是同样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姜霜雪和联邦异能小队,以及,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污染物研究人员。
姜霜雪走在中间,她抬起头,远远跟霍凛川对视了一眼,然后视线往后看了看。
霍凛川会意,他抬眼往后看去。
谢明礼就站在研究人员堆里,伸长了脖子,紧张而又兴奋地不断扫视着周围。他在找谢砚寒。
到了天北城基地之后,他才知道,霍凛川邀请了几个朋友来基地。虽然没有照片监控之类的,但谢明礼肯定朋友里一定有谢砚寒。
天北城基地突然出现污染物,包括现在一号污染区里的异动,全都跟谢砚寒有关系。
谢明礼没有证据,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是跟谢砚寒有关。
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谢明礼没见到迫切想见到的人,他并没有失望和愤怒,因为人不在这里才好。
天北城基地算是霍凛川的地盘,他在这里的话语权很大,甚至能直接压制谢明礼。
所以,就算谢砚寒这会儿人还在这里,谢明礼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他已经安排了人,去霍凛川的宿舍里取东西。
只要拿到一件谢砚寒碰过的物品,他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到时他再动手,那就谁都管不了他了。
想着,谢明礼心情愉悦,跟其他研究人员一起,有模有样地研究着这片奇怪的空地。
两边队伍随即汇合,各自交换了信息,接着又分开,去寻找还没汇合过来的其他人。
婉素自爆后,植物疯长,所有人都被分散开了。
因为植物太过密集,又到处都是变异的动物,每个人都迷失了方向。直到谢砚寒那边打起来,巨大的动静瞬间成为大家的坐标。
此刻的天色依旧昏黑,凌晨三四点的时间,树林里漆黑安静。
苏真也在努力朝着发出动静的方向走。
她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中规中矩,熬了大半夜,体力消耗得厉害。
很累,但她不敢停下休息,怕耽搁时间太久,其余人汇合后离开了。
苏真心里惴惴不安,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特别的能力,也没有讨喜的性格,霜雪姐愿意接纳她,也不过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因此每天都很焦虑。她很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有价值,但事实是,她就是一个完全不被需要的人。
队伍里有她或是没有她,对其他人来说,都没有区别。
苏真忽然想起梁树言说的那些话,他说留在民宿里,会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着。那个时候,苏真很触动。
因为她也很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像是绳子,能把她悬浮在不安里的灵魂牵住,让她找到一点价值感。
甚至,在她心底最深处,某个见不得人的角落里,她也想过留在民宿里,陪着梁医生。但她知道,这是天真又愚蠢的想法。
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梅芝和姜岁的异能帮助,她很快就会迷失在民宿里。
现在,如果不是婉素自爆了,她肯定早就已经迷失了。
但其实……
苏真低声喃喃:“迷失也没有什么不好。”
双腿很累,苏真不得不停下来,她刚要抬头看看天色,忽然听到旁边草丛里有动静,吓得她立马握紧了枪。
那一片草丛并不密集,隐约里,苏真看到一双伸出来的腿,修长笔直,是男人的腿。
她的心脏紧张地咚咚跳了起来,小心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远远把手电照射过去,透过叶片的缝隙,她隐约看到了白色的头发。
苏真立马往前,拨开草丛,果然是梁树言!
“梁医生!”苏真跪在旁边,急忙把梁树言扶到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冷冰冰的,但万幸,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苏真没有犹豫,连忙打开背包,翻出暖宝宝贴,给梁树言贴上取暖,又抱紧了他,把他拖到一棵树下的平地上。
悉心照顾了好一会儿,梁树言咳嗽着醒来了,他靠在苏真怀里,睁开白色的睫毛。
他的面容真是俊朗极了,哪怕此刻虚弱憔悴,脸上还沾着泥痕,也依旧难掩俊美。
“苏真?”梁树言很意外。
苏真应了声,又解释了自己捡到他的过程。
梁树言很虚弱,他很快重新闭上眼,轻声说:“你别管我,快走吧,我已经不是人了,我应该留在这里。你现在照顾我,不过是浪费时间和资源。”
苏真沉默了片刻,语气轻地说:“没关系。”
因为现在的梁树言,看起来很需要她。
如果她留下来,对梁树言不离不弃,如果他们最终一起活了下来,那她,肯定能成为对梁树言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看着梁树言英俊又温和的脸,苏真忍不住天真的妄想,也许,他们还会相爱。
就像是姜岁跟谢砚寒的故事一样。
她也会成为某个人的救赎,成为某个人心里,最最重要的人。
*
被迫跟大部队分开后,梅芝缩在一个坑里,没有乱动。
她眼睛还是看不见,但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现在她可以忍着眼球刺痛,睁开好几秒钟。
周围传来变异动物移动的声音,梅芝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缩着身体,然后睁开眼睛,往周围看了看。
没有变异动物靠近。
梅芝警惕地绷着神经,却不由想起婉素自爆之前,她睁开眼睛时,看到那令人惊恐的一幕。
她看到梁树言的样子,根本没有姜岁形容的,帅得惊天动地,甚至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坨蠕动的,黏糊糊还反着光的人形血肉。
比梅芝看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恶心。
而那些长在藤蔓上的花,也不是姜岁形容的美丽样子,而是一个个赤裸的,丑陋又变形的男性oo器。
如今,再想起来那短暂瞥见的一幕,梅芝仍旧恶心得想吐。
幸好,她们已经逃出来了,梅芝庆幸地想。
第161章 不能这样啊,岁岁
书房里已经烧好了足够的热水,还有干净的,用来调节水温的凉水,边上是洗漱用品,而姜岁的换洗衣物,就挂在墙壁上。
她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内衣,一样挂得整整齐齐的。
“……”
她脸上热了起来。
姜岁洗干净了头发,然后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这时候,她才感觉身上有些疼,低头一看,除了磕碰出来的淤青,她身上还有一道道的红色伤口,像是刮伤,又像是裂伤。
面积挺大的,胳膊胸口,后背还有腿上都有,不过都是表皮伤,微微渗了一点血色出来。
可能是藤蔓给卷出来的。
伤势很轻,姜岁没怎么在意。
她好好洗了个澡,有壁炉的火烤着,哪怕窗子开着缝,也没之前那么冷。
只是到底有些闷,她洗澡完,脸颊都红透了。
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姜岁主动给自己戴上发带,接着去开门。
她推门竟然没推开,谢砚寒在后面抵着,姜岁简直要被气笑,她敲了敲门:“谢砚寒,我洗好了,开门。”
谢砚寒那监控一样的视线迫不及待地落下来,黏着姜岁身体上下舔了一圈。看到姜岁已经蒙上发带,那视线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加的黏糊,像是恨不得贴在姜岁身上。
他很高兴,姜岁感觉出来了,因为姜岁主动蒙上了发带。
门被谢砚寒拉开,外面有些冷,姜岁还湿着头发,她道:“我先回房间了。”
“不,你跟我待在一起。”谢砚寒把姜岁重新推回书房,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姜岁湿红的脸。
他很深地,迷恋地吸着姜岁的味道,声音低哑又缠绵:“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岁岁,知道吗?”
看不到她,他就会忍不住怀疑,猜测。
岁岁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后悔吗,在恶心吗,在想别的什么男人吗,在想怎么逃离他这个怪物,然后去可怜其他的野狗吗?
这些念头反反复复,无法自控,不断在他大脑里回响。
只有看到姜岁,碰到姜岁,把人紧紧攥在手里,他才能感觉安心一点。
姜岁坐在火堆前,一边烤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听着谢砚寒洗澡的水声。时不时的,姜岁会感觉到谢砚寒黏过来的视线,赤裸又灼热。
里面裹挟着的偏执与狂热,让姜岁有些心惊,她忍不住想,谢砚寒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一点。
像是踩在悬崖边上的人,姜岁稍微刺激地推他一下,他就会失控的变成疯子。
但谢砚寒是为了赶回来救她,才异能使用过度的。如果不是谢砚寒及时出现,这会儿姜岁正在绝望地孕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