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安抚效果超乎预计的好,谢砚寒的右眼竟然已经恢复了。
姜岁与他对视,在他眼里也看到了意外。
在姜岁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后,他才知道,原来他精神世界的深处,藏着一盏守护着他的灯。
“你的精神世界里,有一盏灯。”姜岁有些茫然,“好像是我留下的灯……”
但她以前没有触碰过谢砚寒的精神世界啊。
难道是系统悄悄给她开的金手指吗?
以系统冷漠的尿性,应该不会免费给她金手指,给了,也一定会说出来。
那,这盏灯,是怎么来的?
谢砚寒俯身,把姜岁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原来是你留下的。”
原来那个一直守护着他,不让彻底堕化成怪物的力量,是她留下来的。
姜岁想不通:“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进你的精神世界。”
谢砚寒掰过她的脸,然后直接亲了上去。
这个吻同样的黏糊而激烈,姜岁被他掐着后颈,不许后退,也不许她拒绝。
他尝遍了她口腔的每一寸,喉结不断滑动,把她的味道全部咽进腹中。
“不重要。”谢砚寒最后说。
那一盏灯,是什么时候,怎么留下的,甚至,留下灯的人是不是姜岁,对谢砚寒来说,都不重要。
此刻,被他拥在怀里,被他亲吻着姜岁,才是重要的。
她是他的,她在他的身边。
他们都活着。
这才是重要的。
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
整个天北城葬身于一场诡异的大爆炸,动静吸引了附近的居民。
有人靠近,于是姜岁跟谢砚寒离开了天北城的废墟。
谢砚寒的伤其实比看起来更重,姜岁之前只看到他脸上的裂口,没注意到他衣服底下,那些刺破肌肉戳出来的骨头。
还是她被谢砚寒抱着亲的时候,她碰到了,才发现的。
这么严重的伤,应该是动一下都非常疼的,可谢砚寒却像是没感觉的假人,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舔掉姜岁唇角的湿润。
姜岁立马从谢砚寒怀里跳了出去。
正好这时有人来了,于是两人搭着章鱼怪这辆车离开。
章鱼怪车并不是一个好载具,上下颠簸起伏剧烈,姜岁根本站不稳,全靠谢砚寒扶着。但谢砚寒全身都是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扯得流了更多的血。
姜岁衣服都快被他的血染湿了。
路上碰到一栋看着还不错的民房,姜岁让章鱼怪停下来。
正好天快黑了,他们休息一夜再走。
就是这栋房子早就被搜刮干净了,里面除了漆黑腐烂的垃圾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姜岁背包里只有一些便携的干粮,能量棒和基础的工具,没有锅碗,甚至没有一瓶水。
但她跟谢砚寒都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找了块勉强干净的地方,让谢砚寒靠墙坐着休息,她在屋子里转了转,想找个能用的容器。
可这屋子里连破碗都没有,倒是后院的杂草里有一口井。
姜岁低头,能看到井水微微的波光。
她渴得咽了咽口水。
但下一个问题是,没有打水的容器。
姜岁身上的唯一瓶子,就是装着谢砚寒血的杯子,总不能把血倒掉去装水,那也太可惜了。
章鱼怪在附近滑动。
姜岁冲它招手,它非常听话的游了过来。
姜岁对它道:“你能去帮我找个能装水的容器吗?最好是锅之类的。”
章鱼怪瞪着一双猩红的大眼珠子,傻啦吧唧的看着姜岁。
姜岁:“……”
“算了。”姜岁道,“我还是用背包吧。”
脏是脏了点,但也是个容器。
她转身,意外看到谢砚寒竟然出来了,就站在后门前。
姜岁道:“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谢砚寒伸手牵住她,说:“有人来了。”
姜岁闻言,立马警惕了起来:“来了几个人,很近了吗?”
谢砚寒看了眼趴在井边的“狗”。
章鱼怪立马动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灵活的翻过围墙,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
几分钟后,姜岁隐约听到了激烈的枪声。
又几分钟后,小狗章鱼回来了,粗壮的触手一抖,抖下来几个背包和一大堆物资。
最后它身体蛄蛹了几下,吐了一口不锈钢锅给姜岁。
第276章 就是喜欢的答案
小狗章鱼傻归傻,但听话又全能,能抢劫能打水,还会打扫。
姜岁才知道,原来之前小院里的那些家务活和农务活都是它在背后默默干的。
升起火,姜岁煮了一锅糊糊饭,给谢砚寒补身体。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继续流血了,但那种裂纹一样的裂口还在,有的地方依旧能看到刺出来的骨头。
姜岁问过他伤是怎么来的,那个地毯一样的肉糜污染物是怎么解决的,谢砚寒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炸死的”。
姜岁只能自己脑补。
大概是联邦看谢砚寒抓不住,于是决定弄死他,结果谢砚寒没死。
他只是……被炸碎了。
姜岁看着谢砚寒满是裂口的后背,心口有些沉沉的。
她给谢砚寒擦掉后背上的血迹,干净透亮的水,很快被染成浅浅的粉红色。
“谢砚寒。”姜岁小心擦过一块露出骨头的地方,“你想过之后要怎么生活吗?”
谢砚寒问她:“你呢?”
姜岁微微走神。
她其实没仔细认真的想过。
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饭都吃不饱,于是只能看到眼前的短短几天,每天的精力只够想活这一件事。
后来她被谢砚寒带到小院,每天衣食无忧能吃饱了,但她还是只能看到眼前的几天,因为她不知道谢砚寒对她到底什么态度。
谢砚寒说她是他的奴隶,那她就有随时被抛弃的风险,小院对于她来说,像是一个披着世外桃源皮的酒店。
她只是这里的临时住客。
她对小院没有归属感,对谢砚寒也没有长久的想法,他们随时可能会分开。
所以,姜岁的心态更像是,能爽一天是一天,至于明天会在哪里,明天再说。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她跟谢砚寒交往了……应该是交往了吧?
谢砚寒有这个意识吗?
“谢砚寒。”她叫他。
谢砚寒坐在井边,转了个身看着姜岁。
他没穿上衣,苍白的肌肤上有着猩红的裂痕,像某种诡艳的纹身,漂亮又血腥。
姜岁本来是要认真跟他聊聊的,但看着谢砚寒的宽肩,胸肌和苍白的紧实的肌肤,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偏了两秒。
她一边想谢砚寒这裂口一定很疼,一边又想,这才真正的破碎感啊。
谢砚寒注意到了姜岁的视线,不是惊吓,像是……感兴趣。
于是那目光瞬间变得有了温度,落在谢砚寒身上时,好似还有了羽毛扫过一般的触感,让他那一片的肌肤绷紧,发麻。
血液开始发烫,谢砚寒发现自己兴奋起来了。
幸好姜岁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她转过身,拿起旁边的干净衣服,递给谢砚寒穿上。
等谢砚寒穿衣服的间隙,姜岁在想要怎么挑开话题聊他们的关系。
这时,手被谢砚寒牵住,他把她拉过去,让她坐在他怀里,然后低头要跟她接吻。
之前在废墟,姜岁就发现了。
谢砚寒亲她亲得非常的理所当然,一点刚交往的客气和委婉都没有,全是强势直接的本能。
这或许是他当反派时养成的坏习惯,想要什么都强势的直接拿,掌控欲还很强。
姜岁这次捂住了他的嘴。
“谢砚寒,我们……”姜岁手指蜷了蜷,心跳迅速变快,脸颊滚烫,“我们现在是交往吗?”
谢砚寒看着她,声音闷在姜岁掌心:“交往?”
果然是没这个意识和自觉。
“嗯,交往,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姜岁道,“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谢砚寒当然知道。
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是可以接吻和上床,可以把对方限定给彼此,然后将其他人全部排除在外的,彼此唯一的关系。
他忽然一下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想要姜岁,为什么他不想跟姜岁做朋友,也不想跟姜岁做什么同伴。
因为他想要更多,更深入,也更亲密的关系。
他要姜岁只属于他,要姜岁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原来是喜欢上姜岁了。
谢砚寒看着姜岁明亮的眼睛,红透的脸颊,他忍不住伸手触碰她。
姜岁睫毛动了动,但没有躲开。
她的眼睛仍旧看着他,眼珠圆溜溜的,里面的目光生动又鲜活,没有恐惧,没有防备,也没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