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点点头。
她把桌子推过去,抵住门。
这么一闹,后半夜是睡不着了,姜岁坐在沙发上发呆,谢砚寒没回卧室,安静沉默的坐在客厅里。
依旧没电,屋子里很黑,茶几上的培养皿已经不会发光,但神奇的是,姜岁竟然已经飞快的习惯了黑暗。
她有些惊魂未定,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撬她家的锁。
人比怪物更可怕,因为人会躲会藏,会算计,会在姜岁下一次睡着的时候,再次撬门。
“需要光吗?”谢砚寒忽然出声,“我再做一个。”
姜岁回过神,摇摇头:“我们得从现在开始,节约能源。”
谢砚寒便不说话了。
姜岁却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缓解紧张:“你觉得撬门的会是邻居吗?”
谢砚寒:“我不知道。”
他也并不怎么关心,有人撬门进来,杀掉就好了。但这种想法在正常人眼里, 显然是极端的,所以谢砚寒不说。
沉默寡言,别人就会以为他只是阴沉孤僻。
外面雨声很大,而楼下传来的尖叫声更大,几乎撕破夜幕。
姜岁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拉开阳台门,持续的尖叫声与风雨一起涌入。是个孩子,而孩子的声音尖细,穿透力强,在黑夜里,凄惨激烈而绝望。
姜岁顶着风雨,往下看。
断电后的城市黑乎乎的,她只看到一两道微微透着光的窗户。下面肯定是出现感染者了,声音不算远,估计就只隔了几层,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层。
雨很大,就这么一会儿,姜岁就被淋湿了头发和上半身,她赶紧回到客厅。
冷雨让姜岁打了喷嚏,她顾不上雨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上网看小区群消息,网络很慢,信息迟迟没有刷新。
哗哗雨声里,一道冰冷的影子笼罩下来,阴森安静,吓得姜岁心脏一跳,猛地抬头,看清是谢砚寒,一颗心又放了下来。
谢砚寒递过来干燥的毛巾,黑暗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隐约看到他骨相分明的面容轮廓。
“你的头发在滴水。”
“谢谢。”姜岁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我在看群里的消息,刚出现了感染者,楼下邻居肯定会在群里说明情况,可网络太慢了。”
谢砚寒想着姜岁看见荧光反应时的表情,再一次主动道:“我可以做一个信号加强器。”
姜岁惊讶的抬头:“什么?”
谢砚寒:“能增强手机信号。”
姜岁震惊了:“你物理也会吗?”
谢砚寒观察着姜岁的表情,自己的反应却很平,一如往常的冷漠阴沉:“并不难。”
姜岁变成了惊喜:“好啊,你做一个。麻烦吗,需要很长时间吗?”
谢砚寒道:“给我十分钟。”
姜岁简直震撼:“这么快?”
谢砚寒没再说什么,他进了实验室。姜岁心里痒痒的,很想去看看谢砚寒怎么手搓信号器的,但又放不下手机,更没法放心家里的门窗。
有贼,还有感染者,客厅必须要有人盯着才行。
她焦急的刷新消息,终于在快速下掉的电量里,看到了群消息。姜岁快速浏览,提炼出最重要的部分。
感染者出现在十楼,也就是两层之下的地方,出现感染者的人家打开了门,把感染者放了出来。
现在,那东西正在楼道里乱窜撞门,还有人发布了一段音频,姜岁没点开听。
因为,她听到了走廊外传来的声音,狂躁的低吼声,还有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咚咚的震响着。
谢砚寒同样听到了,他从次卧出来。
姜岁连忙走过去,对他比了个嘘,然后把谢砚寒往他们身后的房间里推,用很低的气音说:“躲在里面,别出声。”
这时,隔壁的邻居竟发出了尖叫声,感染者立马狂奔过去,猛烈的撞击着房门,撞击力度太大,连着他们的房间门都在轻轻摇晃。
姜岁目光紧紧盯着门,一颗心高高悬起,她屏住了呼吸,拉开手里的复合弓。因为用力,她的身体绷紧,纤细而坚韧,就像是她手里的那张锋利的弓。
她一直站在谢砚寒面前,防备的盯着门,像个坚定的保护者。
谢砚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莫名的,心跳开始变快,在胸腔里重重的跳动,全身的血液逐渐发烫,一种奇怪的感觉滋生出来。
像兴奋,像欲望,又像是某种抓狂。
他蜷起了空荡的指尖,忽然感觉手很痒,很空 。
想抓住什么。
第26章 睡一张床
这次那个感染者没有来撞姜岁的门,它撞破了隔壁邻居的家门,然后追着逃跑的邻居,去了别的楼层。
根据里群里的消息,它在小区各处游荡,听见声音,或是看见光亮便会撞门。
好几户人家都因此遭了害,早已有人报警,可迟迟没人处理。
姜岁悄悄走到阳台上,雨势依旧猛烈,暴雨里,城市漆黑压抑。姜岁看到远处路面上亮起了火光,接着是爆炸的声音。
穿过巨大的雨声,仔细听,便会听到密集的枪声,有近有远,但无一不激烈。
姜岁心情沉重起来,局面开始走向失控了。
最后,小区里的感染者也没被处理掉,它被一个试图逃出小区的人吸引,跑出小区后,消失在雨幕里。
居民楼恢复了平静,空气里,似乎隐隐约约夹杂着一点血腥味。
姜岁一颗心刚刚放下来一点,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以及模糊压低的说话声。
她立马重新举起复合弓。
外面的人没有来敲她跟谢砚寒的门,而是去了隔壁的邻居家。邻居家的人已经死光了,门大开着,这些人,正在搜罗邻居家的物资。
姜岁透过猫眼,看到了他们拎着抱着好些东西,离开时还拿走了钥匙,关上了隔壁的门。
姜岁并不唾弃这种行为,都末世了,不舔包纯属暴殄天物,她只恨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让别人抢了先。
出了事,姜岁不敢睡客厅了,重新堵住门后,她看了看谢砚寒,努力自然的说:“现在局面有点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分开,一直抱团比较安全。”
谢砚寒问:“你想要怎么样?”
姜岁庆幸断电了,屋子够黑,不会看到她发红的脸:“我们睡一个屋……因为没有多余的被子铺床,所以,我只能跟你睡一张床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礼貌的事情的。你睡一边,我睡一边,我们楚河汉界,各不干扰。”
“好。”
谢砚寒同意得很快,并不算出乎意料,他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就像是当初姜岁帮他洗澡,他没有一点扭捏和不自在。好像穿不穿衣服,与他都没什么区别。
但姜岁不一样,他有些磕巴的说:“那我就,就搬进去了。”
其实姜岁也没什么好搬的,就一条夏凉被,一件外套和几个抱枕。
抱枕是用来划线的。
主卧里很黑,姜岁打开手机照明。
租的房子,双人床是那种很土的红木色床,铺了灰色的床单,只有一个枕头。
谢砚寒睡在靠近门的一侧,薄薄的夏凉被有些乱的堆在床上,显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这屋子,跟谢砚寒之前住过的小书房一样,几乎没有属于谢砚寒的个人物品。床头柜都干干净净,连包抽纸都没有放。
姜岁很自觉的爬到了靠近窗的一侧,用一个抱枕做枕头,两个抱枕做三八线。
谢砚寒还坐在轮椅上,沉默的看着姜岁收拾床铺。
手机屏幕光很弱,只够勉强视物。谢砚寒的面容模模糊糊的,唯独俊朗的身形与优越的骨相是清晰的。
姜岁忍不住在心里再次感叹大反派的颜值,真是顶。
“呃……你不休息吗?”姜岁说,“或者是需要我扶你上床?”
后面一句只是客气一下,她知道谢砚寒的手臂力量很强,完全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姜岁这几天,也就只是在做饭和洗澡的时候,会帮一下谢砚寒。
“不用。”谢砚寒果然拒绝了。
他盯着姜岁看了会儿,才用手臂撑着身体,上了床。
没有关门,他们就这样各自占一半的床,在寂静与黑暗里休息。
尴尬和怪异都是有的,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外面的情况又太过紧张。
雨终于变小了,可激烈的枪声和偶尔爆炸声,以及急促巨大的直升机声,愈发清晰。这些代表着现代暴力的声音,直白的衬托着局面的紧张。
姜岁神经紧绷,过了好久,终于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沉睡过去。
时间无声流逝,谢砚寒却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慢慢转头,在黑暗里,牢牢盯着姜岁。
女孩已经彻底睡着了,姿势不像刚才那么僵硬别扭,她背对着谢砚寒,肩膀单薄平直,后背纤细,大半都被被子给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