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这样的林净秋,姜执月也没有掉以轻心。
林净秋与林家关系亲密,陡然抱恙在床这么久,林家已经心生疑惑了。
递了帖子来,想要探望林净秋。
此事是直接汇报到了英国公那儿,英国公是准了的。
只是林家来探望的全程,都由莲姨娘带着姜念时陪着。
姜执月知道,当日陪着莲姨娘和姜念时的都是老太君身边的心腹。
为的就是盯紧林家人和林净秋。
姜执月根本就不怕林家人发现林净秋的病有古怪。
便是林家人发现了,也不敢声张的。
因为林家心虚,林净秋本就是送进英国公府的棋子。
如今棋子有恙,林家当然想探一探,是不是林净秋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可全程都由莲姨娘陪同,还有姜念时在。
林夫人何月娥根本也无从打听到什么,看到林净秋迷糊昏沉的模样,心中反而愈发觉得焦急起来。
怎么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儿呢!、
何月娥是担心林玉钟的婚事。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广昌侯府的老夫人突然就被送走了。
太后下了懿旨斥责,直接剥了她的诰命。
那广昌侯府可算是在京城把脸面都丢尽了!
至于那段世子,他的婚事,如今在京城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谁敢接受这样的一个人?
好男风,私德不正,家中长辈还被宫中申斥。
这是礼教礼数全都不好。
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与广昌侯府结亲!
偏先前私会的事情闹得那样大,广昌侯府就盯上了林家。
何月娥想着,好歹是侯府,那到底也是有些家底儿的。
可偏偏林桂东不肯答应,非要过问一下林净秋的意思。
但凡林桂东发话,何月娥就知道自己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地递了帖子来国公府。
何月娥不止递了一次帖子,回绝的理由都是林姨娘在养病,不宜叨扰。
也不知为何又允了。
何月娥这才连忙上门。
可上门之后,林净秋昏沉不醒,她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何月娥走了之后,长绘来给姜执月报信儿。
姜执月摸了摸方才送来的苏绣屏风,微微一笑:“走吧,咱们也去见见林姨娘。”
林净秋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英国公用的药是会让人昏沉无力,说不出来话,但能听到旁人说话。
林家人来探望了林净秋也没送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得帮帮林净秋,让林净秋露出马脚,主动联系魏王府的人。
长缨取了披风与姜执月一块儿往平湖居去。
路上恰好遇见了去大厨房替林净秋取膳的小侍女,正好就一路过去了。
这不是姜执月第一次来平湖居,这一次却觉得平湖居静谧得可怕。
姜执月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林净秋的床前。
侍女向姜执月行礼,道出了来人是六小姐。
林净秋的眼睛看不清人,从侍女的话里辨别出这会儿来的人竟然是姜执月。
姜执月摆摆手,“去门口守着吧。”
侍女是老太君派来的,很是明白六小姐在府中的分量,当即依言退了出去。
林净秋费劲地想要睁开眼,哪怕是看不清,也想狠狠地剜姜执月几眼。
姜执月轻笑,随手撩下纱帐,盖在了林净秋的眼睛上。
林净秋本就没什么力气。
纱帐落在她脸上,她愈发看不清,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
嘴里只能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
姜执月冷漠地看着林净秋挣扎了一会儿,缓缓扯开了纱帐。
“姨娘知道现下何时何日了吗?”
姜执月明知故问。
林净秋自从被灌药幽禁之后,整日昏睡,根本不知时间为何物。
姜执月看着林净秋抽搐着想要看向自己这边,继续说道:“姨娘也不必知道,就是近来有则传闻,想说给姨娘听听。”
林净秋很聪明,一下就联想到了林玉钟的事。
或许是爱女心切,林净秋竟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看向姜执月。
姜执月身后的长绘长缨都被林净秋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唯有姜执月,面不改色地看着林净秋,气定神闲,全然没把林净秋放在眼里。
“姨娘这么聪明,想必也猜得到。”
“你苦心筹谋想让林玉钟将我取而代之嫁入广昌侯府的事,很快就要实现了。”
“段老夫人被你害得丢了诰命,你也落得如此地步。”
“你猜猜,广昌侯夫人会如何为自己儿子打算呢?”
姜执月微微俯身,将林净秋眼中滔天的恨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全然不惧,反而笑了:“恨?姨娘这眼神是恨我吗?”
“姜……执月……”林净秋颈间青筋乍起,咬牙叫出姜执月的名字。
姜执月伸手慢慢放在了林净秋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收紧。
林净秋惊惧地看着姜执月,能感觉到她的杀意!
甚至她是真的在用力,自己的脖子被她攥紧,立即就要窒息。
在林净秋两眼翻白时,姜执月蓦地松了手。
林净秋贪婪地呼吸着,胸前剧烈起伏:她差点就被姜执月掐死了!
姜执月怎么敢!
姜执月看着林净秋挣扎的模样,甚至露出笑意来。
盯着惊魂未定的林净秋,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死真的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你坠入无间地狱,永受苦难,不得超生。”
“第一个,就是林玉钟。”
“她一定会嫁进广昌侯府,一辈子担着私会的污浊名声活着。”
“而广昌侯夫妇也会因为林玉钟是你的……侄女,对她多多关照的。”
姜执月故意在说话时,重音落在‘女’字上。
林净秋本就迷糊,又受了惊吓,乍一听,还以为姜执月说的是‘你的女’,脸色顿时大变。
第89章 他一夜未眠,夜不能寐
姜执月欣赏够了林净秋的惊惶,笑着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姨娘又犯糊涂了,叫人进来喂药吧。”
长绘立即转身把伺候林净秋的人叫了进来,转述了姜执月的话。
那婢女见林净秋情绪激动,连忙与另一个婢女一起,把晾了一会儿的药灌进了林净秋嘴里。
林净秋想挣扎,她不想喝这个药。
可她浑身无力,甚至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药灌下去,很快就生效。
林净秋眼中原本只是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粘连,像是起了大雾一样,逐渐看不清楚了。
婢女正是文竹。
文竹见林净秋终于冷静下来,转身对姜执月屈膝道:“多谢六小姐提醒,若是姨娘的狂躁症发作,怕是会伤着您。”
姜执月笑笑,温和无比:“无妨,文竹你好好照顾姨娘,我先走了。”
林净秋身体无力,意识还有一两分清醒都被担忧占据。
她想叫姜执月别走,把话说清楚!
刚刚,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姜执月知道了玉钟的身份!?
林净秋努力地想劝服自己应该是她听错了。
可心里有个畏惧的声音一直在重复,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她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林净秋张嘴想喊,奈何药劲儿上来,她连最后一两分清醒都逐渐消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平湖居出来,姜执月的心情也没有变好。
方才对林净秋伸手时,是真的想要掐死她的。
姜执月控制住了,她如今的手在袖口之中微微颤抖。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要了林净秋的命。
可这么痛快的让林净秋死,难消心头之恨。
她要林净秋尝够自己前世经历的一切,都加倍偿还!
长缨在姜执月身边多年,看出来姜执月从平湖居出来之后心绪不佳,便示意长绘去准备些甜食来。
小姐最爱吃甜食,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点儿,也能有所缓解。
果然。
回到衍思院,姜执月就独自在书房练字。
长缨从磨好墨之后,就一直在旁安静地陪着。
姜执月有一点儿很好,她练字时,从来心无旁骛。
提笔伊始,她便全神贯注。
一开始心绪躁乱,默写了一篇心经之后,慢慢地冷静下来。
看着自己愈发稳健的字,姜执月也在心中劝慰自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既然在行复仇之路,就不能着急。
与此同时,薄阳长公主也因为儿子的事心急如焚。
卢国公也搬出了这句话来劝她。
薄阳长公主没个好脸色,“能不着急吗!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