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无奈,只能轻声提醒她:“殿下若是心急,叫无病看出破绽来,反而弄巧成拙。”
薄阳长公主表情凝固在脸上,扭头就狠狠地拧住了卢国公的胳膊,咬牙切齿:“你说!你说怎么办!”
卢国公‘嘶’地一声,没敢躲开。
“咱们先从食补开始吧?”
卢国公低声解释,自己私下托人问了一些食补的法子。
薄阳长公主将信将疑地看着卢国公,“可靠吗?”
卢国公点点头,凑在长公主耳边,愈发压低声音:“无病讳疾忌医,咱们不能直接问,只能一点点试探着来。”
“若有成效,事情不就有转机了?”
长公主眼前一亮,凤眸之中隐藏着激动:“你说得对,到底无病还年轻,把法子都试一遍,总有能用的法子!”
卢国公见长公主神色终于转晴,也稍微放松了些,温情地说道:“这几日,我会让无病留在家中用膳,你放心。”
长公主看他都一把年纪还这么不正经,嗔了他一眼。
耳垂微微泛红。
-
陆青骁从营中下值,章赫上前来,询问他一块儿用饭去。
陆青骁瞥了章赫一眼,“这几日回府用膳歇息。”
章赫一听,立即搓搓手,一副期待的样子。
他跟着少将军去过长公主府用膳,那不得不说,长公主府的厨子是真的比虎贲营中的伙夫厉害太多了!
莫说山珍海味,就是寻常菜色也吃得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陆青骁牵着爱驹乘风往营外走,章赫也厚脸皮跟上。
陆青骁没说话,也等于是默认了章赫跟自己一块儿回去用膳。
从虎贲营到薄阳长公主府,便是策马,也要半个时辰。
若不是休沐,陆青骁通常也就宿在营中。
只是这几日卢国公特地提醒他,长公主研究了一些新菜色想与人分享,陆青骁才回府用膳。
章赫是知道的,他觉得少将军啊,其实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
便是他也不会日日往返家中与虎贲营,实在是疲于奔波。
不过他只是偶尔去蹭一顿饭,小小的奔波一下也是可以的。
卢国公得知陆青骁的副将也一块来了,便又加了几样章赫喜欢的菜色。
长公主是不与外人一块用膳的,是以晚上用膳时,就只有卢国公和陆青骁、章赫三人。
章赫是个大老粗,有吃的就能堵住嘴。
卢国公一边用膳一边观察儿子用膳。
陆青骁察觉异动,掀眸看向卢国公。
卢国公笑了笑,命伏荔端上来一大盅汤,放在陆青骁面前。
“这是你阿娘特地命人想的新菜品,你喝完它。”
陆青骁淡淡地扫了一眼,看不出里头是什么,点头。
伏荔替陆青骁舀了一碗。
陆青骁端起碗正要喝,发现卢国公、章赫伏荔等人都看着自己。
他顿了一下,看向伏荔:“给阿爹和章副将也匀一碗。”
伏荔迟疑得看向卢国公,卢国公面色如常地点头。
章赫立刻谢道:“多谢少将军,国公爷。”
卢国公心如刀割,面上还要笑着说请章副将随意。
这不能,分一碗出来,就没效果了吧?
卢国公急得恨不能抓耳挠腮,可他不能暴露,只得强颜欢笑。
陆青骁本能地觉得卢国公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安静用膳,懒得想了。
用膳完毕,章赫也告辞回家去。
陆青骁回了苍山院,如往常一般,看兵书,沐浴,入睡。
结果陆青骁躺了一个时辰也没睡着,燥热烦闷,像是有股莫名的邪火。
于是,少将军索性解了中衣,赤手空拳地在院子里练了大半宿。
几乎是接近天明,陆青骁练得大汗淋漓,才散去了那股火气。
第90章 人不见了?
翌日,陆青骁回了虎贲营。
发觉章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陆青骁一个眼刀过去,章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章赫和陆青骁也是多年搭档。
陆青骁了解他,通常章赫露出这种模样,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以,陆青骁并未在意。
但整个早间操练时间,章赫总是会偷偷地看向陆青骁。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其实都被陆青骁看在眼里。
陆青骁并未多想,只以为他今日还想一块儿回长公主府蹭饭。
毕竟这种事,章赫以前也做得多,都已经是熟练工了。
一整日军务处理下来,陆青骁仍然精力十足。
甚至在离营之前还跟几位将领在演武场过了几招,三场均胜。
听着将士们的欢呼声,章赫觉得少将军在军中威望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年少有为,智谋与武艺都是顶尖的,军功卓著。
原以为是天边月,却不想重情重义,也能与属下打成一片,又不失威严。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叫人不敬佩他。
陆青骁简单地冲洗了一遍,换了衣服,牵着乘风准备走。
眼看章赫,陆青骁眉梢微动,盯着他。
“本将不与人同乘一匹马。”陆青骁道。
章赫嘿嘿一笑,后退一步,摆摆手:“不,不去了。”
陆青骁已经翻身上马,闻言,疑惑地看着他:“菜色不合你胃口?”
章赫摇头,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啊,不是不是,我今日肚子不舒服,诶,我先走了,回见,回见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
陆青骁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径直离营了。
等陆青骁离营之后,章赫才冒出来,看着陆青骁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
虽然长公主府的饭菜好吃,但那大补汤就不必了。
他年轻力壮着呢,且用不上这么滋补的玩意儿。
想到昨夜夫人最后发狠,挠的自己浑身指甲印,若是今日再来……
章赫打了个冷颤,打住打住,他夫人挠人可疼可疼!
在章赫把这件事抛出脑子里之前,他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是有夫人,少将军怎么熬过来的?
……
陆青骁回到长公主府时只有一人,卢国公见状,也是如昨日一样上了一大盅汤。
长公主眼巴巴地看着儿子,目光里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期待。
陆青骁被长公主看得发毛,“母亲。”
“啊?怎么了?”长公主无知无觉,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尤为露骨。
陆青骁放下碗筷,“母亲为何这么看我?”
长公主一愣,卢国公飞快解围:“你阿娘就是看看你,好好用膳,别说话。”
长公主立刻接上,“对对对,伏荔,给无病盛汤。”
伏荔刚要动手,陆青骁就抬手制止了,“不必姑姑动手,我自己来。”
卢国公脚下轻轻踢了长公主一下,示意她别太暴露自己的情绪了。
长公主眨眨眼,露出标准的慈母笑容看向陆青骁。
陆青骁就在爹娘无比慈爱的目光中,喝完了这一大盅汤。
“儿子用好了,先告退了。”
原本用膳都是一家三口用完了才走。
可今日陆青骁实在是受不了长公主这眼神,叫她看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陆青骁离席,卢国公拉着长公主回了主院,进了屋内,关上门来,夫妻俩悄悄说话。
“昨日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长公主压低了声音问。
卢国公拉开脖颈处的衣襟,一脸委屈地看着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吗?”
长公主顿时老脸一红,拍了卢国公一下:“说正事呢!”
卢国公一脸坦荡:“我才喝了一碗就……”
长公主直接上手捂住了卢国公的嘴,那双与陆青骁如出一辙的凤眸盛满了羞恼:“住口!”
卢国公抓住长公主的手拿下来,笑道:“明日我委婉些问问无病。”
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
陆青骁今日带了一些京兆衙门的公务回来。
只是这公文批着批着,愈发觉得燥热起来。
他起身开了书房的窗,深秋夜里的风吹过来带着些冷意。
此时正好。
可很快,陆青骁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哪怕是冷风吹一会儿,他体内的燥热都有些镇不住。
察觉古怪,陆青骁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两日在家中用饭时多出来的那盅汤。
他冷着脸走出书房,去侧院冲了十桶水,才平息下来那股莫名的燥热。
待他冷静下来之后,回想今日觉得不对劲的一切就都有解释了。
也不知道他那对离谱的爹娘是又生了什么整人的法子。
陆青骁一身湿透地回了房,换下衣服,从床头的锦盒拿出一只小黑瓷瓶里倒了一颗解毒丹进嘴里。
陆青骁有些头疼,他得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