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侧目,让落欢先出去。
顿时房间内又只有两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桌佳肴。
“顾将军来找我做什么?”沈微澜晾了顾晏然这久,终于问出眼下最关键之事。
“还以为沈小姐不关心呢?”顾晏然调笑道,又往嘴里送上一口菜。
随后从胸口处掏出一叠密信:“我说过,今日我定会沈小姐送上一份大礼,以祝小姐您揽获相府大权。”
沈微澜眸色微动,面色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心跳如雷。
是她想的那样吗?
魏慧京郊别院她还未去过,也没和顾晏然提起过,应该不是……
但顾晏然比她知道的要多太多了,她走得每一步都像在顾晏然的预料之中。
她稳住心神,平静的语气脱口而出:“还以为顾将军会送些金银珠宝,没想到之事一堆废纸。”
“废纸?”顾晏然语调拔高,笑出声来,“我知道沈小姐想要什么,你觉得这些只是废纸吗?”
顾晏然抽出一封信,在沈微澜的注视下展开。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相府拨款,末了还有沈丞相的官印,落款是大理寺少卿郭云展。
沈微澜伸手去拿,却被顾晏然巧妙躲开。
“且慢,沈小姐,我的东西不是白拿的。”顾晏然压低声音,眼底染上化不开的浓密,让人看不透。
沈微澜抿唇,手握成拳:“我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魏慧和郭云展定会把这么东西藏好,怎么可能被你轻易拿到?”
“如果我知道那位假的魏夫人,从哪儿来要做什么,做过什么……”顾晏然眼睛眯了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沈小姐还不信吗?”
真令人讨厌,上天让她能读到穿书者都是心声,却让她无法看透这个世界原本的人的心。
“我……”沈微澜还想反驳。
顾晏然下一瞬抛出一记重击:“贵府二小姐还活着吗?她系统还在吗?”
闻言,沈微澜卸力,他果然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后,强行勾出一个微笑:“那顾将军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到南境,”顾晏然声音微弱,似不想走上这一步棋,“我怕……怕只靠沈丞相都是背书,我回不去。”
沈微澜抬眸与之对视,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不忍与无可奈何。
“南境出事了?”沈微澜没先答应。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回去。”顾晏然这一次加重的语气。
沈微澜闭眼,在抗拒。
她也要为了利益出卖婚姻吗?走上京城小姐们统一的路。
眼睛发酸,幸好她闭着眼,才将泪水收了回去。
过了半晌,沈微澜缓缓睁开眼:“只是联姻,皇上不会彻底放心。”
还需要孩子,跟她当初想的一样。
难道她出卖婚姻不够,还要出卖身体吗?
顾晏然垂头,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他颤颤巍巍道:“孩子……可以抱一个,就是要辛苦沈小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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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厅前激变,假母欲害真小姐
原来都计划好了。
沈微澜垂下眼眸,接过手边的凉茶,看着其中自己倒影。
感觉自己如同被囚禁的鸟儿。
“顾将军既然早有谋划,还来我问我做什么?”沈微澜轻笑一声。
作为京中小姐,沈微澜其实早已准备,如果她的婚姻能够为相府带来更好的前景。
她愿意牺牲。
此话一出,顾晏然心下松了一口气:“此为下下策,若皇上怜惜南境百姓,准许我出战,这一个法子不会派上用处。”
“嗯,”沈微澜点头,“道理我都知道,我也答应。”
突然想到沈书黛要攻略的人是他。
沈微澜嘴角挑起微笑,嘲弄道:“况且,顾将军这般人物,嫁与你是不是某些人心中的执念呢。”
“沈小姐惯会打趣我,”顾晏然不在意笑笑,将手里握着的密信推至沈微澜面前,“答应给你的。”
给她?这顾晏然可真会说话,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她换来的吗?
哪有给一说?
不过这点小事沈微澜不想在意,当务之急是除掉魏慧。
有了手里这些证据,沈微澜心安不少,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将其放进怀里。
“多谢顾将军,”沈微澜转身出门,推门时却侧头去看顾晏然,“顾将军既然送了这份大礼,那我送将军你一场好戏吧。”
语罢,她缓步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口的落欢道:“落欢,给顾将军带路。”
也不管顾晏然想不想看这场戏,她走在相府最偏远的小路上。
这路上早已杂草丛生,却无人来清扫,恰好遮住沈微澜的踪影。
落欢紧随其后,落在的最后的是顾晏然。
顾晏然对相府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刚回京时,就已经安插人手对相府进行监视。
更别说现在还有秦月这个得力助手。
“哇,相府果然比将军府还要繁华,”顾晏然笑眼如花,徒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连草都长得……如此茂盛。”
“顾将军真是说笑了,”沈微澜走在前面,但不妨碍她将顾晏然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这相府的一草一木,你恐怕比我都要清楚吧。”
顾晏然挑眉不语,这沈大小姐似乎把他想的太全能了吧。
不过有这样的误会,他不打算解释。
相比之下,他更感兴趣的是沈微澜怎么知道穿书者存在的,以及今天这场大戏是否好看。
绕过小路,三人来到一个稍高点的露台,角度刚好能看见相府正厅。
只见,数十个男男女女的中年人围聚在正厅里,隐约能看见魏慧急忙的身影。
“夫人,昨日大小姐扔了我们的货,说今日午时来拿新的。”
“是啊,可这已过晌午,大小姐说的货呢?”
魏慧额角析出汗水,昨日她被沈微澜气得待在家中,还因为谋划杀沈微澜的计划,对相府发生之事了解甚少。
“都闭嘴!”魏慧怒急吼道,哪里还有半分作为相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店家们纷纷闭嘴,就算是为了生计,也不能得罪相府的人。
“那夫人给个准话吧,这新货什么时候到?”
安静不过片刻,人群中又有带头说话的人。
“是啊,这不给新货,铺子开不下去。”
对于店家来说,开铺子赚钱才是正道,他们不管是谁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只知道是相府的人。
“不给货,你就退租吧,今年夫人涨了不少租金,我是看着生意不错才续租的,哪成想您的货被人看不上,我亏死了。”
店家赚不到钱,伤其根本,他们自然要来讨要说法的。
“谁扔你们的货,找谁去!”魏慧恶狠狠道。
她就几天没管家,沈微澜竟然给她找了这个大麻烦。
“那夫人让沈大小姐出来吧。”为首的男子不耐烦道。
沈丞相三月未归家,流言早就飞满京城,男子就不信这相府还有能耐拖欠他们店家的东西。
“是啊,沈小姐为何还不出来?”
“沈小姐也是相府的小姐,你若犯了错,不得让您这个主母做主?”
店家们又熙熙攘攘起来,闹得相府不得安宁。
“这戏好看吗?”沈微澜靠在露台边儿上,神情冷漠看着大厅里的事,反问顾晏然。
顾晏然很给面子,伸手鼓起掌来:“好看,但还未到最精彩之处,小姐何时入场?”
“怎么?”沈微澜余光瞥向顾晏然,“顾将军书黛死没死都能算到,还算不到我何时入场吗?”
顾晏然不语,只是笑着:“既然沈小姐不愿意说,那就继续看吧。”
沈微澜冷哼一声,目光投向大厅。
魏慧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动,她不想再与这群店家争执。
想逃走,却被人拉住衣角,导致她靠露台更近了。
「真是烦死了,这些脑干缺失的古代人。」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听清她的心声,沈微澜觉得这场戏有了这一点才更精彩。
“你到了吗?”沈微澜问道。
落欢闻言抬眸,意识到不是在问她后连忙垂下眼。
半晌过去,顾晏然才反应过来,指着他道:“沈小姐是问末将吗?”
沈微澜侧目,扫了顾晏然一眼,并未作答。
看来是在问他了。
“我当然听见了,”顾晏然实话实说,“相府的夫人好歹也是个贵人家,怎么能拖欠店家的东西呢?”
他是故意吗?故意只说魏慧的表面。
沈微澜敛下眼眸,手只紧握在胸前,还是说,他是真的听不见。
能听到心声这个能力只有她沈微澜知道。
“那不是魏慧。”沈微澜回答道。
如果顾晏然是故意隐瞒,那她就没必要将底牌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