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明日把账目依旧交给张叔,有沈微澜之前的敲打,张叔不敢再有异心。
烛火冒头,照亮沈微澜笔下的书本,窗外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沈微澜心下了然,唇角提起一抹不知名笑意,起身拉开窗棂。
没人?
沈微澜探出身子往外看,确实没人。
“顾晏然?”她压着嗓子喊道。
寂静的夜晚留给她的只有夏日夜晚的风啸声。
为了计划能顺利完成,将秦月一举拿下,她与顾晏然留下约定。
每隔三日需在相府悄悄碰面。
沈微澜一开始是想约在府外的,但顾晏然却认为两人前往府外更容易被人起疑。
不如约在相府,至少顾晏然会点功夫,隐藏身形不成问题。
掐指一算,今日便是又隔了三日。
还没来吗?或许刚刚是风?
半夜翻账本,本就头疼,沈微澜不打算深究,就在她要转身关窗时,一只粗大的手掌打断了她的动作。
夏风吹起顾晏然飘逸的长发,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忽的出现在眼前,黑衣入墨藏于夜色中。
早该想到的,沈微澜心想。
顾晏然就喜欢逗她。
“将军既然来了,就随便坐吧。”沈微澜松开窗棂,头也不回走向烛台边。
顾晏然轻笑一声,翻身进屋,拍拍手上的灰尘:“末将给沈小姐介绍了个易容高手,怎么也不感谢一下?”
“谢谢。”沈微澜垂眸,两个字打发了顾晏然。
顾晏然嘴里的说辞被这两个字堵回胃里,不由得嘟囔着:“真不解风情。”
“顾将军,请坐吧,”沈微澜努力克制想打破相府千金的局限,翻白眼,“杜夫人说她需要一两日准备材料,弄大理寺少卿还需要些日子。”
顾晏然发现,一说起正事,沈微澜的话就变多了。
“杜夫人的能力我不担心,”顾晏然靠在桌子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账本字头疼,“你看得懂吗?”
顾晏然自幼长于军营,对书画文字是在这不通,好在回南境后就不用看到这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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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谈破局,男女主皆为棋子
“父亲教过我。”沈微澜随意在账本上写下相府这几日的营收。
顾晏然眉头紧锁着,算了半天才算出来。
“先不看这些,”顾晏然手指轻点桌面,对账本一点兴趣也没有,“也就是说……最迟后天,你就要去会会大理寺少卿了?”
“嗯,需要快些,”沈微澜眼中闪过精明,“父亲救出来,顾将军也好回家,不是吗?”
顾晏然点头,但是眉宇间的忧愁没散开:“为了演穿书者眼中的乖乖将军,我白日需在府中整理给你的聘礼。”
“又不真下聘,”沈微澜嘟囔着,伸个懒腰,余光瞥向窗外的明月,“秦月怎么样了?”
“没动静,感觉是你前些日去过将军府,”顾晏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沈微澜,“让她起了疑心,总觉得……”
顾晏然话说一半便停了,手指摩挲着下巴。
“觉得什么?”沈微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反问道。
顾晏然微微摇头:“总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顾将军,做人呢,是需要有底牌的。”沈微澜轻笑一声,将自己心里藏着事情的事实摆在明面上。
好一个相府千金,精明的很。
顾晏然没回话,叉腰靠在桌边。
将军府内秦月没有动作,他按部就班,每日准时上朝,与皇上聊几句话赏花赏雨的话,再回到府中收拾那几箱聘礼。
其实没什么大事,他不必来的。
沈微澜要找寻易容师,他送了杜蕊过来,论情分本分都已经做到了,可为什么他今日还要来呢?
手里攥着一块金属物发烫,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这里。
他只知道在踏入相府望月园中时,体会到了一种心安。
这种感觉要比回到南境还要强烈,他在思考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沈微澜吗?
烛火被窗外的夏风吹的摇曳,沈微澜处理好账册,轻轻吹过带有墨迹的纸页,令其速干,再合上。
今夜她的事也结束了。
“将军,还有事吗?”沈微澜抬眸,水润的眸子带着倦意,映射出月亮的光辉。
顾晏然摇头,却依然不动。
“顾晏然?”沈微澜又喊了声。
顾晏然这才起身:“走了,后天保重。”
“我会的。”沈微澜点头谢过,杜蕊的易容手段确实高明,但万一那郭云展是个人物怎么办。
不用顾晏然提醒,她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顾晏然没再说话,手掌撑在窗台边,接着将要翻出去。
这时沈微澜也准备吹灭烛火,但下一瞬顾晏然突然折返回来,拉住她的手。
沈微澜汗颜。
顾晏然又在发什么疯?
“这个你拿着。”顾晏然将手里的一块金属物塞给沈微澜。
金属物上还残留着顾晏然的体温还带着水润的感觉,很暖和,也很……亲密。
还没等沈微澜问,顾晏然自顾自地开口:“这是南境军中常用的信号箭,若是遇到危险了,将地下的细线拉出来,我会听见。”
沈微澜放轻呼吸声,她回想起刚刚顾晏然一直没有张开一只手的掌心,也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是一直拿着这个信号箭吗?
沈微澜将信号箭握在手心里,虽然没看到这东西的全部样子,但很明显这在京中并不常见。
“很贵重吧……”沈微澜出身相府,沈丞相对她的期望很大,从她小就教她各种知识,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个东西的作用,“信号箭我在书中见过,大多是木质或者竹制的,金制的很少。”
顾晏然敛眸,果然骗不过她。
但长于军中的少年将军,实在是说不出漂亮话:“沈小姐,给你就拿着。”
沈微澜不语,但拽着顾晏然的衣袖不让人走。
短短几刻钟,沈微澜已经想出了无数种思路:“这是你给自己的后路吗?如果在京中如果你遇到危险,放出这个信号箭,让南境的人来救你。”
确实聪明。
“不会的,我告诉我手下,从今晚开始,这个信号箭无法代表我遇害。”顾晏然解释道。
但越解释漏洞越多。
“遇害?”沈微澜眼神一凝,迅速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我会遇害?”
顾晏然这次学乖了,闭嘴不谈。
“谁告诉你的?”但沈微澜显然不想草草结束对话,“是秦月吗?她还说了什么?她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沈微澜的每一句质疑,都让顾晏然的呼吸更弱一分。
他垂眸躲着沈微澜的目光,在听到最后一句质问时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沈微澜的眼睛。
“这种事还是信吧,”顾晏然语气沉重,“你死了,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沈微澜轻笑一声,将信号箭扔给顾晏然:“我不要这个,我要你告诉我,秦月说了什么。”
“你不要问了,”顾晏然不想说,也不想去面对,“东西收好,我走了。”
这次沈微澜拉住顾晏然的衣袖,他走到窗前,挡住了窗外的明月。
真棘手,若她在将军府,就不会这样被动了。
顾晏然是傻的吗?还要帮秦月?
“顾晏然!”沈微澜大喊一声,“我再一个问题,就一个。”
顾晏然停下,沉思半刻道:“说吧。”
沈微澜深吸一口气,本想把这个永远藏在心里的,“我想知道,若是按照那些所谓的穿书者和系统的说法,原来剧情是什么样的。”
她真的非常好奇,她听到的穿书者心声,大部分都是要她的命。
剧情走向也全是要攻略顾晏然这个男主,那她呢……她最原本的结局是什么呢?
顾晏然还是没说话,靠在窗台边上,刚好露出漂亮的明月,他垂着头,手臂环在胸前,似乎在思考,怎么说这件事。
“你不说,我自己来猜。”沈微澜闭了闭眼,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若问不来,她今晚就跟着顾晏然回将军府。
“我们真的会成婚吗?你会利用婚姻回到南境,而我是那个父亲被关牢狱的落魄小姐?”沈微澜问道。
却见顾晏然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大大笑意:“沈小姐还是想得美好了。”
他果然知道。
沈微澜没反驳,缓缓坐在账本桌前,等待着顾晏然开口。
“按照秦月说的,根据剧情走向,你……沈微澜会被代替,你将不会是你,你也不会存在,你……从来不是女主角,只是一个位置罢了。”顾晏然说出实情虽残忍的真相。
所以那些人才想杀我?因为我霸占着这个位置。
“但我还活着,也没被替代。”沈微澜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