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系统更加着急了……”顾晏然掀开眼帘，望向天边的月亮，“似乎更想要你的命。”
沈微澜轻哼一声，要她命的三位穿书者，全部拿下了，这个秦月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那顾将军呢？你原本的路是什么？”沈微澜突然觉得很慌缪。
到底是怎样的话本，让她陷入这般境地，要她命占她的位。
如果顾晏然在原本剧情里不会死的话，那也太不公平了。
沈微澜手掌在衣裙里握成拳。
“我原本的路？我不会有路的，”顾晏然声音很低，“南境那场仗不会赢，我会成为一个傻子，被那个所谓的女主当狗一样养着，没有思维，没有尊严，什么都没有，只是会呼吸的动物罢了。”
沈微澜细眉微皱，不对……
沈书黛明明说过，顾晏然是男主，攻略他，得到他的爱才能变成女主。
“将军又在说笑了，”沈微澜轻声说道，“若将军是这样的结局，怎么可能是男主呢？”
“很简单啊，”顾晏然突然笑起来，但这笑比哭还难看，“因为现在的我，已经算不上男主了。”
沈微澜咬唇不语，读不到他的心，判断不了这句话的真伪。
她该相信顾晏然吗？还是相信穿书者和系统的心声。
和她想得全完不一样。
“我……”沈微澜向后退了几步，“我要想想……顾将军请回吧。”
本以为这个世界里有穿书者的存在已经很离谱了，花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思路，被顾晏然几句话击碎。
如果顾晏然算不上男主，那她还是女主吗？
沈微澜眼眸流转，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好像那些穿书者从来没有说过她是女主。
炮灰女主，不是女主，但她的存在会阻碍女主的诞生。
顾晏然没走，静静走到她的跟前：“不用想，他们没有杀死你，你就是女主，只是故事的走向变了。”
“真的变了吗？”沈微澜喃喃道，“如果变了，系统就不会知道我会做什么，更不会知道后天我去见大理寺少卿郭云展会遇险。”
这也是顾晏然疑惑的地方。
“我不知道，”顾晏然痛苦的说出真相，“起初秦月说的剧情走向和你做的事完全不一样，她的系统只能在你做完事后拿到新消息。”
“但是……”沈微澜把话接了下去，“秦月说的剧情慢慢的可以和我做的事合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一团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条线：“不是现在才开始的重合的吧，至少也是我准备除掉沈书黛和魏慧的时候了。”
“是的，所以我开始怀疑……”顾晏然话没说下去，目光投在沈微澜身上。
但沈微澜知道他后半句的意思。
“我……我还是沈微澜吗？如果是沈微澜代替了沈微澜呢。”沈微澜语气轻的不可察觉，在寂静的夏日夜晚中，却显得那样悲凉。
这样是杀死了沈微澜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上APP榜，不会成为榜单之耻吧
收藏在哪里？评论又在哪里？（痛哭）
第20章 夜会护城，借乱引人探计谋
顾晏然走了。
沈微澜手里握着那只信号箭，打开木质的窗棂，望向天边的月亮。
不管怎样，沈微澜依然相信她还是沈微澜。
真正的沈微澜。
不管那些系统如何动摇她的决心。
夏日的风裹挟着热意扫过，望月园种植的珍稀花卉。
沈微澜闭着眼，享受着夏日的辉光，站在她身边的是杜蕊。
再旁边是落欢，在三人中间放着一张精致的小桌子，上面是杜蕊用来易容的工具。
一片肤色的柔软物体贴在沈微澜的脸庞上。
她的眼眸微微颤动。
“沈小姐忍着别动，你与魏夫人年龄差距过大，在脸上贴点东西是不可避免的。”杜蕊扶着沈微澜的头，强行让控制着沈微澜的头。
“嗯。”沈微澜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扰了杜蕊的动作。
落欢沉默站在二人身旁，在杜蕊需要东西时，即时给出。
顺带安抚着沈微澜。
两个时辰后，易容完成。
沈微澜缓缓睁开眼睛，这下终于敢说话了：“这就好了？”
易容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杜蕊下手很轻，也没有需要割皮削骨的地步，只是那些肤色不明物体贴在脸上，有些痒。
杜蕊不语只点头，随即从桌子上拿起一面铜镜：“沈小姐请看。”
橙黄的铜镜中，沈微澜辨认出母亲的容颜，她没有笑做出一副严肃内敛的表情。
完全和母亲一模一样。
效果她很满意，今日下午的行动可以顺利进行。
“多谢杜夫人，稍后我会付给你相应的钱。”
沈微澜不是小气的人，对于杜蕊这种能人，她很需要，不过对方是顾晏然的人，总不能贴脸讨要吧。
“不必了，”杜蕊福身，将易容工具放进箱子里，“小姐与顾将军是好友，我怎么能收您的银子呢？”
也是。
沈微澜想。
顾晏然不缺银子，南境大捷皇上还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
相府近三个月流失大批银钱，说不定还不如将军府富有。
而且顾晏然送杜蕊来，很显然不是来赚银子的。
“那好，”沈微澜嘴唇轻抿，她现在是魏慧的模样，但更为柔和，更像是一位掌家之人，“算是我欠顾晏然一个人情了。”
易容完成，杜蕊还不能立即出府，还需要等沈微澜完成任务回来，将易容卸下。
目送杜夫人回到房间，沈微澜才重新打量自己的新面孔。
细看之下，是能发现破绽的，但无伤大雅，沈微澜不需要伪装成端庄大气的魏慧，她需要伪装的是现被关在静尘园的魏慧。
“去换身不惹眼的衣服。”沈微澜开口道，她身穿魏慧大大衣袍，但落欢这个人大理寺少卿或许见过，她不能冒险独前去，她需要落欢。
落欢领命，换了了身暗色衣袍，干练的衣装让沈微澜有些心动。
作为世家小姐，沈微澜从出生起就取各色绫罗绸缎，还没体会过这般劲装穿在身上的感觉。
“走吧。”沈微澜轻叹一声。
路过相府各处，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其中不乏好事之人。
“夫人怎么出来了？”
“不知道啊……但看着好像和夫人的气质不一样呢。”
“那小姐怎么办？”
话题落在了沈微澜身上，她这半个月苦心维持相府的运转，府中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仅相府名下的铺子生意逐渐变好，连连相府内都变干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日来临，整个相都都生机勃勃的，一片和谐。
沈微澜没说话，冷眼听着下人们议论自己。
要想骗过外人，就要先骗过相府的人。
一个样貌可以改变，但气质却不能，沈微澜回想起现在魏慧的神情。
嘴角一勾，眼尾往上挑，头颅轻轻往上抬，眼眸半敛着，目光却居高临下。
这下府内再无人质疑她的身份。
沈微澜停下脚步，看着鲜红的花束很想掐下一朵把玩，但魏慧不喜颜色艳丽之物。
她必须克制。
悬于高天的夏阳逐渐往西沉。
时间到了。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刚刚郭云展来信。”落欢换了一身衣服，将柔软的长发藏在衣帽里，眉眼被宽大深厚的衣袍里藏着。
沈微澜接过，打开信件：今夜，护城河，见面。
落款，郭。
护城河。
好熟悉的地方，对了，是沈书黛要杀她的地方。
想起沈书黛，也是很久没去看她了。
但沈微澜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去不得，她带着魏慧的样子去轻澜厢，定会被方姨娘赶出来。
沈微澜摸了摸藏在手心里的信号箭：“走吧。”
天边夜色逐渐加深，护城河边上的夜市摆上不少漂亮的花灯，在河边上形成一条绚丽的长虹。
沈微澜拢了拢身上的衣裙，虽说入夏，但晚上还是觉得有些凉。
身边的落欢贴心为她披上一件薄薄的披风。
落欢做过伪装，现在她们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主仆，前往未知的危险。
还没来吗？
沈微澜抬头望向天边的弯月，河面上倒影着她的面容，很模糊，但能看出是魏慧。
“魏夫人。”
又等了不知多久，一句陌生的低语终于在沈微澜的耳边响起。
她转身看向面前穿着灰色麻衣的下人，学着魏慧的语气道：“郭大人面子真大，让我等这么久。”
高傲到蔑视一切的态度，成功把下人唬住。
“夫人息怒，”下人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这不是怕被发现吗？毕竟我们干的事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