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荣的泪又滚落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的孩子很像她。
沈微澜不知百荣心中所想，快步走到顾晏然身边。
“怎么说了这般久？我肚子都饿了，回家吧。”沈微澜微微一笑，没问顾晏然与郭云展说了些什么。
不是她不感兴趣，而是这个院子四处透风，不方便说话。
她的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也不再伪装，挤上顾晏然的马车，还叫落欢坐在身侧。
本来很宽敞的马车，挤下三个人，空间瞬间缩小。
“落欢，等过几日，把荣姨送去江南，我觉得在那里相府也有些铺子，让她去那儿生活吧。”沈微澜缓缓道。
落欢没多问：“是。”
“顾将军，怎么一言不发？”沈微澜转而问顾晏然，“是与郭云展的谈话不顺利吗？”
顾晏然摇头：“皆有。”
“那就是有好有坏了，”“轻笑一声，“看轻这位郭大人了。”
“是温兴言的存在感太强了，导致我们忽略了他。”顾晏然微微闭眼。
沈微澜摇头：“详细说说？顾将军拿回来了些什么。”
顾晏然从怀里拿出一叠信件：“最重要的我没忘记，这些我没看，但郭云展说这些东西给沈丞相翻案足矣。”
“真的？他不怕牵连自己吗？”沈微澜的眉头微蹙。
“他找了个替罪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顾晏然苦笑道。
沈微澜的眉头拧成一团：“作为大将军，你居然能容忍这样的事？”
“他不好对付，不能现在撕破脸，”顾晏然严肃道，“你父亲被陷害一事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你父亲还没成功翻案呢，要是这时与他翻脸，恐怕会出意外。”
沈微澜点头，这倒也是。
“我在想，”顾晏然继续道，“郭云展会不会也是穿书者？”
“他不是。”沈微澜直接开口道。
顾晏然没想到沈微澜会如此斩钉截铁：“为什么？”
“我有八成把握，他不是，”沈微澜手撑着下巴，“至于为什么，我有我判断的方法。”
沈微澜虽然不能把没有听到郭云展与系统对话的心声，十成肯定郭云展不是穿书者。
但温兴言当时不和系统对话，是因为为了能伪装顾晏然伪装得更像，若是在心里与系统对话，面上的神情肯定是有变化的。
所以沈微澜还是倾向，郭云展不是穿书者。
沈微澜不愿意说，顾晏然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顾晏然自己一样。
他对沈微澜也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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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书房秘谋，假颜真意两相宜
“我能信你吗？”顾晏然问，他不在乎沈微澜的秘密，只在乎他们之间的信任。
沈微澜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当然，我沈微澜说的话都是真的。”
顾晏然轻笑一声，没说话。
马车再次走到昨晚沈微澜到过的墓边。
落欢还记得沈微澜给她的任务，当即要下车查看。
却被沈微澜拦下。
沈微澜的手指牵住落欢的衣裳：“落欢，外边热，还是别出去了。”
落欢点头，继续坐在原地。
关于昨晚的事，顾晏然没必要知道。
将军府内是清泉叮咚的声音。
沈微澜甚是喜欢，这样的水渠，围着整个将军府，带着夏日的风，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热气。
“沈小姐似乎很喜欢将军府的水渠？”顾晏然打趣道。
这将军府之前是一位皇子居所，只不过后来那位皇子不知因何缘由昏迷不醒，直至死亡。
所以这居所也就空了下来。
皇上不愿意大兴土木，也知道顾晏然的心不在京城。
所以在皇上提议给顾晏然修将军府邸的时候，顾晏然婉拒了。
用民生、国财等理由推了过去。
但顾晏然在京中不能没有住处。
这废弃的皇子居所便拿给顾晏然住了。
不少文臣说这是大不敬，一介武夫怎能住皇子住过的地方。
只有顾晏然知道，这是皇上在借机敲打他。
不管他的军功如何辉煌，连住一个废弃的皇子住所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喜欢，”沈微澜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听说这府邸原本是那病弱的七皇子的？”
“是啊，”顾晏然不在意这个话题，“可能就是因为皇子住过的，所以才修得这般奢华吧。”
在府邸内开设沟渠是个大功夫，连相府都没有，其他官员更别说了。
回到熟悉安全的地方，落欢便消失了。
只留下顾晏然沈微澜和顾晏然。
顾晏然将人带到将军的书房内，再将信件拿出来。
“沈小姐要先看吗？”顾晏然问道。
“难道这里面写的替罪羊是将军不成？”沈微澜笑问。
顾晏然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是啊，郭云展说这里面写的是温兴言最讨厌的人。”
“那确实，”沈微澜笑道，“所以你才用着温兴言的面容进入将军府？”
“没错。”顾晏然笑了。
和沈微澜对话就是轻松。
“如果我们直接回相府，但最后的替罪羊不是我，那郭云展定会有所怀疑，”顾晏然解释道，“不如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用温兴言的样子进入将军府，光明正大的向他表示，我们和顾晏然有合作。”
“你不怕？”沈微澜问。
郭云展的心眼子是多的，顾晏然这样做，难道就不会被怀疑吗？
“像郭云展这样的人，早就把你和我的关系查透了，”顾晏然摸着下巴，“是我们一开始太不小心了，今天他把我写成替罪羊也是在试探我们。”
“嗯，”沈微澜点头，“这郭云展真不好对付，反倒是穿书者对我们来说要好对付些呢。”
顾晏然看着沈微澜得意洋洋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细想也是，他们拿捏穿书者比拿捏郭云展轻松多了。
似乎都是沈微澜出面解决的？
顾晏然感到很有趣。
沈微澜的身上的秘密他有点想知道了。
“不愧是郭云展，把我们所有人都策划进去的人，”沈微澜抬手翻看郭云展拿的信件，“不过你想好换谁了吗？”
顾晏然摇头：“很难啊……要是能嫁祸郭云展就好了。”
“要是能再有一个穿书者就好了。”沈微澜手撑着脑袋，
头一次这么期待穿书者的出现。
“早知道我就留彩萍一命了。”沈微澜喃喃道，这样也不用卡在这里。
“事与愿违，”顾晏然轻叹一声，“你别太在意了，我们还可以选择其他人。”
沈微澜垂眸：“比如真正在的在逃犯？可是就算抓住了，也不可能听我们的。”
“未必，死人永远会听我们的。”顾晏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在这夏日的院子中，让沈微澜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她忘了，顾晏然是南境的将军，他的心思要比郭云展还要大。
这次他吃了郭云展的亏，完全是因为有穿书者这样的存在。
要是，读心能力是顾晏然的人，沈微澜不敢想那些想要害他、利用他的人，会是怎么悲惨的下场。
“那就有劳顾将军了，”沈微澜没有反驳，那些犯了重罪的人本就该死，在他们身上再加一条也不会有人发现，“只是你不会真的放过郭云展吧？”
“当然，”顾晏然笑了一下，“沈小姐你知道上一个……上上一个威胁我的人是谁吗？
“嗯？”沈微澜皱眉，为什么要说上上一个，“上一个是谁？”
“是你啊，沈小姐。”顾晏然沉默半晌，幽怨地说。
“那好吧，上上一个人是谁？”沈微澜被逗笑了。
顾晏然沉默半晌，似乎是在回想：“是蛮夷的首领，他说我要是再带着南境军往前走一步，他就杀光南境所有人。”
“然后呢？”沈微澜问道。
没想到她的前辈居然是蛮夷的首领，那下场很不好吧。
“然后，他就成为了我升上将军之位的垫脚石。”顾晏然得意地挑眉。
高高的马尾被风吹起来，他的声音全是得意，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等着夸奖。
可是……
沈微澜抿着唇，有些无辜：“顾将军，我知道，你非常厉害，肯定把蛮夷首领打得落荒而逃……”
“是切下了他的项上人头。”顾晏然严肃地纠正道。
“……”沈微澜沉默半晌，似乎是听说顾晏然从南境回京城时，拿着一个盒子，那盒子里面就是蛮夷首领了，“不管怎么样，都非常让我佩服，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