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亲卫时刻盯府内动向,沈微澜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不要心存叛逆的,若是允许她会直接在亲卫中挑一个。
“相爷说过,落欢姑娘值得信任。”亲卫答后,闪身离开正厅。
“落欢……”沈微澜喃喃道。
好熟悉的名字。
难道是五月前父亲送来的丫头?
那时她和彩萍关系正好,父亲突得送来新婢女,大有代替彩萍的意思。
沈微澜不想失去陪着自己长大的彩萍,便将落欢随意打发进了轻澜厢的花房内。
春日,百花绽放,清香扑鼻。
沈微澜指尖捻起落在地上的一朵白花,远远瞧见花房内一忙碌的身影。
时隔五个月,落欢的样子她早记不清了,在花房问了好些人,才确认落欢的位置。
听人说,落欢没听魏慧的安排去正厅,这五个月在花房干的也是最轻松的活,每月还有几天不知所踪。
“落欢姑娘?”沈微澜踏进花房,拨开繁花。
落欢闻言,放下手里的鲜花,垂眸行礼:“大小姐。”
沈微澜上前扶起:“不必多礼,这五个月委屈你了。”
落欢轻笑一声,摇头道:“不委屈,只要小姐来找奴婢,这点委屈算什么。”
“你……”沈微澜微愣。
落欢脱下沾着泥土的外衣,如同方才正厅内的亲卫一般,半跪在地:“奴婢愿为小姐分忧。”
看着半跪的落欢,沈微澜眼睛发酸,差点掉下眼泪。
府中亲卫皆为男子,沈微澜身为女子,随身带着男子多有不便,若被人看见还会坏了名声。
没想到父亲竟为了她,养了女亲卫,此前是她有眼无珠,轻信了彩萍。
“快起来,今后你就跟着我,”沈微澜连忙扶起落欢,“听说你没去正厅看我的笑话?”
“若真是小姐的笑话,那奴婢可能还真会去看看。”落欢起身,跟着沈微澜往外走。
“我是不得已,母亲她……”沈微澜语气低落了些。
短短数日,她就接受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还没有和人倾诉过。
这些东西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上,相府亲卫向来嘴严,说不定这次能说出来。
不料,落欢却打断她的话:“奴婢都知道……相爷果然神算。”
“父亲……”沈微澜瞪大双眼。
父亲真的知道这些吗?还告诉了亲卫。
沈微澜瞬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她抿唇,伤感的神色一扫而空,“你知道就好,相府名下商铺接连亏损,我要亲自去查。”
“听小姐的。”落欢落后半步跟在沈微澜身后,二人悄无声息离开相府。
初春,京城内甚是热闹,街边小贩更是接连成片,但记在相府名下的铺子却无人问津。
沈微澜进铺子就闻到一股腥味,这间铺子是卖首饰的,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味道。
且铺子里竟无一人,大白天的就开着一扇小门,窗户紧闭着。
“店家,这青天白日的,怎不开门做生意?”
身后传来顾晏然爽朗的声音。
沈微澜转身:“顾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顾晏然挑眉,“这话不该问沈小姐吗?今夜我们就要干大事,你怎么有闲心逛首饰铺?”
“小姐?”落欢站在沈微澜身后,一脸警惕。
“换人了?”顾晏然打量起落欢,半晌没动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道,“不错,比彩萍好。”
“彩萍尸骨未寒,顾将军这样说她,”沈微澜故作伤感,“九泉之下,彩萍要伤心的。”
“尸骨未寒?”顾晏然摩挲着下巴,眼里带着玩味,“拒我所知,彩萍姑娘三月前就归西了……”
他果然知道。
沈微澜面色一沉,侧过身,装做看起首饰:“大白天的,顾将军莫要说胡话。”
此时店家老板似终于听到外间的动静,身上围着一条染血的围裙,一只手提着一只拔了毛的鸡,一只手掀开门帘。
“什么人?要闹出去闹,别打扰我做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求怜爱[玫瑰]
第6章 邀月设局,借赏月引黛入局
血腥味更浓了。
沈微澜细眉往下压,这味道让她不舒服,甚至往落欢与顾晏然身后躲。
这点小动静被顾晏然收入眼底,他嘴角勾起浅笑:“大小姐,这味道都受不了?还想着救人呢……”
闻言,沈微澜眉头微蹙,咬着唇努力忽视周围的腥味,上前一步,主动说道:“店家。”
店家掀开门帘,就后悔了。
入店三人穿着打扮皆不简单,为首的小姐还有些眼熟。
“你是……”店家皱着眉,努力回想。
沈微澜作为相府小姐,深居浅出。
店家自然不熟。
“店家,这是大小姐。”落欢随后道。
“哦……”店家才恍然大悟,尴尬得摸着后脑勺,手里的死鸡顿时有些烫手,“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首饰铺内奇怪的腥味,似乎并不源自店家手里的鸡,沈微澜没说话,拿起一串红翡翠手串,放在鼻下闻。
果然是首饰里的味道。
沈微澜手一抖,手串落地,珠子摔成两边,露出里面雪白的本色。
以次充好,骗百姓用高价买假货,铺子的生意自然上不去。
“这相府名下的首饰铺,卖的都是这些东西?”顾晏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手里握着一个金丝钱袋,“本想着,照顾沈小姐生意呢……”
他眼睛眯成一条线,手里的钱袋被不断抛之半空。
沈微澜脸色更沉。
顾不及店内气味的诡异,她抬眸盯着店家,眼里皆是质询:“解释一下。”
本以为这等丑事被揭发,店家会惊恐万分。
不料,店家反倒莫名其妙起来:“大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夫人送来的……我只是个看店的,您别把锅甩小的身上。”
夫人?
魏慧!
相府营收大半依靠京城内的铺子,又因京城贵女居多。
府内给首饰铺拨的月例最多。
“夫人送来的全部扔了。”沈微澜咬牙道。
魏慧靠着这等拙劣的技巧,贪污相府大半银钱,她居然不知道。
“这……”店家面色为难。
在外人看来,沈丞相被皇上请入宫三月未归家,外界早已流出各种传言。
没了沈丞相,夫人才是相府的当家人。
“丞相三月未归,夫人近日忧思过度,”落欢冷声道,“话点到为止,店家你应该懂。”
啪嗒一声,没毛的鸡落在地上,接下来是店家扑通跪地的声音。
“小的明白。”
“也别都扔啊。”顾晏然刚看完一场大戏,心情大好,手指勾着钱袋的绳子,空闲的手却拿起几对耳饰。
随后,迎着沈微澜探究的眼神,道:“既然沈小姐不要了,不如送给末将一些?”
说着晃动耳饰。
耳饰上的银器反射窗外的春光,波光粼粼。
“顾将军喜欢这些东西?”沈微澜眼帘微掀,从他手上接过一只耳饰,其镶嵌的翡翠没有奇怪的味道,品质却一般,是京城贵女绝不会碰的东西。
“是要送给府中的美娇娘吗?”她戏谑道。
顾晏然摇头,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我一个粗人,哪里配得上美娇娘,只是被故人托付一女子,为她找点玩意罢了。”
“若是送人,这东西怕配不上顾将军。”沈微澜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
南境将军府内竟真有闺阁女子,这一点相府亲卫竟没发现。
可想是藏的多深。
“无妨,”顾晏然眼底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将耳饰塞进怀中,“是她……不配。”
莫不成是情伤?
沈微澜还未经情事,这种情况倒成了她的难题,与顾晏然是合作关系,若什么都不说,又不太好。
“沈小姐,今晚再见了。”
还不等沈微澜思虑出结果,顾晏然直接转身离开首饰铺。
“顾……”沈微澜开口留人,却迟了。
“小姐,要奴婢去追吗?”身后的落欢问道。
沈微澜摇头:“不必了。”
反正,为父亲翻案后,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联系。
“店家,刚刚的事,你要当什么都不知道,”沈微澜侧目,冷光扫在跪着的店家身上,“明白?”
“明白明白……”店家瑟瑟发抖。
春日下午本是赏花品茶的好时节,沈微澜却带着落欢走遍了相府名下的商铺。
果不其然,以次充好的事每家都有,那些东西还都是魏慧送过去的。
沈微澜一一交代下去,在心里算了笔账。
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三个月,商铺的亏损和名声还能救回来,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