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信她的任何话,接下来还是扯。
娥辛吐一口浊气。
行,他总是不理她,还如此怕她死,那她如他的愿好了。
她不知道她还要被关多久,她只能再赌一次!她也只能,用心里此时想到的极端的方式看看外面的人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娥辛看向手上的绳,正忖着自己要怎么才能晕,又不至于伤到自己。不过不用她想了,或许是此时心情的波动幅度太大,以及这几天胃口太差吃得也太少,在她正想着时,一阵天旋地转,已是无声软倒下去。
也是她晕了不久,外面的人见她反常的不找机会和他说话,过了大约两刻钟,悄悄走到另一个方向看看她正在做什么。
看到她像是晕了的那刻,心头一跳,赶紧开了门进来看个究竟。
一试探,是真晕了!
这可不敢耽误,迅速跑出这间暗室,去找齐信锋。
“大人,人晕了,您快去看看!”
“晕了?”齐信锋也不敢耽搁,立马朝暗室走去。
陛下让他看管这个女人时只说不能让她出去,从未说过要她死。
“是,不知为何晕了。”
原因其实也能猜的出来,应该是被过于黑暗和寂静的环境弄得受不了了,她饭又吃得少,可不得晕。
“除了晕过去,可还有出别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了。
陛下从没说过让她死,最重要的是,九殿下好像发现是和陛下有关,现在正和陛下僵持不下!这个女人要是现在死了,恐怕要父子决裂。
而以他所知,陛下并不想事情发生到那等地步,陛下最看重的皇子就是九皇子,陛下绝对不会让九皇子因为一个女人和他父子决裂。
陛下只是想让这个女人主动离开殿下,让殿下对她死心罢了。
此外,除了这一方面,出于另外一方面的原因,这个叫娥辛的也不能死。这件事情还有下一步的,她死了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迅速来到昏迷不醒的娥辛跟前,齐信锋探探她的鼻息,马上叫人去找大夫。
好在,只是虚弱些,没有别的大事。
大夫又说:“不必写方子配药,这位姑娘用不着喝药,接下来只要好好吃饭就没问题。”
娥辛探得了关她的人的底线,又怎么会好好吃饭。
只是,不吃饭的法子太慢了,她可能得饿个两三天才能等到再有人来。
现在,离她昨日晕了不过一天而已,娥辛便已经没耐心等了,她现在迫切的想出去。
“放我出去,否则半个时辰后我就撞墙。”她轻声说。
他们既怕她死,那她只能以此相逼才有出路。
守着她的人:“……”
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才醒过来一天而已,她说她要撞死?
但他秉持的原则还是不出声,这一句也就没问。不涉及性命,他是不会出声的。
半个时辰之后。
娥辛没办法,只能用这个方法逼他们放她出去。
他们唯独怕她死了。
不过娥辛还是寻了个巧劲,娥辛只是让声音大些,借用肢体的动作让明明只是一分撞过去的动静闹出五分的模样,又让额头破了皮,真流了血就倒下装晕。
但也不完全是装,就算只撞了一分娥辛也是疼的,撞过去的那刻,意识便已模糊,一片眩晕。
而门外之人,听到声音进来一看,见她额头一片血,吓得都出了一身冷汗。她还真不想活了?她竟然真敢撞?!
他还以为她说得是假话。
赶紧把娥辛带得远离墙边,再次去找齐信锋。
齐信锋听得也是一惊,昨日才晕了,今天竟然就撞墙寻死?
但也好,也确实到时机了。
先问一句:“流了多少血?”
“左额染红了。”守卫答。
“伤口深不深?”
“不深,但人晕了。”
那行,齐信锋颔首,“喂她点吃的,把人扔到我告诉过你的地方,接下来随她去哪。”
“您的意思是要放了?”
“按我说得做就是。”齐信锋并不想和他说更多。
好吧。
男人于是回到暗室。
他先强行喂娥辛一些高浓度的糖水,然后就扛了晕乎乎的娥辛到指定的地方。
娥辛期间迷迷糊糊睁了一回眼。
她发觉了自己正被人扛着,且如愿以偿出了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
娥辛还隐约看到了园子的布局,但……等她竭力想再看清楚一些的时候,眼前一晕,她再想看已经看不成了。
男人则只管一路把娥辛扛到齐大人说得目的地。
到了地方,他便扔了娥辛在那,他改而退到暗处去守。
一刻钟后。
在有人找来之前,娥辛先有了动静。
娥辛知道对方是终于肯放了她,所以这时拼尽全力醒来,爬也要爬出这个她再也不想待着的地方。
但她还太虚弱了,才起来,见她毫无预兆又跪了下去。
娥辛吃疼的闭了下眼。
几息之后,娥辛咬牙强行再次站起,这回,摇摇晃晃朝着大路走去。
走着走着,娥辛也不知自己已经走了多久。
那她更不知道,她现在的速度可以说是比乌龟还慢。
娥辛知不知道这些也无所谓,她只知道她现在不能倒下继续晕过去,她必须要一直走一直走。
但,她的眼角忽然一凉。
娥辛下意识摸一摸,手上立马鲜红一片。流的是她的血,从额上淌下来的血。
她现在的虚弱有这些日子胃口不好的原因,也有额上这道不深,却到底也是让她失了血的伤口的原因。
且,随后天旋地转,不过一个不留神,再看娥辛,见她竟已匐到了地上。
这回,娥辛似乎久久起不来。
娥辛闭了闭眼。
她没什么力气再走了,有点想就躺在这。
不行。
绝对不行。
娥辛再次竭力起来,继续向前走。
如此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摔了几次,娥辛又一次长久眩晕,想要继续站起来时,忽觉跟前人影绰绰,有人似乎看到她,在飞速向她跑来。
娥辛一只眼睛有些模糊。
血留到眼角刺激了她的眼睛,她看东西有些看不清。
所以此时压根分不清是谁在向她跑来。
不过她下意识是想掉头走另一个方向,怕那些人又反悔了,还想把她再关些日子。
娥辛掉头就走。
但那人还在向她前进,且离她越来越近。
娥辛勉强小跑起来,可猛地,男人冲向她,拽住她一只胳膊,重重喊:“娥辛!”
好熟悉的声音,娥辛一僵,窒涩的回头。
眼睛还是有些模糊,看东西似乎都带血色,但娥辛觉得眼前的人衣服有些熟悉。只是,又不是她印象中的熟悉。
是谁?一时分辨不出来。
但娥辛知道是熟人。
幸好,是熟人……娥辛放心的闭了眼睛,身姿向侧边歪了。
撑到这她已经没法继续站着了。
第40章
昏过去后, 娥辛意识再回来时,发觉自己似乎是被人背着的。
到底还未能完全放心。
无知无觉,不知低语呢喃了句什么, 随即,不知何时娥辛再次没了意识。
背着她的卢桁为此手掌一紧,马上走得更快,直奔家中。
……
娥辛发现自己置身一处陌生的空间。
她条件反射张手想摸摸跟前的光线,终于有光亮了。
她终是被放出来了。
心里咚咚咚跳了跳,忽而,着急想下榻。娥辛记得她昏迷前似乎看到一个熟人朝她跑来的,是蓟郕吗?是他吗!
急切下地,也是这时, 才匆匆几步,她见房门正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霎那便又愣在原地,只用眼睛定定看着,不知她到底在期许什么。
但……看到人的那刻,表情似乎是失落般空了空。
娥辛见到是卢桁,端着药碗进了门。
是卢桁……
所以是卢桁带了她回来。
不是任何别的人。
难怪……娥辛垂眸。
她此时的模样,甚至有些像失魂落魄。
娥辛所无声呢喃的难怪,是在想难怪那时虽觉朝她跑来的人熟悉,但却完全没有那种刻骨铭心以为是蓟郕的感觉。
倒是刚刚才醒那会儿,糊涂之下那般希望醒来看到的是蓟郕。
本来向她跑来的就不是蓟郕, 那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怎会是蓟郕呢。
是卢桁带她回来的, 她此时自然也只能见到卢桁。
她默默收起脸上的失落。
但在她收起之前, 她面上刚刚表现出的一切, 卢桁还是清清楚楚都看到了。
她在期待另一个人,那个人, 不是他。卢桁莫名想到了他背上她时,她呢喃的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