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溯微微蹙眉,“多大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话虽嫌弃,他却没有推拒。手腕一抬,仰头便咽下一大口。
肖骧可不管他吐槽,拎起瓶子仰头就咕咚咕咚猛灌。
一口气喝光,“砰”一声把空瓶撂在玻璃桌面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这才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嘴角,开始大吐苦水。
“就上周,她说要去日本购物,我说——行啊你去呗,她当场就炸毛了!说我不该说行,应该说——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飞机刚落地,电话就追过来了,质问我怎么没给她发消息。才两个小时啊兄弟,我发什么?发——地面温度适中,祝你旅途愉快吗?”
“这我都忍了,可她居然说什么……晚上要去牛郎夜店,点十个!她就存心气我!不行,我也要想办法气气她。”
……
池溯靠在沙发上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冷飕飕插了句嘴,“她家不是一直在安排联姻?想想办法推一把,嫁出去清净。”
“放屁!那怎么行!”肖骧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姓张的那小子?他一天能和女模特上八次热搜!”
“那不正好替你报仇?”池溯嘴角轻挑,“从小到大,她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以后换个人磨她,你不就轻松了?”
“你有病!” 肖骧狠狠剜了他一眼,反手又抓起一瓶酒,撬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
“有病的明明是你,受虐狂。”池溯轻笑一声,故意抬手撞了下肖骧的酒瓶。
“咳、咳咳!”啤酒沫顺着肖骧的嘴角往下淌,他猛地放下酒瓶,被呛得直拍胸口,“你他妈想呛死我!”
他胡乱抹着衣服上的酒渍,不忘恶狠狠地瞪向池溯。
可目光一落在对方脸上,立刻嗅出了不对劲。
他后知后觉地咂咂嘴,“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居然还愿意跟我开玩笑了。”
他一把扯住池溯的胳膊,从上到下扫视他,“怎么回事,你出马了?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池溯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抽回手腕,“别用这种饿狼扑食的眼神看我,我没出马。你再这样,我以为你要出柜了。”
“啧。”肖骧撇撇嘴,刚想反驳,忽然一拍大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噢——快月底了,你弟弟要回来了对吧?”
“嗯。”池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仰头又喝了一口。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劲,”肖骧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盯着池溯的脸。
“往年你弟回来,还带着你那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你可不是这德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让助理给你安排行程,重视得跟什么似的。今年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年还没想。”池溯说着,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嗯,是快月底了。”
“还没想?”肖骧震惊地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兄弟,你不爱你的白月光了?变心了?还是变性了?”
“……”池溯皱了皱眉,“别胡说。”
“小爷哪句胡说了?”肖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拍了拍茶几,“是白月光这句胡说,还是你变心了是胡说?你说啊?”
“无聊。”池溯站起身,弹了弹落在裤腿上的啤酒沫,语气淡漠,“走了。”
“走哪去?你他妈才来!”肖骧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回了沙发上,“话还没说透呢!”
池溯被他扯得身形一晃,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你绝对有情况!”肖骧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线索,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让我看看是谁勾得你
这么魂不守舍!”
他熟练地划开池溯手机,打开微信界面上下翻动,可聊天列表里除了工作群就是商务往来,连个像样的置顶对话框都没有。
肖骧不死心,正要继续往下滑,池溯已经长臂一伸,轻松抽回手机。
“亲兄弟间也有隐私,懂?”池溯将手机塞进裤袋,长腿交叠,闭目靠在沙发背上,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谁跟你是亲兄弟!”肖骧嬉皮笑脸地扑上去,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掏。
池溯却比他更快一步,睁开眼,长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几下,随即“啪”地把手机抛给他,“玩去吧。”
肖骧接住手机,低头一看,密码变成了12位!
卧槽!
-
周一大早,闹铃响了三四遍,江幸才挣扎着从被窝里支起半个身子。连妈妈准备的早饭都没顾上吃,顶着两只熊猫眼就昏昏沉沉出了门。
地铁里人挤人,她靠在门边,随着车厢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站着睡着。
周六陪着陶源疯玩了一整天,浑身都像散了似的,以为周日能瘫在家里好好补觉。
结果晚上刚洗完澡躺平,团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学院要拍招生宣传视频,让她出镜当“门面”。正想推掉,但一听说会有红包,她又从了。
于是周日一整天,她都耗在学校的拍摄现场。
就一句“欢迎报考历史学院”的开场白,都重来二十多遍,最后导演喊“卡”喊得嗓子都哑了,她也笑得脸都快僵了。
好不容易撑到公司,江幸第一件事就是冲去茶水间,泡了一杯超浓的黑咖啡,猛灌了两大口,才勉强压下汹涌的睡意。
周一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中高层开例会的时间,抓紧把周末积压的新闻编辑上传。
她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眼皮一边沉沉地往下坠,连着喝了两杯咖啡,总算赶在午休前把所有内容更新完毕。
这会儿连去食堂扒饭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脑袋一歪,软绵绵趴倒在工位上,只想抓紧这珍贵的二十分钟补个觉。
下午一点半,部门例会准时开始。
总监先是板着脸传达了高层会议精神,滔滔不绝讲了快半小时,才终于翻开工作安排表,开始挨个分配本周任务。
江幸刚从昏沉的午睡里挣扎醒来,脑子还糊成一团。
坐在会议室最靠边的位置,眼皮耷拉着,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意识在清醒和迷糊的边缘反复横跳。
好容易熬到会议收尾,她忽然听见总监念了她的名字——
一个激灵,像是被谁从背后拍了一巴掌,她瞬间坐得笔直,睡意被吓得烟消云散。
什么?
刚刚好像听见……总监让她负责撰写池际投资的司志?
江幸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耳朵出现了幻听。
她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司志这种需要梳理企业发展历程、盘点文化脉络、甚至要对接高层访谈的系统工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不仅她自己懵,连一旁的顾莞也十分不解,主动帮她解围,“总监,司志是个系统工程,交给江幸一个人会不会……”
没想到,总监扶了扶眼镜,语气十分肯定,“这是池总特别点名安排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还有些发愣的江幸,“池总说,你是历史专业的,平时爱读宋史,正好可以借鉴学习,负责公司司志的撰写。”
“……”
江幸彻底僵住。
池溯特别点名?因为她爱读宋史?
这人该不会……因为周六的事在公报私仇吧。
不愿意帮忙当时拒绝就好了啊!干嘛背地里搞这种“委以重任”的小动作,这比直接找她麻烦还下头。
江幸拖着脚步回到工位,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连司志具体是什么都毫无头绪,怎么去写?
记得以前在校图书馆见过学校的司志,厚厚的三大本硬皮书,是一整个团队花了近两年才完成的巨大工程。
而她,只是一个还没正式毕业、在实习期挣扎的小白啊。
江幸越想越不对劲,严重怀疑要么是总监听错了,要么就是池溯口误说错了。
冷静,江幸,冷静。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当务之急,是得先找顾老师说明情况。
可顾老师的工作却一直空着,迟迟不见人影。
她只好焦躁地打开搜索地址,心不在焉地输入“司志撰写”“企业史编纂”等关键词,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键盘敲得断断续续,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终于等到顾莞拿着笔记本和水杯从总监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顾老师,您现在方便吗?我……”
顾莞点点头,“来小会议室吧。”说着,转身推开旁边小办公室的门,顺手带上了琐。
江幸忐忑地跟着走进去,心里莫名打起了鼓。
第33章 电梯遇到鬼
“坐吧。”顾莞示意她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转身从储物架上取了瓶矿泉水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