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很快便装饰完成。缤纷的奶油裱花上,赫然立着两个手拉手的卡通小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神情冷峻;另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笑容灿烂。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江幸只瞥了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迅速打包签单,抱起蛋糕礼盒,逃也似地冲出门。
赶回公司时,离下班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赵主任正对着电话那头嗯嗯啊啊,见她回来,只匆匆瞥了一眼,便不耐烦地摆摆手,“放休息区吧。”
“好的,主任。”江幸端着那个沉甸甸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到东侧的休息区,拉开冰箱门,把蛋糕放在了上层。
旋即回到工位上,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深吸一口气。
今天无论熬到多晚,也要把表格改完,明天一早必须交。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幸几乎没抬过头,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大脑和双眼一刻不停地核对数据,手指也在快捷键上一通翻飞。
终于改好一大半,抬手想揉揉眼睛时,才发现办公室早就陷入一片寂静。
她扭了扭几乎僵住的脖子,扶着桌子站起来,环顾四周。
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她头顶这一盏灯还孤零零地亮着,其他区域的灯全熄了,看来连保洁阿姨都下班了。
忙了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这会儿胃才后知后觉地咕噜咕噜。
她喝了口水,轻轻按了按胃,拉开抽屉摸出一盒泡面。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妈?”眼睛还盯着泡面,手指却已经划开了接听键。
“看你下班没?”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
“早下班了!正跟同事聚餐呢!”江幸瞬间扬起声调,顺手将泡面盒转了个方向。
“吃的什么呀?”江美华追问。
“我们
啊……”江幸起身去接热水,视线扫过泡面盖上那只大虾,灵光一闪,“吃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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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溯刚从公主家“救出”肖骧,这货又被缠了一天,晚饭都没吃上。末了,还赖在他车上不肯走,非说自己的车被公主装了监控。
拗不过他,两人只好先换了车,池溯把车里的私人物件暂时拿回办公室。
走出电梯,四周一片沉寂,廊灯淡淡的冷光落在大盆栽上。
这时,办公区深处悠悠传来一个女声。
他脚步一顿,蹙眉望去——
整个开放办公区都浸在黑暗里,只有最外侧的一个工位亮着屏幕的蓝光,映出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身影。
是那个撒谎精?
池溯想起中午的事——他开车把她从车站带回来,到她嘴里倒成了“瘸腿货拉拉大叔”。
现在,她明明捧着碗泡面,却大言不惭地对电话那头宣称在吃海鲜。
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啧。
一声冷嗤无声地滑过喉间。
他懒得再看,转身径直走回东侧办公室。
把向日葵从纸袋中轻轻捧出,安放在窗边光线最好的角落,拿起手边的小喷壶,细细地为花土缀上一层水珠。
做完这些,他转身出门时,再次扫过那片办公区。
撒谎精还在讲电话,甚至更自在了。手机大大咧咧地开着免提,一边聊天,一边秃噜秃噜吸溜着面条。
难怪办公室只剩她一人还亮着灯“加班”,原来是在没完没了地唠家常。
“妈,我们快吃完了,先挂了啊!”女生含着面条,口齿不清地嚷了一句。
原来电话那头是她妈妈,池溯脚步微微一顿。
听筒里继续传来声音,“你们聚餐这么安静?没骗妈妈吧?”
“没!咳咳。”江幸猛地把面条咽下去,差点呛到,“我出来了,在走廊接电话呢!”
“走廊这么安静……是不是又加班没吃饭啊?”
“哪有!”江幸手忙脚乱地盖上泡面桶,“这不、这不是都快散场了嘛!”
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这样糊弄妈妈……”
“真没骗你!要不、我叫我同事过来!”江幸捏起鼻子,正准备模仿刘夏的嗲声应付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
“这溏心鲍鱼火候刚好,再加一份。对了,还要不要加一杯鲜榨?”
江幸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池溯就站在几步之外,光影交错落在他肩头,脸上却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话和他无关。
“是你同事在叫你吧!那快去喝果汁吧!”这次江美华总算信了,“吃完早点回去,妈妈不说了。”
“知道啦,妈妈再见。”
嘟……嘟……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江幸僵硬地站起身,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谢、谢谢池总。”
“嗯。”池溯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他甚至没正眼看江幸,只冷淡地扫过亮着的电脑屏幕,“工作效率高点,少打些无关的电话,也不至于就剩你一个人在加班,让家人担心。”
?
江幸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感激,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胡乱指责?
一股委屈直冲喉咙。
江幸咬了咬下唇,忍不住抬头为自己辩解,“池总,我加班到现在,不是因为打电话,而是下午花了三个小时给您取蛋糕!”
“什么蛋糕?”池溯明显一怔。
“就……”江幸被这反应噎了一下,看来他还不知情。
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低了几度,“赵主任说有人给您定了一个蛋糕,让我去香满路蛋糕ONE取的。”
池溯正要追问,一道兴奋的嗓音突然插进来——
“正好!小爷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肖骧像阵风似的从电梯间冲出,直奔休息区,“作精又折磨了我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冰箱门,端着蛋糕往门口走时,瞥见工位旁的江幸,脚下猛地一个急刹。
“是你?”他瞬间瞪大眼睛,满身警惕,“是作精派来你卧底盯梢的?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敢打你!”
“……”
江幸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烧得有些无语。
她侧过身,默默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我是池际今年的实习生。”
“真的假的?”肖骧眯起眼,半信半疑地扭头看向池溯。
后者依旧抱臂斜倚在门上,姿态疏离淡漠,未作否认。
肖骧撇了撇嘴,眼神里的敌意总算松动了几分。
“行,算小爷错怪你了!”他不在意地摆摆手,顺手把蛋糕往旁边空桌上一放,三两下扯开包装盒丝带,“一起吃吧!”
江幸颤了颤睫毛,目光尴尬地移向别处。那是“情侣蛋糕”,她怎么好意思插一嘴?
肖骧却浑然未觉,兴致勃勃地一把掀开盒盖。
“卧——槽!”
他猝不及防爆出一声粗口。
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死死锁在那个穿灰大衣的小糖人上,随即又一低头,看向自己这件一模一样的大衣,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僵硬的视线又像慢镜头般,缓缓扫向那个手拉手的黑色小糖人身上——那神情气质竟与池溯如出一辙……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他瞪大双眼,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谁定的?”
江幸大脑瞬间空白。难道……订蛋糕的不是他?
“这是、”江幸硬着头皮解释,“是赵主任交代我去取的,说是池总的朋友打电话定的……”
“操!操!操!我知道了!绝对是那个作精!”肖骧气得原地打转,一脚差点踹翻旁边的椅子,“她故意的!想昭告天下你是死GAY!”
救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幸攥紧手机,屏住呼吸,脚尖一点一点往阴影里蹭,恨不得当场化作一团空气悄悄飘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池溯,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掀起眼皮,淡淡睨了肖骧一眼。
“下次演戏别找我。”他嗓音沉冷,字字清晰,“要弯你自己弯,我——笔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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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吃醋?
原来如此!
所以,今天早上那出“拍臀杀”,是他们专门演给labubu公主看的?
而池溯和肖骧都是实打实的直男……
就在江幸恍然大悟的瞬间,肖骧猛地转过头,紧紧盯住了她——
“卧槽!”他一个箭步凑过来,狐疑地眯起眼,“你也以为我和他是一对?”
“没、没有啊!”江幸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咚”的一声撞上办公桌,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慌乱间,视线不经意又撞上了池溯。
男人依旧八风不动地倚在原处,只是深潭似的眸子里浮起一丝讥诮,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