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再清楚不过——编,你继续编。
江幸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地方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硬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开口,“那个、我还剩点工作,收个尾就该下班了。”
“等等!”肖骧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直接把两个亲密的小人从中劈开,甩到一边。
“美女加班到现在,池溯都不管饭?太不地道了!”他挑眉瞥了池溯一眼,转回来时又笑得一脸灿烂,“来来来,小爷请你吃蛋糕,别客气!”
他随即切下厚厚一块,递到她面前。
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江幸的胃又被唤醒了似的,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她耳根一热,不好意思地伸手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我姓肖。”肖骧咧嘴一笑,又切了一块,大大咧咧地拿给旁边的池溯。
池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冷淡的脸上清晰地回了两个大字:无聊。
“德行,不吃省了!”肖骧翻了个白眼,手腕一转,那块蛋糕直接塞进自己嘴里,末了,还不忘冲江幸挤了挤眼睛。
蛋糕口感丝滑,甜而不腻,可江幸
却味同嚼蜡。
与两个陌生男人一同吃蛋糕,本就局促又别扭。何况,其中一位还是“四杀”boss。
她捏着叉子,小口小口地慢慢戳着,心里像揣了只调皮的小猫,一下一下,挠得她坐立难安,只想尽快逃离。
偏偏肖骧还拉着她,搭起话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加班?被同事甩锅了?”
江幸动作一顿。
原本对这个渣男的印象差到了谷底,只当他是个毫无底线的花心废物。没想到,他只随口一问,就戳中了她的委屈。
至少……肖骧没有像有些人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所有过错都扣在她头上。
她轻轻放下叉子,决定实话实说,“我上午刚从邻市出差回来,积压了不少工作。今天下午取蛋糕又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就一直忙到现在。”
这话分明是说给某人听的——看吧,我可不是因为闲聊电话。
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一句,“不过也没什么,我毕竟是来实习的,多做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这话时,她没敢立刻偷瞄池溯的反应,故意只看向肖骧,甚至还谦虚地点了点头。
肖骧果然立即调转枪口,瞪向一旁的池溯,“嘿!我说你这人太不厚道了吧,就这么压榨一个实习生?”
不等池溯反应,他又大手一挥,“没事儿!你要是在这干得不痛快,直接来我公司,绝对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谢谢肖总。”江幸礼貌地应了一声,这才状似不经意地抬眼。
池溯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她刚才那番话根本没飘进他的耳朵。
江幸迅速收回目光,只当没看见这份冷淡,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但我觉得池际这个平台还是很适合我的,而且我是经过三轮面试,才争取到的实习offer,应该好好珍惜!”
“你听听!你听听!”肖骧拍了拍池溯的肩,“人家放着我的橄榄枝不要,就认准你这棵歪脖子树了!我都替你感动!”
说完,他利落地将蛋糕盒子封好,塞到江幸怀里。
“喏,这个带回去当宵夜!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也不安全,我们送你!”
“不……”江幸下意识抬手接住蛋糕盒,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打断。
“别跟我客气!”肖骧随手甩了甩指尖沾到的奶油,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电梯口等你,动作快!”
“……谢谢。”
江幸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池溯——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疏离姿态,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看来是不反对的意思吧?既然如此,那这趟顺风车,不蹭白不蹭。
她转身回到工位,快速收拾一下桌面。
好在表格只剩一点收尾,明天早点来公司就能完成。她飞快地点了保存、另存、然后关机。
一路小跑出办公室,空荡的电梯间里,竟只有池溯一个人。
他侧身靠在墙壁上,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骨,侧脸的轮廓在冷光下显得愈发锋利冷硬。
长指间夹着一枚银色金属打火机,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打火机盖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跳跃的火石映在他深眸里明明灭灭。
尴尬。
江幸提着蛋糕盒的手指微微发紧,早知道就该在工位多磨蹭一会儿,怎么偏偏和这座冰山单独遇上。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那道身影走近两步,“池总。”
话音刚落,“咔哒”的脆响骤然中断。
池溯转动打火机的手指顿住,连带着四周空气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江幸心尖一跳,下意识抬起头。
灯光从男人高挺的鼻梁斜斜切下,在脸上投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
他的声音隔着几步传来,听不出波澜,“今天加班这么晚,明天——”
江幸呼吸一顿,难道……是允许她明天晚点到?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江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谢谢池总”四个字正要冲口而出。
可下一秒,池溯的后半句便轻飘飘地落下,“——不要迟到。”
“……”江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呵,果然是想多了。
冰山就是冰山,怎么会轻易融化。
“嗯,我知道。”她迅速低下头,半真半假地回应,“我明早还要提前来呢,表格还有十几张没调整完。”
这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不动声色的反击——看,我比你要求的还要积极和自觉。
这一次,男人彻底陷入沉默。回应她的,只有重新响起的“咔哒、咔哒”打火机开合声。
江幸垂着眸子,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不远处——那双腿笔直修长、线条利落,倒是对得起“肤白貌美大长腿”这个评价,可偏偏空有一副好皮囊,说他是“黑脸冰山大魔王”还差不多。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了好一会儿,肖骧才甩着湿漉漉的手,从洗手间冲出来。
“来了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先挤进敞开的电梯门。
江幸没动,等池溯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后,她才贴着轿厢边缘,悄无声息地缩进角落里。
有肖骧这个大喇叭在,气氛总算活络不少,那令人窒息的尴尬也终于淡去些许。
他一进电梯,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公主的种种。
江幸悄悄竖起耳朵听着,总算从零零散散的抱怨里,拼凑出了大概。
原来公主是他的青梅竹马,只是性子太过骄纵,肖骧才绞尽脑汁地想逃开她。可要命的是,每次只要公主祭出“绝食”这个终极杀招,他就立刻心疼地缴械投降。
难怪公主一直念叨什么“二十四孝男友”,原来是这么回事。江幸无声地垂了下嘴角。
到了停车场,等肖骧和池溯都坐进前座,她才轻手轻脚地拉开后座车门,安静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夜色。
池溯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沉默地注视着前方。肖骧则瘫在副驾驶座,继续口沫横飞地细数公主的种种罪状。
“作精简直无法无天,连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插手!”
“就因为我系了条她不喜欢的领带,第二天她就买了100条不同花色的塞给我,操!”
“今天这事没成,也不能怪我心软,你说她在停车场里追着我跑来跑去的,我能不担心吗?万一崴了脚……”
……
不知听肖骧这样抱怨了多久,江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连串地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闺蜜陶源的电话。
见前排两人一个说得忘乎所以、一个沉默得如同背景板,根本没人留意后排的动静,她便悄悄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你还没睡呢?”她压低声音。
听筒里立刻炸开陶源的质问,“江小幸!你是不是打算夜不归宿啊!这么晚了连条消息都没有,我差点就要打110了!”
江幸瞥了一眼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还不是拜他所赐,连报平安都忘了。
“没事没事,已经在路上了,”她连忙压低声音安抚,“还给你带了cake-one的蛋糕呢。”
“哇!”陶源的声调瞬间拔高,满是八卦的兴奋,“我就说嘛!根本不是加班对不?约会去了?又有男人献殷勤送蛋糕?快说快说,这次的怎么样?帅不帅?”
“额……蛋糕是……”江幸飞快斟酌着用词,“是我们……CEO给的。”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炸开一声尖叫,“你们CEO?不就那个地中海秃顶?他也追你?”
“不是那个!”江幸猛地握紧手机,清晰察觉到前排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急忙捂紧话筒,“回去再跟你细说!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