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示意旁边的公公道:“你去朕的库房里面选些人参之类补身体的,还有一些头面以及医书送到穆家,就说谢谢他们教长乐。”
“喏,”公公领命下去。
元德帝看着李舒迢继续道:“你母后应该也想看你练好的成果,跳舞曾经是她生命的全部,你去找找她吧。”
反正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李舒迢也不在意其他人,点头福身后转身跟着另外一位公公离开,独留乐宁和元德帝二人在。
“乐宁,你也回去吧,你母妃也等着,”元德帝看了眼已经哭出声来的乐宁,摇头挥袖走回椅子上。
“为什么?今日是李舒迢逼着在那么多人面前向穆老头道歉,他昏迷着啊,又听不见,”乐宁不服气,快步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要继续批奏折的皇帝。
元德帝放下笔看着她的样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那你回答朕几个问题,为什么抢长乐的主舞,你自己没有吗?为什么特地偏偏选择穆家的,穆家小子从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参加章家那小子的生辰宴,这么多年朕并不觉得你们关系好成这样?”
三个问题打下,乐宁哑口无言,只是噙着泪水委屈地看着。
元德帝继续不留情面开口:“全部都可以用一句话回答,你要给长乐添堵,平常你们怎么闹我都不关心,但是长乐说得对,你不能把主意打在这些老臣身上。”
“老臣一腔热血,赤胆忠心不是这样子糟蹋的,乐宁,你明白吗?”
看着已经将送长乐回来的公公,元德帝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去找你母妃吧,让她给你分析分析,你最近安分点。”
于是刚回来的公公又再次送着乐宁公主离开。
元德帝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情修改奏折了,起身背着手走到一盆盆栽边上,想起穆太傅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的穆家已经收到宫里送来的物件,穆太傅靠在床上喝着穆夫人熬的解药加补药,喝一口骂一声穆言策逆子,他就说最近他身体不对,每每气急感觉都有股气护住他的心脉,但是照镜子的话气色又很吓人,原来是家里有叛徒。
穆言策自知理亏也站在床边安静地听着,任由他发泄怒火。
穆夫人喂完之后听不下去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阻止他下一句话:“行了,再逆子不也是帮了你,不然你现在应该在皇宫里面。”
穆太傅嘟囔道:“所以……我这不是在你们面前说嘛,”他今天看见主舞不对的时候立刻反应过来,在乐善医药坊看了那么多人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庭深,那迢迢不会出事吧?”穆夫人还是有些担心,之前确实有些怪这个长乐公主,可是现在又觉得对不起她。
穆言策这才解释道:“您觉得只是凭借这个漏洞百出的计谋是可以成功的吗?”
对上穆夫人疑惑的神情还有穆太傅了然的神情,他分析道:“这个主意显然是突然间想到的,甚至来不及演练,所以,背后肯定有皇后娘娘帮忙,当时暗雷出现的时候整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暗雷这个角色穆家夫妇深有了解,尤其是穆太傅道:“哦,难怪,庭深,我和你说之前你不在不知道这个李舒迢,薛家的加上章家的,三个人是盛京城讨人嫌的存在,暗雷就是背后的底牌,每次出事保准最后就是这个倒霉的留下来。”
穆太傅絮絮叨叨说着李舒迢干的混蛋事,穆家三人坐在一起享受着一家难得的静谧的时间。
是药三分毒,穆太傅最后还是沉沉睡下去了,穆夫人和穆言策轻轻合上门,走在铺满月华的鹅卵石小路上,她抬头看着已经比她高的儿子,发现他刚刚谈话时候的欲言又止笑着问:“是有什么困难吗?要不要和娘亲说?娘亲或许可以帮帮你。”
穆言策神情一滞,而后又恢复正常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差不多就去休息吧。”
知子莫若母,穆夫人也不恼,只是拉着他坐在石桌上:“是关于迢迢的?”
今日楼青崖绘声绘色地表演了父子二人精湛的演技还有迢迢的护师场面,所以她大概了解了一点:“那娘大胆猜一猜,是因为今日迢迢借助的小侯爷的势力,而你只能站在迢迢甚至是小侯爷身后,你是吃醋还是自卑?”
“吃醋不大可能,这么多年小侯爷能成早就成了,那就是自卑,你觉得你配不上天家公主?”
作者有话说:
----------------------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出自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师说》
第15章 你就很光彩吗?
夏夜的风吹动一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穆言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落叶的方向出声:“娶天家公主的代价本就不小。”
见状穆夫人也不便多说,孩子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每个人都他要走的路:“爹娘还是一样的立场,不论
你做什么爹娘都支持你。”
穆言策微微点头:“嗯,这个事情儿子会自己解决,您快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去城门口施粥?”
施粥这事是盛京中几个官家妇人联合举办的,不过却“不借名”,粥棚无匾、无旗、甚至无告示,被救者只知道有人施粥,不知道具体施粥者是谁。
要不是最近空闲下来,穆言策也不会发现他娘亲在做这事情,深查之后发现这不留名的行为以及那些同样不求名的妇人家中都有孩子在外游历,心口泛起酸涩,不愿意让她多想便接受她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借口。
“那明天要不要和娘一起去看看?”穆夫人大方邀请,“不耽误你去医药坊的时间的。”
想起生辰宴上对李舒迢的叮嘱,穆言策会心一笑:“嗯,那明日儿子等您一起走。”
同时施粥的事情也被暗卫告知给正在重温功课的李舒迢,她手上握笔的姿势没变化,只是抬头道:“施粥?是城门口那边的吗?”
暗雪:“嗯,每月都有,那日殿下在天下食楼遇见也是穆夫人在浅草寺中途回来准备接穆太傅和穆公子前往,所以已经提前和食楼打好招呼了。”
这就解释了当日的丰盛的饭食,确实是四人的份量,桌子上摆放着四份碗筷。
“暗雪,那你派些人在粥棚附近守着,注意下周围情况,”李舒迢放下笔吩咐道,乐宁在宴会上吃了亏难保不会把心思动到穆夫人身上,还是先防范于未然。
暗雪领命退下。
李舒迢单手托腮想了想,去一边梳妆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是一对耳环,是之前的金玉阁看上的,将它放到明日要带出去的包裹里,又朝着外面喊:“之前太子哥哥给的那幅名家的字画放在哪里了?”
寻声而来的是穿着一身宫装的皇后。
“母后?”李舒迢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转身福身之后上前扶着皇后坐下,先前去找皇后的时候也只是将《惊华》跳了一遍之后吃了顿饭便离开了,其他的话也没有说。
皇后拉着她一起坐下,拿出一盒红色宝石递给她道:“送穆夫人的话把这个一起送了吧。”
李舒迢看着那色泽清澈透明的宝石,合上盒子道:“嗯,儿臣知道了。”
皇后注意到那对耳环,“长乐,今日一事过后白贵妃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你和穆家人身上,本宫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分寸,免得惹祸上身。”
她听得出来,母后这是在点她,拉着皇后的胳膊道:“那母后能不能多借些暗卫给长乐?”
“最好是能说会道的,您知道的,师傅他不善言辞,想要让他喜欢我总是需要些……”
李舒迢边说边撒娇,整个人都趴在皇后身上。
皇后伸手推开她,手指抵住她的眉间道:“你啊你,要求比你太子哥哥还多。”
李舒迢知道这是肯了,欢欣鼓舞道:“谢谢母后,儿臣就知道您是世上最好的母后了。”
“那你记得把宝石给穆夫人。”
“嗯。”
——
盛京的夏带着灼热的燥意,李舒迢坐着的马车在去乐善医药坊的路上顺便带了些冰酪过去。
丝丝缕缕的凉意充斥着马车,让人顿时心旷神怡,身心舒适。
到了之后李舒迢才发现穆言策还没有来,将冰酪分下去之后走回她的位置边上,旁边是这几日练舞穆言策给她布置的功课。
要不说是穆太傅的儿子呢,人没来,给她的功课倒是一件不落,工工整整地摆放在一旁。
看着男人清隽飘逸的字迹,李舒迢咬着嘴唇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也太多了吧?
站在药柜前的陆叔被李舒迢生动的表情逗笑,走过来安慰道:“迢迢啊,这些功课很快的,你要是早点做完,陆叔告诉你小穆大夫去哪里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穆言策今天不来了?
李舒迢摇着那几张纸道:“那您等着吧,我在承恩侯府上功课也没有松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