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李舒迢毫无阻碍地从人群中走到穆言策面前。
“这个曲子叫什么啊?”她问道,既然确定人家的心意,那么自己就主动点吧,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好的人,他的选择没错。
穆言策咋一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向笑脸盈盈的李舒迢,侧过身子看向陡然间安静只剩下两人的琴室,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来了?”
李舒迢手背在身后,轻俯下身子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来拜师啊。”
琴室本就空大,现在门窗打开,四漏的风轻轻吹动李舒迢弯腰时候垂落下来的发丝,拂过穆言策的脸颊,是淡淡的芍药味。
香味若隐若现,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压根闻不到。
“为什么?”穆言策板着一张脸问,四目相对,他的双手摁在琴弦上,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李舒迢没有注意到,笑意更明显了,眼神真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药膏很有用,我现在已经可以跑了。”
“这是医者该做的,”穆言策看似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嫌逊有礼的疏离模样,可是下垂抚摸琴弦的动作已经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这场眼神的对峙是她赢了,谁会拒绝喜欢的人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李舒迢注意到这个,心里底气更足了,蹲下身子抬头直视,带着点委屈道:“我是认真的,不瞒你说,我身上还有别的伤都青紫了,我又不想让我父皇母后担心,所以,你鼻子灵敏能闻到药味对吧,帮帮我吧?”
她抓住穆言策的袖子放软声音恳求着,鼻子灵敏可是你自己说的,身上也只是涂了你给的药。
穆言策看着紧紧抓住自己袖子的嫩白小手,就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心下正在游离,又听到她说的鼻子灵敏更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当初就不该编这个理由,心里在纠结怎么拒绝的时候再次对上那盛满情意的眸子,一抹诡异的念头浮现心头很快又被摁下。
正准备拒绝的话就变成了:“身上的伤严重吗?”
他又输了,这位公主的眼睛会说话。
李舒迢一听有戏,声音立刻雀跃起来:“说不来,忍一忍应该是可以的,可是,你知道的,女孩子都爱美的,身上的伤要是被我未来夫君看见的话怎么办?”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穆言策扭头看去,是几个学宫制服颜色的身影在跑远,无奈叹息道:“那公主明天去医药坊,从后门喊陆叔,他会带你见我。”
所以今天是打算在学宫,明天再回到医药坊?
果然她是特别的。
李舒迢快速点头:“好,以后叫我长乐或者徒弟就好了,不用见外,我也和其他人说一声,谢谢师傅。”
“对了,师傅,你是不是在教学宫那些人,你教吧,我先回去了,”李舒迢见目的达到决定做个善解人意的徒弟,毕竟学宫那些人就只有今天了,她可是有未来好多天呢。
穆言策想起父亲给的功课点点头,随后便看着李舒迢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脚看样子是没事了。
李舒迢刚离开就有一个穿着学宫制服的人鬼鬼祟祟捧着一壶热茶进来感慨道:“啧啧啧,庭深啊,你这拜师茶还挺好喝的。”
穆言策不解,看向来人等着对方解释。
来人跟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干净茶杯,不吝啬地倒满一杯放在他面前:“尝尝看,顾渚紫笋,定额的皇家贡茶,我们全学宫可是沾了你的光啊。”
又学着李舒迢娇柔的姿态蹲下身子眨眼掐着嗓子问道:“话说,穆庭深,你想尚公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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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在干什么?
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穆言策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他伸手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定额的茶味道确实不错,而后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警告和强调:“青崖,我说过了,长乐公主的伤因我而起,只是负责。”
楼青崖敷衍地点头拎着茶壶站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独留他一个人在琴室中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
隔天一早,李舒迢根据查到的乐善医药坊的开门时间掐着时辰来到后门。
刚下马车就看见敞开的大门和里面排列整齐的药草架,走上前礼貌性地拉住圆环敲门后打算喊人就注意到轻微的脚步声,顺着声音看去就发现一身月牙白锦袍的穆言策从其中走出。
简单的穿着打扮,即使在草药堆中没有华服金银加持,也没有半分黯然失色的颓败之感,倒是更给他添了种人间烟火气。
她早就听过盛京城中关于穆言策的评价,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张脸,可惜了,这如玉公子如今属意的人是她,其他人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李舒迢便觉得心情很好,声音也连带着轻快起来。
“师傅。”
她边喊边朝穆言策在的飞向跑去,停在了男人面前。
春光明媚院中本就充斥着淡淡的药香,穆言策对于这个药味已经很熟悉了,可是今日他倒是闻到了其中不一样的一抹味道,是面前带动一阵清风的人带来的,还是娘亲最近售卖的安神香囊发出来的——薰衣草还有柏子仁等夹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看向李舒迢腰间佩戴的香囊眼中带了点试探,这个眼神的变化李舒迢瞬间捕捉到了。
她主动拿起香囊炫耀香囊的来之不易还有物超所值的效果,而后借着香囊的作用说出在深宫的不容易失眠从而又引导出拜师的缘由以及顾虑,最后说完自己的处境之后一双鹿眼蒙上一层薄雾就在那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穆言策听完一连串解释张了张嘴顿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后笑着认下这个称呼,示意她跟上自己。
二人渐渐走进像是迷宫般的药草架中,李舒迢跟在后面看着一筐筐整理好的药材。
直到她直直撞上穆言策猛然停下的后背,侧头看去才在角落里面看见了简单的家具陈设,一桌一椅一堆书。
走进发现虽然在杂乱的环境中,但是胜在整洁干净,尤其是桌面上的书籍,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带着古朴的味道,可是翘起来的边边角角却彰显着有人经常翻阅,这些书籍的主人很爱惜它们。
“这些是你的功课,我会照顺序抽查,”穆言策指着那堆书籍,吩咐好之后直接转身开口指着那一箩筐的药草:“好了,今天我们先来认识后院这些药草吧。”
李舒迢暗自在心里记下之后又提着裙子小跑跟上他的脚步走向那些药草,师徒关系就这么快速又顺其自然地建立起来了。
阳光一点点挪动,日光下二人一个仔细教学一个拿出本子认真听讲,直至凉风吹动,李舒迢这才发现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此刻医药坊内堂的嘈杂声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李舒迢看向台阶上虚掩着被推开的门,楼青崖拎着一个破袋子着急忙慌地跑出来拉住穆言策就是哭诉。
通过楼青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她还是捋清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一位病患家属特地托医药坊照顾的竹鼠跑了,竹鼠本就
难寻现在不见了,而治疗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所以前面的人才发出动静在医药坊内找竹鼠。
她侧头看向穆言策,只见他听完面色一沉看向远处的天边,放下手上的药草整理衣服表示还是做好两手准备,他先进山去抓竹鼠,楼青崖也急忙丢下袋子想要一同前往去赎罪。
李舒迢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也跟着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第一天拜师总不能就出岔子说自己不行吧?
对于她的主动穆言策也没有过多干涉,只是交代她注意安全,三人达成共识之后,她便跟着穆言策坐上医药坊的马车前往最近的一处郊外。
三人拿着工具就下了马车,穆言策再次叮嘱李舒迢注意安全之后便在山间竹林的外面小范围寻找,一圈未果后楼青崖提议最好还是分开朝更深处去找,而李舒迢负责最外面的就行了。
对于这个安排,李舒迢自然没有意见了,急忙点头应和保证会先顾忌她的安全,在二人走之后一手拿着罩网一手拿着拐杖猫着腰在地上认真找。
一直维持一个动作让她额头的汗水浸出,停下来准备休息会的时候听到一阵轻微的喊声,还以为是她累到了出现的幻听,深呼吸几口后再次听见了声音,熟悉的音色听起来好像是楼青崖的求救?
李舒迢直起身子看向竹林深处,竹堆交错其中,簌簌风声带走几片稀拉的竹叶,隐隐透着股危险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咽了几口口水,是否踏入的念头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过了一会李舒迢还是选择拿起棍子大喊着朝深处跑去,在路上还不忘记呼唤另一个:“师傅,师傅,快来,快来,楼青崖好像出事了。”
竹影绰绰,路并不好走,木棍和罩网在半路便被卡住了,无法拿走,而当李舒迢满身是汗喘着气跑到的时候便看见一道黑影蹲在石头上,那是楼青崖叼着竹叶悠闲地欣赏着她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