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竹鼠出逃可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的圈套。
风吹叶落,二人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从石头上跳下来,一个则是站在原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两相对峙,氛围僵持中倒是楼青崖先开口,只是说的话不好听:“长乐公主,我希望你离开庭深。”
“不然公主殿下借着庭深帮自己解围的机会,利用他接近我的事情可就要暴露了。”
篁篁竹影将楼青崖的脸隐住一半,李舒迢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那句话无疑是拿三人清誉说事。
原本在宫中就难行,她倒是无所谓左右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可是家风清正的穆家何其无辜,穆楼两家世交,这楼青崖是想干什么?
她刚要开口质问就发现原本的大石上的藤蔓缠绕着一只通体翠绿头部呈现三角的蛇正慢慢朝楼青崖爬去。
这条蛇有毒。
李舒迢压下心里的害怕,缓了缓才开口:“一定要这样吗?哪怕你死或者我死?”
楼青崖不理解她说的话不耐烦刚要有所动作就看见李舒迢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身体本能后退了一步,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与此同时余光还扫到一条尾部赤红的蛇飞来——竹叶青!瞬间手脚冰冷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慌乱中看见快速爬走的青蛇。
李舒迢倒地的瞬间只觉得像是被蜜蜂叮了一下,翻身的同时却感觉到像是有火在灼烧她的后背。
随即则是一股寒意来袭,像是披着纱衣在数九寒冬中行走,双脚无力,又像是已经被冻出错觉,面前凭空出现火堆,火堆自远方而来以燎原之势覆盖她的全身。
正当李舒迢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听到穆言策的声音,犹如救世神的天籁之音:“徒弟?这是怎么回事?”
一连三问,跑来蹲下身子检查她的情况,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撩开她的头发检查伤口。
李舒迢挣扎着要转身却被他用手摁住:“别动,蛇有毒。”
随后又对着楼青崖吼道:“青崖,愣住干什么?抓蛇!”
窸窣的声音响起又消失,应该是楼青崖走了。
“师傅,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李舒迢开口道,她后悔了,就不该过来。
“别乱想,我在,咬住这个,”穆言策从怀里掏出一小团纱布放在进她的嘴里,随手拔下她头上的银簪,拿出火折子灼烧后轻烙牙痕,嘴里安慰道:“没事的,忍一忍。”
毒血顺着皮肤留下,可黑色血液无法流尽。
穆言策盯着这一幕眸光一暗,眼中酝酿着风暴,安抚道:“撑住,回去后我带你出去义诊,认识更多的病症。”
听到这话李舒迢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不过还是不忘记替自己拉好感道:“师傅,别怪小楼大夫,他不是故意的。”
“还有,我要是死了,能不能给我打扮得好看一点,每年给我烧一些好吃的,钱也多烧点,我怕地府不够用被欺负。”
她脑子乱乱的开始胡言乱语交代后事,不过好像还闻到了晚上睡觉前点的香料,是薰衣草的味道。
“别乱想,不会出事的。”穆言策还是那句话。
李舒迢虽然没有看见伤口,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甚至可以想象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泪眼朦胧间,看见男人瘦削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下她的衣服,露出那一截细嫩的皮肤,而后则是一抹难以言喻的触感来袭。
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层层竹影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依稀只看见二人相互依偎着。
“庭深,蛇跑了,我找不到,但是我找到了伴着毒蛇生长的……半边莲。”
人未到声先至,李舒迢已经被扶起坐好,她感觉好多了,扭头看向来处。
看见楼青崖刚跑回来便遭到穆言策的呵斥:“丢过来闭眼转身!”
半边莲被丢过来,她还是决定开口解释:“不是说了不要怪小楼大夫吗?”
“闭嘴。”又是一声呵斥。
她被凶刚想哭诉,可是意识又开始涣散,好像那双温热的手把衣服拉的更低了,那熟悉的触感再度覆上伤口吮吸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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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把你赔给我吧
暗室无灯,只余一缕清冷的月光洒进。
只着单薄里衣的李舒迢在身上翻滚,浑身都在叫嚣着热意。
突然腿上传来一股寒凉,撑起身子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一双布满红丝隐忍的眸子:“师……师傅,你怎么在这?”
穆言策垂眸看了眼他手覆盖的地方,又抬眼盯着她:“这不是公主殿下希望的吗?微臣肖想公主很多年了。”
“啊——”
李舒迢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锦帐,这里是她的长乐殿,胸口上下起伏平复着呼吸,手冷不丁被抓住,整个人弹坐起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子。
“琉璃?”
薛琉璃拍拍她的手,而后拿出手绢给她擦汗:“做噩梦了?吓成这样?”
李舒迢想起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的事情,急忙站起来到铜镜前要看伤势。
背后的疼痛感已经消退了,只是一大片的青紫还是很吓人。
“小穆大夫说没事了,皇后娘娘也找来太医看过,一样的回答,”薛琉璃跟在她身后把知道的情况说出。
听着薛琉璃的解释,李舒迢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情猜出大致的过程。
昨天穆言策在竹林中给她做了临时措施之后带回了乐善医药坊救治,确认她已经脱离危险之后又找来穆夫人解释原因拜托马夫将二人带回宫中说明情况。
“要我说这穆太傅府邸还是太危险了,怎么还有蛇出没,端午的雄黄肯定没撒够!”
薛琉璃自顾自说着,又发觉不对道:“迢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经商了?还去找了穆夫人聊天?是看出那把焦尾琴的价值了?”
李舒迢把衣服穿好,想起林中的一幕幕,脸色发白道:“琉璃,你听我说。”
明月阁中屏退众人,只剩下茶香四溢。
李舒迢快速整理说出这几日的事情后看向还在理解并消化的人。
“所以,穆言策对你有意,你想嫁给他?”
薛琉璃不愧和她是好姐妹,那么多情节着重提取出最重要的一点。
“嗯
,我想要嫁给他,”李舒迢看着桌上和她一起被送回来的诸多书籍,翻开一页道:“嫁谁不是嫁,穆言策这人家世样貌学识谈吐都是盛京城佼佼者,得他青眼,不亏。”
薛琉璃听完分析,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回了句:“确实,你占便宜了。”
随后对上李舒迢假笑的眼神才找补着:“可是他帮着姓楼的?”
“这就是重点了,楼青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是他害得我,可是我以德报怨救了他,人以群分,所以接下来我行事不会受到明显的阻碍,再者说穆言策,我是因为他兄弟受的伤,即使被救过来难道事情就不存在了吗?”
“如果当你以为会秋后算账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不计前嫌只是想要认真拜师呢?”
李舒迢轻笑一声,开始分析整件事情。
“厉害啊,那他肯定会思考你的用意,发现我们亲爱的长乐公主早就芳心暗许了!!!”薛琉璃一拍手,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你们俩还真的是……都不爱直说的?”
她明白薛琉璃的意思,琉璃出生簪缨世家讲的就是有话就说,有仇就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她不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实行?我去和其他人说一声,免得露馅去找楼青崖麻烦。”
李舒迢看着外面的天,黑云逼近带来无限的威压,为即将到来的骤雨做准备,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过几天吧,起码得等伤口好了。”
不然想要装可怜的心也太过明显了。
“对了,琉璃,你现在觉得我和穆言策……”
“绝配!”
一场大雨结束后土地变得松软,空气中满是青草和花香。
李舒迢身上的痕迹已经完全好了,数着时辰来到了医药坊的后门。
依旧是敞开的大门和一院子的药草香,不过这次来的心态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刚要进去就看见穆言策走过来要关门。
“师傅,”她急忙开口喊道。
穆言策看见她动作一顿,眼里划过一丝意外,走出来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李舒迢看着他明显是要外出的打扮,“是要出去坐诊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保证不捣乱。”
她说的诚恳,眼中的渴望不似作假,穆言策垂眸摩挲着手指道:“那你跟紧我。”
“好呀,我肯定跟着你,”得了允许,李舒迢像只花蝴蝶似的蹦蹦跳跳进了医药坊内,在医药坊的门口看见了臭脸的楼青崖。
四目相对之时,整个医药坊大堂的氛围好像有些紧张,李舒迢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变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小楼大夫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