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手指蜷了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顺着她的锁骨向前摸索,擦过她的颈侧,力道太轻,被羽毛划过般的痒。
江簌顺势向后又靠了靠,微微仰起面颊露出脖颈。
那只手停住了,下一瞬便变得变本加厉,贴着她的下颌线,从耳垂一路滑到下巴。
她的呼吸纹丝未乱,只觉被蹭得发痒。
倒是那只手的主人先撑不住了,呼吸愈发急促,连带着手指都在发颤。
破罐子破摔般向上探了半分,指腹压在她的下唇上,沿着唇缝轻抚,随后微微用力,像是想探进去。
江簌没配合。
身侧的人急了。
耳畔落下声压抑的轻哼,饱含着委屈与不甘,小狗呜咽似的低低唤了两声。
那只手还坚持不懈在她唇上磨蹭,指尖勾着她的唇角,撒娇似的,像是非要她张嘴才满意不可。
床垫的另一侧忽然陷了下去。
右边的重量也压了下来,比左边动作更稳。
但他没有立即靠近,好似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等待着什么。
还在与她下唇作斗争的手僵了僵,才不情不愿移开,滑落到她的腰侧,虚虚搭着,寸步不移。
右边的人动了。
一只手覆在她的颈后,轻柔托着她的后脑勺,帮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江簌下意识仰起头,更靠近些那只手,感受着指尖在她发间温柔的轻抚。
右肩抵上一片温热的胸膛,那人没躲开,任由她斜着身子靠着,那只手也缓缓向下垂到她身后,指尖若有似无轻点着她的手背,逗弄般的力度。
他也发现了已经松散的绸带。
却同样没有点明。
那如今在场唯一不知道的人。
就只有某个一根筋的蠢蛋了。
搭在她腰侧的手蓦然收紧了,应该是看到了这边的小动作,心里不爽。
于是他动了。
床垫往左侧倾斜得更深,他像是换了个姿势,正逐渐靠近过来。
腿侧蹭过她的膝盖,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她的腿上。
带着体温的重量。
有人跨了上来。
先是单膝跪在她身侧,然后另一条腿也迈过去,整个人悬在她上方,膝盖贴在她的腰侧,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犹豫。
江簌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滞住。
因为看不到,所以一切都只能凭借简单的感知,手被束缚,声音也模模糊糊被刻意压着听不真切,那她就需要靠反应来判断这个人是谁……
她希望最好不要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玩这个游戏。
他没有立刻坐实,就那样虚虚悬着,像是生怕压到她。
很难忽略他那难以掩盖的紧张,贴着她的肌肉都在因为长时间的支撑而细微痉挛着,宛若随时都会撑不住,一个不稳狼狈跌坐下去。
一双手落在她肩上,驱赶了原本右侧那具身体,霸道地想要独占她的肩。
但他似乎也只是想找个支撑点,指尖收紧扣着她的皮肉,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离得太近了。
近到江簌好似隐约听到了急促的心跳。
他开始往下落。
很慢。
软肉先压下来,拢紧了夹住她的腰,随着距离的拉近,又缓慢分开,带走短暂传递过来的片刻温热。
但更为柔软的地方随之替代了,隔着薄薄的衣料,不得章法地迅速贴近一瞬又分开。
那人的呼吸彻底乱了。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上不下地坐在那里,悬着一半的重量在她身上,另一半全靠自己撑着,保持着个尴尬的距离。
紧挨着她的膝盖仍在一个劲地颤抖,游鱼般靠近又离开。
江簌决定帮帮他。
于是她蜷起一条腿,微微抬起,好心地替他分担更多的重量。
可惜他似乎不怎么领情。
本就扣紧肩膀的手更加用力,急得想推开她似的,又忍不住把她拉得更近。
那呼吸声更加
紊乱,夹着微弱的鼻音,似是快要哭出来了。
“唔……”
他刚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猛地把余下的声响尽数吞了下去。
江簌弯了弯唇角。
看来他们确实有在认真玩这场游戏。
那人实在撑不住了,软着瘫在她身上,脊背弓起来,额头抵住她的肩,滚烫的面颊紧贴着她的颈侧,急促湿热的呼吸一寸寸浸染她的皮肤。
他在蹭她。
像只撒娇的小狗,明明已经使不上力气,还要用鼻尖倔强地拱着她的下颌,唇//瓣时不时擦过她的锁骨,留下一串暧昧的湿意。
右边的人再次动了。
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咔哒一声。
很熟悉。
他跪坐在她身侧,一只手扶在她肩上,另一只手……
似乎落在另一侧。
怀中的重量蓦然加重,砸落下来一般,伴随着被扼住喉咙般的惊呼,显然也是如江簌一样未曾预料。
原本松松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已经死死环住她的脖颈,宛若努力攀附最后的依靠,隐约荡出来的哭腔也更加明显。
小动物受惊时总是需要更多温柔的安抚。
最好是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晃动的频率要先慢后快,让幼崽慢慢适应,寻到舒适的节奏后,再逐渐延长这份安抚的体验,直到幼崽舒缓下来,开始主动寻求更多抚慰,再进一步调整。
怀中人显然得到了足够的安抚,与她贴得更近,温热的身躯覆上层薄汗,没章法地在她颈侧蹭来蹭去。
他不再是慌乱的试探,手臂环紧她,找到了寄托般喟叹一声,任由自己的身体交出控制权,彻底压在她怀中。
“唔……”
断断续续的哭腔。
他毫无征兆地软了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又急又乱,无意识渗出的泪水将她的衣服浸了个透。
屋内一时间没人再动作。
等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还是没起身,鼻尖贴着她的下颌线,黏黏糊糊不肯离开。
江簌没动,任由他挂着。
右边的床垫陷下又弹起,脚步声往远去了,混着声抽屉的开合。
伏在怀中的人终于动了。
他撑着她的肩慢慢直起身,显然还是有些发软,晃晃悠悠的。
温热的腿肉从她腰侧挪开,换做单膝撑在她身旁,一只手还恋恋不舍搭在她颈侧。
轻缓的吻落在她唇上,温软的,品出些薄荷的清甜。
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第三下被江簌偏头躲开了。
“够了?”她问。
他顿了顿,依旧没说话,只是再次凑过来,在她唇角啄了下,才心满意足退开。
床垫陷下去。
脚步声朝向右边,窸窸窣窣一阵低语,听不清内容。
江簌静静等着。
过了片刻,右侧的床垫缓慢陷下去一块。
一只手覆上她的小腿。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停顿片刻,然后沿着小腿外侧,停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似乎只是单纯想碰碰她。
江簌没动。
一如方才的,膝盖擦过她的腰侧,有人跨了上来。
但远比刚才的更稳,没有丝毫犹豫,一点点往下落,把重量逐渐交给她。
更加温热绵软的腿肉贴上来,并得很紧,箍住她的腰,慢吞吞地将她困住。
像是小猫第一次接触陌生人,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抽身,随后再靠近,停留片刻,又一次分离。
直到确认眼前人毫无攻击性,才安心地把自己交付出去。
一双手环上来,与先前不同的,他在把她向他拉去。
她的面颊陷入他因紧张而微颤的颈窝,被温软的一片完全包裹。
可他的动作就这么停住了。
江簌等了片刻,在沉寂之中,轻轻动了动膝盖,往上抬了半寸。
他猛然颤了一下,覆在她颈后的手把她按得更紧。
江簌没再继续与他僵持,指尖勾着早已滑落一半的绸带边角用力,仅存的束缚便也荡然无存。
她抬手搭在他的腿侧,想要帮他一把,那双腿却瞬间绷紧了,原本柔软的腿肉变得僵硬,肌肉线条也清晰起来。
正想向上摸索,她的手就被按住了。
那人缓了缓,身体放松下来,握着他的手,引着她往上移了一点。
触到一圈微凉的皮革与锁扣,环着上下两圈凸着漾出的软肉。
脑海中曾经存在的幻想变为现实,江簌开始遗憾自己不能现在就摘下仅存的绸带,好好看看他是否真如自己想的那般无二。
他被她闹得撑不住,仓促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撑在她身后的床头上,微微往后仰着身子,想要躲开她顺着腰身摸上去的手。
摸到脸的话,一定会被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