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犯错,是可以被原谅的。
钟熙注意到,江恪之那淡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半分钟后,江恪之听到她的轻吟声。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收拢了掌心,他的动作很大力,但是十分缓慢,每一下都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的掌心粗粝,钟熙感受着他手掌上的薄茧,她看到他喉结滚动着,注视她的眼神就像猎人看着猎物。
钟熙仰着头看向山洞顶,用舌头湿润了一下嘴唇,而江恪之还在继续着,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顺从着她。
她成功地吸引了江恪之,钟熙再一次确定这个事实,这让她快乐的同时有些得意。
江恪之似乎察觉到她的安静,视线无声地落在她的脸上。
钟熙睫毛下那双含水的眼睛此时此刻透着东南亚雨季特有的潮湿。
她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江恪之,在他的目光下小声说:“还想。”
很快,裙子像白玫瑰的花瓣一样散落在地面上。
钟熙换了个姿势坐着,牵着江恪之的手一路往下……
钟熙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遇到台风的那一天,她好像海上那只不断颠簸的船只。
过了好久,钟熙整个人无力地侧靠在江恪之的肩膀上。
江恪之淡色的眼眸虚虚地落在地上,脑海却一片空白,钟熙抬起眼,那双逐渐对焦的眼睛对上了江恪之深邃的目光。
他的呼吸也很重。
钟熙想说点俏皮话,但她张了张嘴,脸色通红,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钟熙正要将头从江恪之肩上移开的时候,他将并不干燥的食指递到她唇边抚摸着,什么也没说。
钟熙眨了眨眼睛,眼睛上抬地望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恪之沉默着将他的手指收了回来,他复杂的目光就这样钉在钟熙的嘴唇上,最后,他将指腹在钟熙的唇瓣上揉捻了一下,就好像单纯地只是想将痕迹擦掉。
钟熙呆呆地任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巴上动作着,这样的江恪之真陌生。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钟熙感到无比好奇。
就在江恪之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的时候,钟熙突兀地揽住他的胳膊,这是她能够接触到的唯一的热源。
她仰头望着江恪之的眼睛,江恪之看向她。
“你不想试试吗?”钟熙身体大概是因为山洞内的一阵凉风发着抖,上半身却贴向江恪之。
两个人的脸相隔不到十厘米,江恪之的眼睛没有一刻从钟熙的嘴唇上挪开,呼吸难分你我。
她越靠越近,就在她的脸就要触碰到江恪之的脸时,他终于别开了脸。
钟熙的下颌只蹭到了他的嘴角。
她笑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笑里有一瞬间的僵硬和不满,不过这种不甘心的情绪一闪而逝。
“你以为我要吻你?”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点讥讽,“你多虑了,接吻才不是我们之间会发生的事呢。”
她满意地看到江恪之的薄唇抿了起来。
钟熙还想说什么,不过她刚刚身上发了不少汗,这时候因为从外面吹来的一阵风哆嗦了一下。
江恪之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看她,将毯子丢到她的身上。
钟熙心安理得地裹好被子,嘟哝了一句:“今天真有点冷。”
江恪之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也是,现在十二月,国内不知道是不是都零下了。”她看了一眼山洞外。
真是奇怪,快乐完以后,她竟然感到一阵伤怀,想回家,想毛茸茸可以取暖的狗子。
钟熙没指望江恪之回答,反正他一贯把她当空气的,但没想到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确实见鬼,刚刚和她经历了这种事,钟熙以为江恪之起码要缓个半天,她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他的脸色,和平常没差,还是熟悉的“晚娘脸”,只是,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钟熙没忍住多了一句嘴:“你是不是睡山洞冻着了?”
江恪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几秒就离开了。
“没有。”
好吧,钟熙耸了耸肩,她垂眼看了一下江恪之的身下,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
身上汗津津的,钟熙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清理一下,而且吊带裙沾上了一点东西,肯定要洗一下的,她提着裙子准备去换上昨天洗干净的那件白衬衫。
她裹好毯子站起身说,“你不去海边洗漱吗?还有昨天晾的衣服也要拿回来。”
江恪之没有提自己凌晨已经洗漱好的事,只是点了点头,起身。
钟熙看到他侧着身子将身上的裤子整理了一下。
她其实很想安慰他,没什么好避讳的,这都是小场面,但为了不让没见过世面的江恪之羞愤而死,她忍住了。
她真善良。
chap14 今晚,你还要我走吗
江恪之人高腿长,两人又不是周末去超市买菜的情侣,他自然不会等她,早早就走到海边了。钟熙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衣架上有一根支撑的木头摇摇欲坠,大概是被风刮的,江恪之正在稳固它。
她想了想,径自走到了不远处的海边。
钟熙正准备脱掉毯子,回过头迟疑着问:“毯子要洗吗?”
江恪之愣了一下,没抬头,回道:“先放那里。”
“哦。”
钟熙解开毯子盖在自己头上,水有些凉,她没有下去,回头看一眼江恪之,依然在和木头纠缠,压根没在看她,钟熙想了想,蹲在了海边。
她用手舀了一点往大腿上冲洗,好凉好凉。
她倒吸一口气,又冲洗了一会儿,身上才算干净。不过她头向前伸了一下,看到海水上的倒影,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个姿势好像不太雅观。
她犹豫了几秒,忍不住冲后面大声喊道:“江恪之,你别以为我现在是在小解,我绝不是这么没品的人啊。”
毯子遮挡住她的视线,钟熙自然看不到江恪之面上的表情,背后久久没有人回应,就在钟熙忍不住要掀开毯子的时候,江恪之终于说话了。
“知道了,你……你别说话了。”他的声线绷得很紧,听起来严肃极了。
还好,形象还在,钟熙放心了。
她简单地洗完,又把吊带裙放水里过了一下后拧干,裹着毯子往衣架那里走。
江恪之似乎才搞定,正准备拿下干净的衣物,钟熙走近,把吊带裙晾边上后,一眼看到上面晾着两条男士内裤,一开始她还没当回事,只觉得两腿间灌妖风,就指着那两条试探着问江恪之。
“今天好像真的有些冷,你能不能借一条给我,我更偏好白色的这条。”虽然是万恶的四角,但反正也没人会看见。
结果江恪之却沉默了。
沉默了。
这是钟熙没有想到的。
“江恪之,我这次绝对不是在对你耍流氓,白衬衫有点短,我那条又不知道被我放哪里了,我不想下面灌风……”她故作可怜地说着,手同时伸向白色的那条。
结果,她发现手上的触感湿湿的,而江恪之的脸色比没内裤穿的她还要难看。
“昨天洗的,怎么现在还那么湿?”她问道。
江恪之的下颌因为她这句话紧绷起来,焦躁感再一次充斥着他的大脑。
钟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她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
江恪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想要捂住她的嘴巴了。
“我知道了,你有三条内裤!你身上还穿着一件,三条都舍不得借一条给我,你这个小气鬼!难怪有人吐槽你们公司每次年会送礼都抠抠搜搜的,三等奖就送一破水杯。”
江恪之先是愣怔了一瞬,很快咬牙说道:“那一个水杯近价格两千块。”
说完,他将已经干了的那条藏青色内裤从架子上扯下来,放进她的怀里,往救生筏的方向走去。
钟熙觉得他是落荒而逃,她志得意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内裤,新得很,直接在原地把内裤当短裤套在了身上,过后又把白衬衫的衣角给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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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罕见的,钟熙没有再和江恪之打照面,毕竟就算现在是两个野人,也还是要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她在帐篷里整理回国要做的事项清单,中间只出来吃了两次东西又去林子边逛了逛。
一直到晚上,江恪之都没从救生筏回来,她才出来看了看。
结果正巧,碰上抱着一堆树枝回山洞的江恪之。
“你回来啦?”钟熙问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怪异,搞得两人很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