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有一步之遥,江恪之没有错过她眼底的躲闪。
他看着她眼睛的眼神,感到一阵惘然:“你根本就不懂我。”
钟熙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因为他这句话感到委屈,忍不住大声说:“可是你根本就没给我懂你的机会啊。”
江恪之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机放回她的手里,又将头贴上她的,低声说:“以后再也不要见他,可以么?”
钟熙闻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江恪之,他是认真的,她不懂,只不过是这样一件事为什么能让他这么在意?
“Carson 现在只是我的朋友,我昨晚没有和你解释只是因为我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因为我还得再回答你为什么我的大学室友是个异性。今天是 Carson,以后我难道要为了你的占有欲和除你以外的所有男人都断绝联系?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你想我答应你的要求,也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钟熙问道。
江恪之低垂着视线,逃避她目光中的探寻,声音有些疲惫:“他不一样。”
钟熙摇头:“哪里不一样?是,我在法国的时候是和他交往过一阵,可是分手以后我和他还是朋友啊,这些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你不相信我吗?”
江恪之抿唇不再说话。
钟熙看到他这个表情就郁闷,他竟然就为这点事去看她的手机?还有,难不成今天在公司外看到的那个人真是他?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前男友为什么给你这么大刺激?你以为我今天和他做了什么?你觉得我和他重温旧梦了?还是上床了?”
她盯着江恪之的眼睛,刺激着他,说到最后甚至有一种互相伤害的痛快。
江恪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灰暗:“不愿意,就算了。”
钟熙也执拗地不肯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有一道声音就像蛇在江恪之的耳边不断吐露着信子,江恪之已经听到这个声音好几天了,但这一晚,这个声音几乎就要钻到他的耳朵里。
他望着某个虚空的点,轻声问:“所以……你想分手吗?”
说完这句话以后,整个大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钟熙一开始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掩掉了眼底的情绪看向他。
原来给一个机会的结果是这样,还好,没有在今晚说出那句话,不然太讽刺了,不是吗?
江恪之自始至终望着她,他以为她至少会质问一句,你是认真的吗?但她没有。
“其实是你想分手了,对吗?”钟熙扬着头,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紧绷着,摆出一张无所谓的脸说,“那就分手好了。”
她试图从嘴里再说出其他话,但都以失败告终。
得到回应以后,江恪之竟然觉得这段时间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解脱,这样或许更好,至少他不会再对她做奇怪的事了,他看着她被他咬红的嘴唇这样想着,却在心底听到某处火熄灭的声音。
他在期待什么。
江恪之站在卧室外,钟熙正在卧室里收拾衣服。
尽管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但她的东西收拾起来也很困难。
好在钟熙搬家的经验丰富,半小时后,她推出一个大的行李箱,鞋子进来就没有换过,所以也不用再换了。
江恪之看到她出来,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钟熙感觉到无法言说的烦躁,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能还有一些杂物,你到时候收好,快递寄给我,邮费到付就行。”她没有看着他说。
说完,江恪之依旧没有说话。
钟熙准备开门,江恪之的手也放在了把手上。
钟熙的手握得很紧,她今天有一件事想错了,和江恪之相处,她开始感到无聊了。
她低着头,有些无奈:“你又想干吗啊?”
半晌,江恪之艰涩地开口:“很晚了,我送你。”
钟熙终于抬头,露出了一个不算轻松的微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忘了吗?我今晚开车过来的啊。”
原来一切都有预兆。
江恪之停在原地,就这样看着钟熙踏出门,看到她在原地停留了几秒,又放下行李再度走到他面前。
江恪之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她对他的审判,但她只是很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道:“分开也挺好的,我再也不用纠结怎么和我的助理解释我和你的关系了,”她对他笑了一下,她的眼睛有点红,江恪之知道那是她经常用的粉色眼影,“地下恋情其实有点麻烦,对吧?”
江恪之没有说话,这一次,她并没有去等江恪之的回应,转身离开了。
江恪之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并不感到寂寞,这是他本该有的平静的生活。
他坐了一会儿,耳边的声音一直不停,他才注意到,原来有一只螃蟹爬了出来。
他认了一下,是“之之”,从前它没那么好动。
江恪之将它放回玻璃缸里,静静地看着它很久很久。
你在找她吗?但是,她不会再回来了。
🔒chap50 初吻
其实,江恪之已经很少会去回忆在法国当交换生的那段时光……
在父母去世之后,江恪之绝大多数的时间在英国度过,初到法国,这里从周四晚上就开始的 soirée社交晚会令他疲于应付。
起初,他出于尊重参加了两次,但他实在抗拒酒精和学业外的社交,在来到法国第二周的周四,江恪之借口要完成课业婉拒了晚上的活动。
那一次的聚会正好由江恪之同一栋的室友组织,大家晚上会直接来他们住的地方。住在附近的同学中有人听说江恪之要学习,说可以把自己的房间或者客厅给他。
江恪之第一反应是拒绝,麻烦别人会让他很有负担,但最后,他没能拒绝热情的法国同学。
他想,待在自己的卧室应该会吵得睡不着觉,而且还会让别人玩得束手束脚,最后只好接受别人的好意。
离开自己的住处前,江恪之将他前几日在家乐福购买的食材放到一起,让他们今晚随意使用。
到了别人的寝室以后,江恪之一直坐在公共的客厅桌子上,谨慎地没有去触碰这里的其他东西。
室内安静,只偶尔能听到隔壁的音响传来的音乐,江恪之耳机就放在桌子上,但这个声音并没有影响到他。
他看了一会儿书后感到一丝困倦,起身准备去外边买一杯咖啡。
这时,门也被从外面推开。
江恪之下意识地望过去,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孩正倚在门框上。
江恪之没有想过,那堂讨论环境污染的课后,他会这么快再遇到她。
事实上,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一向喜欢开玩笑的同伴那几天总是说,原来她是你的菜啊,江。
对于同伴的打趣,江恪之一开始还会辩驳,但意识到他的回应并不重要后,他学会了无视。
他从不觉得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他一直认为这种感觉极为廉价。
对于这场不在计划中的碰面,江恪之认为,出于绅士风度,他也应该问声好。
他面向她,打算打个招呼就出门,很快,他意识到她的眼神也落在他的脸上。
江恪之对上她的目光,才发现这个晚上的她看起来和那天下午很不一样,不只是着装,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在看到他之后,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江恪之没有想过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很轻松,和那天始终带着一股劲儿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过这都和他无关。
就在江恪之犹豫用哪门语言和她打招呼的同时,她已经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她的步子有点乱,江恪之从来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她笑着上前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倚在他的身上,眯着眼睛打量他:“你头发没打理的样子太帅了。”
她用了“so fucking”,江恪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用英文和他说话,他甚至没想明白眼前这个局面是怎么发生的。
她靠近他的时候,江恪之终于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她喝了很多酒,醉了。
“你醉了。”他身体僵硬着,用英文说道,他猜想她可能从小在国外长大,并不会说中文。
钟熙伸手要摸他的鼻梁,他避开了她炽热的目光,身体向后倾。
他抬手就要将她揽住他脖子的手给拿下来,但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黏到他身上,他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到了墙上,双手也条件反射地箍住她的腰……
钟熙在他的怀里哼唧着,而他的头狼狈地向上仰着,不管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都要放开她。
江恪之松开握着她腰的手,去推她的肩膀,钟熙却将头靠在他颈窝闻了闻:“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