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弄莺_施黛【完结】(128)

  丹药起效后,青鸢眼皮都不再觉得沉重,身体更轻盈盈的,实在觉得神奇。

  她当时不知自己服下的药丸是什么,茫然询问瞿涯。

  瞿涯如实解释了起因缘由,更叫她耻臊讪然。

  她忍不住红着脸道:“你总因我们之间这点小事去叨扰童庄主,先前是寻避孕的药方,如今又是这提神养气的药丸,实在不该。旁人若知我们这般胡闹无度,不知会怎样臆测我们,世子难道不顾忌体面了吗?”

  瞿涯不屑对此伪装,随意道:“都是肉体凡胎,谁不享男欢女爱,难道一贯压抑就好?我把对你的欲望都摆在明处,谁恶意臆测,那才是真的龌龊。”

  青鸢再度轻吟:“那也总该避着点。你下次别再为了这点床笫之欢,去寻庄主帮忙了。”

  瞿涯并不服气,却勉强依了她:“知晓了,以后我不再找他。等回京后,你我成了亲,有关房中事的一应具器,都有嬷嬷专门为我们备好,你不必再为这个觉羞,都是正常事。”

  这个……或许婚后能成正常事,但此刻青鸢着实并不想听。

  她抬手,轻力捂住瞿涯的嘴,不许他再言道。

  眼下有了药丸作辅,她精气神很快恢复,对他拒得不再那么坚决。

  一番犹豫后,青鸢有了动摇,试探问:“我不想以后,只想现在。世子的一次事毕,还要不要继续了?”

  瞿涯一怔,知晓她的话还没说完,耐心静待后续。

  青鸢叹息,她只想死一次也算死得痛快了,不想再被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干耗下去。

  于是乎,勇气鼓足,不想后果说:“我想试试,你说的,灌满我。”

  瞿涯腹下那簇未熄的焰苗,经此话一灼,瞬间滚成燎原之势的熊熊烈火。

  野火风烧,摧枯拉朽。

  青鸢一瞬间从他眼底错觉看到半片映红的苍穹,那是罕见的,浓晦的暗红色。

  与此同时,那骇物轻抖着再仰头,更加肆虐无度地在她里面逞凶。

  青鸢渐渐弱着声息哭了,然而她流的那点眼泪,与瞿涯灌下来的对比,实在不足为道。

  腹坠,坠得难受极了。

  她忍不住想,哪怕是已婚妇人有孕两月,也不至于圆鼓成这般程度。

  最起码就她见过的,当初阿娘怀上阿弟的前两月,小腹只是微微隆起,根本不甚明显。

  不像她这样,好似喝多了水,又全部滞留下来。

  而唯一的口还被堵上湿棉花,他命她,一滴不能漏。

  ……

  翌日,祁羡原本计划赶在天蒙蒙亮时趁早走的,可是瞿涯下命,雾霭深浓,恐有危险,坚持到午间才肯放行。

  祁羡心急如焚,却不能忤逆瞿涯之命,于是从早上一直焦灼等到晌午,午饭也没胃口吃,直至午时三刻,终于等到瞿涯领着青鸢姗姗来迟。

  青鸢主动向祁羡颔首,对方回礼。

  两人未多寒暄,擦身而过,青鸢径自上了马车,安静等待启程。

  其实原本她计划早些来的,没成想路上被童乔拦住,认定她是不告而别,童乔伤心得差点哭出来。

  青鸢连忙解释自己给她留了告别信,并在信上与她相约下次见面的地点时间,怎么会是不告而别。

  童乔带着哭腔说自己没收到信,最后弄了半天才搞清楚,原来信笺叫武鸣拿错误收了,害她没有看到。

  解除了误会,童乔非但没有恢复泪容,反而更加啜泣伤心。

  她舍不得青鸢,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同龄的伙伴,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么知心的朋友,又适应了与她形影不离的日子,眼下乍一分开,她怎么适应得了?

  青鸢也很不舍她,奈何京城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她必须尽快回去收拾烂摊子。

  一番安慰后,童乔总算克制住情绪,她对青鸢再三叮嘱,回京后不要与她断了联系,一定要常常通信,等有合适的机会,尽早相约再见。

  青鸢答应,保证,发誓,两人简直就像情人分离。

  最后是瞿涯看不下去,肃着脸催促,这才吓退了童乔,止了送别的脚步。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来时路上耽误了些,叫祁羡等待许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眼下并没有她开口的合适机会,犹豫过后,青鸢还是先上了车。

  车下,瞿涯对祁羡交代:“情况突然,知道你归心似箭,但路上切记以安全为上,莫要贪速去走捷径小路,只按着官道走,不会耽误时间。”

  祁羡一一应从。

  他当然清楚,主帅罕见多言,并非为他,而是与他同路南下的那位,是他最放不下的人。

  受到这份临行关怀,他是沾了那位“小医徒”的光。

  但很抱歉,他并非没有私心,这一路护送,他怕是要辜负主帅的一番信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告别过瞿涯。

  祁羡翻身上马, 带着副将及二十几位亲从,打算自鸦谷主城西门低调离去。

  辘辘声起,马车刚要行进, 青鸢赶紧掀开车帘,抻头向外望去。

  瞿涯果然还站在刚刚的地方, 一步未移,他面无表情凝着视线, 见她露面,立刻捕捉,而后弯唇现出一个笑意。

  嘴唇动了动, 用了大概只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一路平安。”

  更多的话, 不论是送别之言, 还是眷恋情语, 昨晚他珍惜时光疯狂入她时,都已经一字一句地对她咬着耳朵讲遍了。

  眼下不必多说。

  青鸢鼻间忽的涌上一股涩意, 她眨动两下眸, 吸着鼻, 点头回:“知晓了。”

  瞿涯看向她的笑意始终未收,只是两人距离越来越远,面容及神情都愈发得看不清了。

  趁着马车速度还未完全提起, 青鸢赶紧朝他挥挥手作别, 只见瞿涯也回应地抬起手臂, 只是还没来得及挥动, 马车忽的一拐,变了方向。

  她的视线完全被阻,一下看不到他了,她赶紧尝试掀起另一面车帘, 视线仍被隔绝。

  青鸢泄了口气,失落坐回座位,心口酸酸涨涨,两人不是没有临面过分别,只是这次尤显不同。

  北上随军这三个多月,两人感情明显愈浓。

  远离了京城纷扰,抛去了身份伦常,他们完全像做了一对真夫妻般。

  丈夫出征,妻子惦念,丈夫得胜,妻子同荣。

  他们每有机会一定腻在一起,分享心事,倾诉烦恼,憧憬以后,更甚至偷偷摸摸将全部能做的不能做的事统统做毕。

  他们做尽了夫妻事,尤嫌不够。

  以往在京时,无论两人如何亲密,在那样紧绷约束的大环境下,都无法全身心地动情。

  然而到了北境这片苍茫大地,一切束缚自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全部的顾虑也都抛之脑后。

  他们几乎忘我。

  同时,也难得拥有一段可以随心所向,且向心而行的自由时光。

  这段时光于两人而言着实珍贵,也因弥足珍贵,显得更加短暂。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过去,她就从瞿涯带她北上的马鞍间,转瞬身移到此刻,坐上了与祁羡同行南归的马车里。

  这样巨大的前后落差感,叫青鸢怅然若失,心口发闷。

  就在他们出城后不久,队伍后方传来马蹄踏尘的疾驰动静,众人当即警惕,见有一人一马从后追来,纷纷惊诧。

  待离得近些,是祁羡率先察觉,来人竟是刚刚与他们作别过的瞿涯。

  这是因私事牵挂追上来的,还是于公事另有交代?

  祁羡迟疑思忖,不好辨别。

  不过紧接着,就听瞿涯克制的声音道:“稍等,我与她再交代几句话,只片刻功夫。”

  到底是为私,祁羡会意。

  主帅何需对下解释。

  更何况,眼下他们一行人还在瞿涯的控制范围里,祁羡当然会给他行方便。

  “请。”

  乍一听到瞿涯的声音在侧,青鸢一瞬怔茫,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可是周遭的一切声响真实感强烈,她定定神,又听祁羡的回复,确认一切是真实发生。

  “其他人,原地休整活动。”祁羡再次出声,对下安排。

  他说完,马车前后守卫的士兵们,自觉向远撤开一些,方便车厢内私密对话。

  青鸢绞了绞手中的锦帕,心跳乱砰,一直忍着没敢掀车帘,紧张焦灼地等待着。

  好在煎熬的时间并不长,车厢前方的门帘很快被人掀起,她先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节修长,微红,很是有力的样子。

  再然后,瞿涯利索探身钻进车内,动作很快,直扑到青鸢身前,伸手用力搂紧了她。

  一瞬间,她感觉整个车厢都跟着他们两人晃了晃。

  万一被察觉,可如实是好……

  青鸢本能先担忧这个,可很快又自行忽略,此时此刻,她不想如往常一样有那么多的顾忌,只想先顾及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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