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_金裕【完结】(94)

  又过了一会儿,岑懿才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她的睫毛还带着一点湿意,哀怨的说着,“你刚刚就是故意的。”

  钟伯暄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是挺喜欢?都成河了,我还得换个裤子。”

  岑懿脸红个彻底,羞愤的打他,“你滚!!”

  钟伯暄哈哈大笑,把她抱到了休息室让她清洗一下,自己换了条裤子后走到门口,从地上捡起助理放在门口的那份文件。

  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明晃晃的。

  ——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细细的,碎碎的。

  钟伯暄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那支深蓝色的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停了好几秒没有落下去。

  他听着水声,想起了每次她在他家洗澡时,浴室的门也是虚掩着的,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推开了。

  岑懿走了出来,头发还湿着,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松松地裹着,几缕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在那件米白色羊绒衫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眉毛淡淡的,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脸上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像三月的桃花。

  她看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钟伯暄,想着他在忙就没有打扰他,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腿盘起来,把毛巾从头发上取下来,歪着头擦着。

  钟伯暄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岑懿正歪着头擦发梢,毛巾盖住了半张脸。

  钟伯暄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抽走了毛巾。站到她身后,把毛巾覆上她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

  “你忙完了?”岑懿问着。

  钟伯暄心情很好的说,“嗯,想尽快来伺候你。”

  岑懿哼了一声,“刚欺负完人又给个甜枣。”

  钟伯暄笑,“那我这个枣甜吗?”

  岑懿歪头,“一般般。”

  岑懿的发质很好,很自然的黑,像一匹被水浸透的、黑色的缎子。

  他的手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毛巾的绒面吸附着水分,头发一点一点地变干。

  钟伯暄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从休息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来,不算吵,但也不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起来,让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

  岑懿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头发被他的手和风一起吹起来,落在脸上痒痒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按压的力度,刚好能让她的整个头部都放松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钟伯暄把吹风机放回休息室,走回来,站在她面前,把一只手伸给她,“走吧。”

  岑懿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微微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到了一楼。

  大厅里有人在走动,穿着深色制服的保安、抱着文件夹的前台、拎着公文包准备下班的白领。

  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两个人走出了旋转门,十一月的京市,傍晚来得比想象中更早。

  午后的阳光还在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只是不再刺眼,变成了一种温柔的、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的光。

  那道光从西边的天际线铺过来,落在大楼门前的台阶上,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辆已经等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上。

  钟伯暄拉开车门,岑懿坐了进去。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位,拐了一个弯,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车窗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十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带着街道上落叶和烤红薯混合的味道,凉凉的,干干的。

  在他们身后,钟氏大楼门前的台阶上,空无一人。

  旋转门还在转着,保安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抱着文件夹的前台已经换了班,拎着公文包的白领已经叫到了车。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着,忙碌的,有序的,没有人注意到在马路对面那棵银杏树下,有一个影子在暮色中站了很久。

  他从那盏灯没有照到的角落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的边缘,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身子在黑暗中。

  光线照到他的脸,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酒精共同打磨过的、粗糙的、沟壑纵横的脸。

  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像一张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已经失了水分的旧报纸。

  眼睑下面的眼袋很重,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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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解锁下一个人物,明天也依然加更到1w字,欢呼声在哪里!掌声在哪里!营养液又在哪里!(嘿嘿)

  钟伯暄小小日记:

  老婆回来啦!!

  嗅嗅嗅,我是老婆的修狗

  给老婆伺候好才是男人的本分!!

  第43章

  比赛进行到第九期的时候, 就剩下了十位选手。

  排练厅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挤,四十多个人的热闹场面已经成了过去。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稀疏了许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练功位, 再也不用抢把杆、等镜子。

  但空旷反而让压力更明显了——留下来的都是强者, 谁都不会轻易让出自己的位置。

  而这一期的赛制, 又增加了一重变量。

  节目组为了增加趣味性和另一种默契, 邀请了一些男性参赛嘉宾,都是已经有一定舞台经验的男舞者。

  消息公布的那天, 后台炸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有人偷偷去搜索嘉宾名单。

  冯霜拉着崔婧如的手喊“会不会有帅哥”,崔婧如面无表情地说“我只关心搭档的腿能不能抬到一百八十度”。

  主持人播报着本期要进行的考核:一男一女为一组,跳双人舞,考察配合的默契。

  来的十位男性嘉宾都是四位导师精心推荐的优秀舞者,论辈分,都可以算作选手们的师兄。

  四位导师在选人上花了不少心思。

  她们根据每位选手的技术特点、身高比例、舞蹈风格, 从自己的学生或合作过的舞者中挑选了最合适的人选。

  大部分人都是随机匹配的, 导师将名单提交给节目组, 节目组统一安排, 选手们直到录制当天才知道自己的搭档是谁。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春晚节目总导演的那位导师, 直接将有过三次春晚经验的辛一黎指配给了岑懿。

  没有经过节目组,也没有经过抽签, 导师的原话是:“岑懿这个苗子, 不能随便配一个人, 辛一黎有三次春晚经验,舞台感、节奏感、配合意识都是一流的。他们两个搭在一起,这组就不用我操心了。”

  这话传到后台的时候,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果然第一名有特权”。

  但没有人敢当着岑懿的面说,因为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岑懿的实力摆在那里,导师也不会把自己的王牌选手拿出来。

  辛一黎也是京大舞蹈学院毕业的,严格来说算是岑懿的直系师兄。

  他的父亲是舞蹈界的前辈,母亲是古典舞出身,算是正儿八经的舞蹈世家。

  从小就登台,十二岁上春晚,十六岁拿桃李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履历比别人跳了十年的都厚。

  他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搭档是岑懿,节目组给他发消息的时候,附了一句“搭档:岑懿”。

  他当时正在排练厅压腿,看到这个名字,想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打开视频网站,搜索了“岑懿国风之夜”。

  然后辛一黎把往期的节目一期不落地看完了。从初舞台的惊鸿一舞,到扇舞丹青的稳居第一,到团队赛的领队风范。

  他看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每一期,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话:“这姑娘,天分真高。”

  不是客套,不是恭维,是一个从小被称为“天才”的人,在和另一个天才隔空对视时,发出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职业欣赏。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相处,最省力的方式就是不用绕弯子。

  辛一黎到了之后直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打开已经下载好的音乐,对岑懿说:“这一段我有个想法,你先看一遍,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改。”

  岑懿接过平板,看了两遍,说:“前半段的节奏我建议放慢一点,后面再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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