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喜欢给自己找乐子。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他却乖乖任她牵着，甚至在她放松手指的力道时，更加用力地回握她。
陆望遥一路拉着他进了浴室，坐在浴缸的边缘，等待热水蓄满。
水汽氤氲，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已经起了雾。
陆望遥往里面丢了一个浴盐球，星空一样的蓝色立刻在水里洇开。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刚缩回来，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
“你先出去。”
她回头，见周轻也站在浴缸旁边，手搭在衬衫扣子上，耳朵红得不行，目光闪烁，别扭地看着别处。
被看得久了，他的耳朵更红了——让她帮忙洗澡什么的，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却没想到最后倒把他自己逼成了这样。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我不习惯有人看着脱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陆望遥眼角含着笑，故意拖长了音调，站起身出门，“那你好了叫我。”
确保门关好，周轻也才脱了衣服，跨进浴缸坐下来。
热水漫过身体，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水面绵密的泡沫将自己全盖住，才小声喊了一句，“好了。”
过了几秒钟，陆望遥推门进来，重新坐回浴缸的边缘。
周轻也坐在浴缸里，双手搭在浴缸边缘，规规矩矩的，像个被家长按在澡盆里的小孩。
空气里浮着浴盐球的香气，连水汽都变得更加甜软。
她的动作很轻，沐浴球在他肩头打圈，泡沫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没入水里。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落在水面上，依旧不敢看她。偶尔被她的手指触碰到，脊背便会不自觉地一僵，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第67章 浴缸
浴室里很静, 只有水波晃动的声音。
浴缸还在冒着热气，四周的雾越来越浓，周轻也望向对面的镜子, 只是已经完全看不清她的脸了。
过了很久, 他轻声喊她，“陆望遥。”
“嗯。”
“其实我很想做唯一一个。”感受到她的动作顿了顿, 他声音低了一些, 补了一句, “也想做最后一个。”
陆望遥直起身子, 去看他的眼睛。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也终于抬起头与她对视。他的神情很认真, 像是终于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一般，带着松口气的坦然。
——也就是说，付明煦和周轻也，先后对她表白了啊。
她再次去查看剧情线。
【秦屿剧情进度82%。】
【周轻也剧情进度89%。】
【付明煦剧情进度84%。】
89%是个什么概念呢？
据她观察，每个关键剧情，最少也能涨5%的剧情线。
如果三本书的最后，女主死去这个结局都按照一个关键剧情来算, 那么三个男主都要刷到95%才行。
周轻也的剧情线只有89%, 还不能草草跟他提契约和老宅的事情。
见她不说话, 周轻也自然猜到了她的想法——本来他也没盼着她会给出肯定的答案。如果她立刻痛快答应下来，那一定是骗他的。
他笑了笑, 轻声说，“我只是说说罢了, 你不要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 他见她俯下身子, 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 他却觉得耳畔响起了巨大的轰鸣，连呼吸都停顿了一拍。他下意识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然而，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抱，陆望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前一栽，直接扑进了浴缸里。
热水溅了一地，她的衣服也瞬间湿透。
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轻也！”陆望遥有点生气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手没听使唤，真的。”他慌慌张张地解释，声音有点发颤，双手却牢牢撑着她的上身，不让她滑下去。
陆望遥刚才就有点乏了，这会儿猝然掉进浴缸，更是忙着生气，一点劲儿都不肯再使了，自暴自弃似的往他身上一躺，“我不给你洗了，你给我洗吧！”
周轻也知道她烦了，不敢多说一句话，但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松开，反而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半晌，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陆望遥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在掌心。她有些撑不住，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无意间抓到了他被扭伤的左肩。
周轻也吃痛，闷哼一声，唇齿间溢出的却是低哑到几近破碎的声音。
陆望遥怔了怔，有些茫然地望向他，周轻也立刻从她的眸子里捕捉到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原来她是喜欢听这样的声音的。
他便不再吝啬，咬着她的耳朵给她听。
后半程，两个人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给谁洗了，浴缸里的水也被折腾得不剩多少，只有愈发蒸腾的体温来维系着浴室的氤氲水汽。
两个人的衣服纠缠着散落在地上，周轻也摘下搭在浴缸边缘的衬衫，将她牢牢罩住。
他俯下身，将她嘴角粘住的发丝拨到一旁，“陆望遥，抱着我的脖子。”
陆望遥哼了两声，伸出右手搭在他肩膀。
他哑然失笑，将她两只手摆放成环住自己脖颈的姿势，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将她从浴缸拎了出来。
突然的腾空驱散了疲惫的睡意，陆望遥瞬间清醒，挣扎着踢在他大腿上，“我要回家。”
“这么晚了，回什么家。”周轻也偏过头，鼻尖在她耳后轻嗅。
有甘甜的气息。
他说，“这里也是你家，住一晚再走吧。”
陆望遥推了推他，“不行，我得回去。”
周轻也还不死心，“你衣服都湿了。”
“楼上有换洗的，”她指了指二楼的卧室，“上次我睡在这时带了几件，你后来又买了几件给我，你忘啦？”
周轻也不高兴地撇嘴，“忘了。”
陆望遥缩在他怀里笑，“玄关那就有双鞋，你往里头走什么。”
“抱你上楼，多走会儿。”他看了看她，故意放慢脚步，“能少走两步，你不乐意啊？”
“随你便。”陆望遥挂在他身上，一副“你不急我更不急”的样子。
“你坐秦屿的车来的？”周轻也稳稳抱着她上楼，“让司机回去吧。”
陆望遥说，“他临走时特意嘱咐我，让我安分点。”
周轻也笑了，“那你还往我这跑？”
“我不知道他理解的安分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理解的是……”她懒懒地说，“可以睡你，但是不能睡到天亮。”
“嗯。”周轻也若有所思地走了两步，像是想通了什么，问她，“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睡我？是不是，又要隔两天给我换一次药了。”
陆望遥直起身子，“喂，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天天在外头打架吧。”
“我倒是想，哪有那么多人可打。”
周轻也轻哂，与她对视一眼，便垂下眸子不再说话了。
陆望遥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
秦屿给她派的车还停在楼下，司机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她出来，赶紧掐了烟，拉开后座的门。
没等陆望遥靠近，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像是洗发水或是沐浴露的味道。她的头发甚至还没完全干，发梢滴着水，落在外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总之，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司机立刻面色一沉：大半夜，陆小姐来了周轻也的住处，待了快三个小时，还洗完澡才出来——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都会想歪。
他下意识开始打腹稿，思索着该怎么向他们秦总汇报这些事。
待陆望遥在后座坐好，他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席，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陆小姐，这么晚？”
“嗯。”陆望遥整理了一下裙摆，靠在椅背上，“今天乏得很，我家又没有浴缸，干脆在这泡了个澡。”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咱们现在去哪？”
陆望遥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们秦总不是让你把我送回家吗？当然是去我家呀。”
车子轻轻发动，驶入夜色里。
……
德国，法兰克福。
秦屿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黑咖啡。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数字密密麻麻。他有些倒不过时差，落地之后几乎没怎么睡着，干脆边工作边等天亮。
窗外，美茵河上飘着薄雾，两岸的建筑刚被阳光照亮，尖顶教堂的影子斜斜地拉在河面上。
他端着咖啡，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
一对亚洲面孔的情侣停在滨河步道的岔口中央，似乎在吵架。
男生抬手指向左边——石板路蜿蜒上去，尽头是个观景台。他的手腕悬在半空，脊背微弓，像是放低姿态在恳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