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则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一脸不高兴地望着别处。
两个人站在岔口，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不肯让。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秦屿收回目光，看了眼来电人，接了起来，“说。”
司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总，昨晚陆小姐从庄园出来之后，本来是要回家的，但是半路接了个电话，就改口说要去陆家老宅。”
“嗯，”他仰头灌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划过舌尖，“去做什么？”
司机如实汇报：“我们到老宅的时候，宋明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好像是说周轻也跟周扬打起来了，让陆小姐去劝架。”
秦屿冷哼一声，讥讽道，“这周轻也真是个属狗的，逮谁咬谁。”
“陆小姐进去之后，没多久，周扬就带着两个保镖出来了。然后……”司机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陆小姐一直在里头，呆到了两点多才出来。”
“两点多？”
“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陆小姐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衣服也换了。她说，是在里头泡了个澡。”
秦屿端着咖啡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按照以前的脾气，他应该生气的。要么派人把她也送到这里，要么，干脆直接打飞的回去，把人往自己家一关，哪儿都不许她去了。
但他没有。
陆望遥应该是去收拾烂摊子的。
最近周家乱成了这样，船厂和那几艘游艇的事儿周轻也还忙不过来，他不信，他还有心情扣着陆望遥干那档子事。
想是这样想，可他心里还是像有根细针在扎。
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他人在欧洲，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这样的事。
“秦总？”司机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秦屿说，“这几天，陆小姐想去哪你就送她去哪，想见谁你就带她见谁。不用跟我请示，有事直接跟林啸汇报。”
司机连忙应了下来。
秦屿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岔路口，男生放弃了观景台的风景，低着头跟在女生身后，一言不发。
女生本来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又顿在了原地，回头去看男生。
两个人离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女生忽然几步跑过去，扑进了男生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又牵着手往观景台的方向去了。
秦屿将杯子里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如果给她足够的自由，足够的尊重……
就算是陆望遥，总有一天，也会乖乖来到他身边的吧。
第68章 我愿意
林啸敲门进来的时候, 秦屿刚刚喝完咖啡回到办公桌前。
“秦总。”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速飞快地汇报，“德方那边刚发了最终版的条款, 需要您过一遍。”
秦屿接过来, 草草翻了翻——这是一家做工业机器人的公司，秦氏跟了两年, 终于到了交割阶段。他问, “他们急着签？”
“嗯, ”林啸回答, “说是明天就要开董事会表决，拖不了。”
“让法务去看, 没问题就通知国内用印。”
“是。”
林啸接过文件，依旧站在原地没离开。
秦屿抬眼看他：“还有事？”
林啸犹豫了一下，说：“您昨天说的找周扬买游艇那事，没办成。”
秦屿微微一怔，“他不愿意卖？”
“不是。周扬昨天下午找了周轻也，周轻也把三艘全接了，而且是原价。”林啸低声说, “周扬着急出手, 当天就拟好合同了。我们这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报价, 他就说已经签完了。”
“动作这么快？”秦屿有些意外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想来也是, 周扬跟他吃完饭之后，肯定直接就去找周轻也了。站在周家的角度考虑, 必须要尽快把这三艘游艇出手, 还要出个好价。
所以, 最好的选择, 就是以陆望遥想要为由，让周轻也意识到，这第三艘游艇是很抢手的——不管他收不收，都有秦氏兜底。
周轻也知道以后，就算为了跟秦氏赌气，也得原价收掉它。
而周扬，必定怕他反悔，才火急火燎地白纸黑字先把合同签好。
想到这一层，秦屿勾起唇角轻蔑地笑了笑，“买卖都做成了，俩人怎么还能打起来呢？”
林啸听言，也是一怔，“您也听说了？”
“呵，”秦屿嗤笑，“一个两个脑子都不太正常。”
“那游艇的事……”
秦屿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没买到就没买到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名下游艇有的是，还缺那一艘？
况且……周轻也那小子，这么急着讨好陆望遥，到头来能落着什么呢？即使他人在德国应对不暇，周轻也不是也没能留陆望遥在老宅过夜。
这是不是说明，他那句“安分点”，她是听在心里了？
秦屿嘴角扬得更高，“周轻也愿意买，那就让他买。他有钱，让他花。”
……
此时此刻，陆望遥正在去付明煦家的路上。
上午她刚下播，就接到了纪岩的电话，说今天是付明煦的生日，让她去趟付明煦家里，拍几张给他庆生的照片。蛋糕和她要换的衣服已经备好，只要人过去就行。
其实陆望遥看原著的时候是留意过这些的，诸如三个男主角的生日大概都是哪天。关于付明煦快过生日的事，她脑子里也模模糊糊有个印象。
但是同时走着三条剧情线，好多事儿一忙就忘掉了。
付明煦的公寓她来过几次，后来纪岩干脆把钥匙给了她，也帮她录了指纹。陆望遥很利索地进了门，屋里还是那副老样子，干净整洁、纤尘不染。只有玄关的地板上摆着一双纯白色的女士拖鞋，显得有些突兀。
她换好鞋子，到冰箱里看了眼提前备好的蛋糕，便回到付明煦给她腾出的那间客房。
一条纯白色的长裙挂在衣橱把手上，看款式，应该是今年D家刚上的高定。
她向来喜欢这些，换好长裙，又把头发仔仔细细盘起来，做了一个与之搭配的发型。
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付明煦回来。
她也是这一行出身，知道有的导演要求高，不会轻易收工，于是也不催他，躺在沙发上补眠。
她昨晚三点多才睡，今天主持节目时都有些神游。这会儿，头刚刚挨到沙发扶手，没到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付明煦终于进门，看到客厅这副景象，不由得顿在了原地。
她睡着了。
整个人舒展地躺在那，一条白裙子铺展开来，像一朵飘落的云。裙摆垂到地上，在地毯上拖出一小截，真丝的料子泛着柔和的光。
在秋冬秀场看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一定很适合她。
现在看来，他的眼光确实没错。
长裙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饱满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把头发挽成了高贵的发髻，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白皙的脖颈。
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又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鸟。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她缓缓醒来，惺忪着双眼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生日快乐啊。”
付明煦望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自从入行以来，他每年的生日，也都是在“表演”中度过的。不是见面会，就是庆生会，要么就是要凑到综艺节目上去过，在众人送出的惊喜中，假装意外的样子，哽咽着说出一长串感恩的话。
他以为他不会再有安安静静庆祝一个生日的机会，也不会有一个会陪着他度过每一个生日的人。
但是今天，陆望遥在他家里等他。她换上了他准备的衣服，带着一脸刚刚睡醒的迷茫，跟他说“生日快乐”。
人在刚刚从梦中醒来时，是最真实的时刻。下意识说出口的，也都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在祝他生日快乐，一切都那么自然，丝毫没有一点被精心设计的样子。
似乎是要将这几年的缺憾全部弥补上。
她站起身，走到冰箱去拿蛋糕。
“今天剧组没有什么庆生活动吗？”
她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脱下外套，整整齐齐叠在一旁，说，“拍摄场地只能租两天，时间太紧张，没有功夫弄这些。”
“这样啊。”陆望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又插上那根特制的七彩蜡烛。她记得上次在慈善晚会，有见过他靠在消防通道抽烟。于是她问，“有打火机吗？”
付明煦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递给她。
是芭蕾舞裙的形状，裙摆的材质和她身上穿的这件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