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云风遥脸色稍显好些：“那旁人与我相比，阿姐选谁？”
牧钰不假思索道：“选你。”
“那阿姐还嫌我碍事。”云风遥语气不明道。
牧钰弄不懂他的脑回路，惊诧道：“我何时嫌过你？”
“自然是不可妄言，阿姐都从未在旁人面前这般维护过我。”云风遥道，“他何等荣幸。”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最初的纠纷，牧钰不解他为何别扭，便问道：“阿遥，你从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云风遥眉尾下压，眼皮耷拉着，反问道：“那阿姐呢？阿姐也从来不是为私情耽搁大局之人，今日又是怎么了？”
牧钰顿时哑然。
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阿遥，我心忧的从来不在是谁，只是不敢细究背后的种种。”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那么对方何时变的？当初又有几成真？这么久过去了，我们变了，世界变了，倘若连有些东西也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下，继续说：“阿遥，任何感情都经不起怀疑，这种念头一旦产生，那么这段感情注定走向灭亡，现在还没有证据，我便还想留些念想。”
“那阿姐的重情义，何时才能有我？”云风遥忽然问道。
牧钰愣住了。
“阿姐从来不忧思我，”他继续道，“我在阿姐心里就这般不重要么？”
“阿遥，”牧钰捧起他的脸，“担忧是因为不确定，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变，会不会背叛。”
“我会担忧旁人的心，却永远不会担忧你的，不是你不重要，”她道，“是因为我相信，你永远不会变。”
音落，云风遥眉眼倏地舒展开来，强压下嘴角，仍不满足地拈酸道：“阿姐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风遥，”牧钰无奈，轻叹口气，“你若是再翻旧账，我可就不哄了。”
云风遥垂下脑袋，埋进她的怀里，蔫蔫道：“难道不是么？阿姐哄我每次都说些好听的，做的事向来不算数。”
牧钰被噎得反驳不了，又舍不得推开怀里人，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要如何？”
“阿姐再多哄我一下。”云风遥闭上眼，含含糊糊，“阿姐心里的人多，均不到我时，我便也能靠着阿姐这些怜我的话来度日了。”
“胡言乱语。”牧钰弹了下他的脑壳。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嘿嘿，宝宝们晚上好呀~
小情侣日常磨合小问题ing
这章总感觉写得很别扭，现在脑袋有点懵，等我脑袋清醒些再修修
第76章 真凶
云风遥挨着牧钰不动, 忽地问道：“这件事阿姐想怎么解决呢？”
牧钰指尖悬在半空，沉默片刻：“再多寻些线索吧。”
她垂下眸，脑海里浮现那道身影，神色黯淡下来, 不由地把手里的符纸又攥紧些：“倘若真的是他...”
声音回荡在寝殿内, 云风遥覆上牧钰的手，一点点替她松开：“那我便替阿姐处理这些。”
牧钰闻言不禁失笑, 捏了捏云风遥的脸颊。
她既没有说好, 也没有反驳什么。
牧钰心里清楚，无论结果如何, 要面对的是谁，都必须她亲自去解决。
父母的仇，亲朋的仇, 前世千百般的磨难与折磨, 这些统统加在一起, 她都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牧钰把传讯符放在桌上, 施展灵力, 没多一会儿，花凌儿的话就透过符纸传来。
“哟，是查到什么了？”
这话的内容是疑问，语气却肯定得很。
牧钰一怔, 随即直截了当道：“凌儿姐，我想拜托你帮我查查王广。”
“行，”花凌儿答应得极其爽快, 什么都没有问，只道，“等晚些时候, 我把查到的消息给你。”
传讯符的光芒散去，消失在空气里，牧钰望着桌上的卷宗，蓦然陷入了迷茫。
“阿姐要查王广？”云风遥看向牧钰，开口道。
“嗯，”牧钰回过神来，点头，“王广在雨之域经营多年，他和陈正义一样，都是被人放在明面上的‘刀’，既然我们要查背后的人，就得从这把‘刀’入手。”
.
花凌儿效率很高，临近黄昏便回了讯息。
牧钰展开重新亮起的传讯符，花凌儿的声音倏地响彻在耳畔：“人我查好了，不过我可提前和你说好了，这消息，你当真要听么？”
接着，她又道：“难得糊涂，有些东西捅破了可就彻底没回头路了。”
花凌儿办事向来干脆，这般弯弯绕绕，结果想必是...
牧钰抿起唇，良久：“我听，凌儿姐。”
“罢了，我就知晓你会如此。”
花凌儿叹息完，话锋一转，正色道：“王广早年与陈府结亲，娶了陈家二房的长女。”
“这个陈家在雨之域算是名门望族，本来是与王广八竿子打不着的，他却借着祖上曾对陈家家主的恩德之名，硬是为自己高攀来了这门亲事。”
“由此可见，此人本事不大，胜在会钻营，”她接着说，“得到妻家的帮衬后，一路从末流小吏爬到了雨之域农户主事的位置，但心术不正，这些年里为敛了不少财。”
“至于他的下场，我想你们该比我清楚。”花凌儿一笑。
牧钰默默看了一眼云风遥，想到当时的情况，不由地摸了摸鼻子：“凌儿姐，那其他呢？”
“王广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王晨。”花凌儿的语气顿了下，嗓音压低了些，“三年前，病逝了。”
牧钰眉头蹙紧：“病逝？什么病？”
“没查到，”花凌儿无奈，“王广把消息压得死死的，连我都没挖出具体死因，只能查到是突发恶疾，人当晚就没了。”
“说来奇怪，当时王广还只是个负责审批的官员，痛失爱子后，便告假数月，回来以后不但性情大变，还一路高升至了主事，性子也愈发贪得无厌。”
牧钰忙问：“凌儿姐，查出王晨死掉的具体日期了吗？”
花凌儿思索一瞬：“三年前，开春，二月十六。”
牧钰神色微变，猛地翻找着那沓陈正义相关的信息，终于找到了那页。
陈正义暴毙家中的日子，恰好在二月二十三日。
七日。
两人死亡的时间，只差了七日。
而这七日，刚好是那批药草从被扣留，转为‘审核有误’被放行了的时间。
牧钰声音有些发涩：“凌儿姐，王晨的长相，有没有查出来？”
“众说纷纭，每个人嘴里关于他的相貌都不同，我想应当是被人刻意遮掩住了，”花凌儿回答，“画像也没有找到一幅，不过倒都一致说他是个愚笨的，比不得他那父亲。”
牧钰神色微闪：“愚笨？具体是指？”
“大抵是灵脉天赋不太行，”花凌儿道，“脑子这东西，对于他们这种家族，再怎么愚笨的都有办法让外界认为是机灵的。”
话音落地，牧钰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下。
“虽没打听到什么，”花凌儿那边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她嗤笑了声，语调平缓，“可我这人从不喜吃任何的瘪，没查出来王晨的死因，我便命人掘了他的墓。”
花凌儿停住话头，语气骤然转冷：“还真让我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牧钰忙问。
“挖到的那棺材里面，是空的。”花凌儿道：“骨骸不可能被腐蚀掉，很可能人根本就没有死。”
牧钰垂下眼睫，隐匿掉眼底杂乱无章的思绪：“好...多谢凌儿姐了。”
通讯结束，殿内的空气凝滞住了。
牧钰坐在原地，指尖松开捏住的传讯符，手瘫在桌上，所有线索顷刻涌上脑海，一条条飞速地闪过。
三年前，火之域的陈正义恰好在扣押下了，由王广审批的那批草药，忽然暴毙家中。
又恰好七日之后，王广的儿子王晨突发恶疾，死了。
再然后，一位名为陈正义的火之域人，以投靠亲戚之名，来到天都，投奔周家，借助周家的势力，入职进了天都的官府。
王晨的灵脉天赋不行，天都的‘陈正义’恰好也是个拿灵草堆出来的灵脉废物。
这一桩桩未免太恰好了。
甚至全都对上了。
牧钰倒吸一口冷气，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寒意涌遍全身。
“阿姐。”云风遥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将她唤了回来。
牧钰朝他扯起嘴角：“阿遥，当时在雨之域时，你还记得那个卖假药的骗子和我们说过有关信封的署名么？”
云风遥‘嗯’了一声。
“我们一直以为那是陈正义，”牧钰对上他的眼睛，“可...如果那是陈家的‘陈’呢？”
云风遥神情微动，顺着牧钰的思路推下去：“阿姐是说，王晨顶替了陈正义的身份。”
“对，”牧钰道，“我们当时以为指的是陈正义，于是就顺着陈正义去查，查到陈正义早死在了三年前，恰在处理完那批药草之后出的事，恰又在他出事后，那批药草被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