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米点头,说:“只要男人勤快肯干,家穷家富都一样。只不过我也有个要求,男方的爹娘不能是病秧子,至少能帮我带孩子。”
这些要求不苛刻,赵西平点头应下,说:“那我这就留意着,寻到合适的,小米要是也愿意,我就带他回去一趟。”
赵母和赵父都没意见。
赵二嫂见事说定了,她搓搓手,面上挂着笑,看向隋玉问:“弟妹,你这边可还要帮工?你看我如何?”
不等隋玉说话,赵二哥已经拦下她的话头,说:“你不回去了?孩子谁照顾?开春了就要忙农活,你哪能得闲待在这边做帮工?”
赵二嫂剜他一眼,说:“让爹娘多操心,你我农闲的时候都过来赚几个钱。”
“那我跟你大哥也过来。”赵大嫂不肯吃亏,农家哪有农闲,种子种下要浇水,种子发芽要拔草,庄稼长成要防鸟雀,庄稼收了还要肥地,寻常闲个几天,不是拾掇菜地,就是打柴拾粪。老二两口子屁股一拍跑了,让他们两口子缩在家里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倒是敢想。
“都回去。”赵父虎着脸,斥道:“心都野了?吃了几天肉,就忘了粮食的味道?地都扔了,一个个都扎着脖饿死。”
赵二嫂还是怵这个公爹的,她心里恨的要死,面上却不敢反驳。
从始至终,赵西平跟隋玉一声没吭。
“这些商队大概是啥时候走?”赵父问。
“可能月底,也可能是二月初,反正就是那几天。”赵西平咂摸出意思,问:“你打算跟他们一起走?”
赵父“嗯”一声,“我还惦记着家里,你堂爷家的骆驼人家也要用,要趁早给他送回去。对了,我看你这儿养了不少骆驼,我牵一头走,免得事事去借别人的。”
赵西平沉默,他看向隋玉。
“骆驼已经养熟了,半道跟你们回去,恐怕会不听指令。”隋玉开口,她前倾着身子,说:“这样吧,我给爹娘三百钱,你们回去后从当地买头小骆驼,从小就养,养大了只听你们的话。”
赵母不知道她的计划,只觉得她养了不少骆驼,不用再多花钱,说:“你这儿不是有头小骆驼?我们带走这头就行了。”
隋玉摇头,“我许诺过不让它们母子跟我受苦的。”
“谁?跟谁许诺?”赵母一脸复杂,“你是指骆驼?”
隋玉点头。
赵母看她像看疯子,一头牲口,搞得像个人,她听这话难受,心口像是揣了个马蜂窝,走出去劈会儿柴才好受些。
……
正月二十,赵西平领回今年的俸禄,他拿回一千钱。而在这二十天,客舍里饭钱收入就足有一千一百多钱,刨除买米买面买油盐的成本,隋玉赚了七百多钱,加上客舍的住宿费和他的俸禄,她手里有两千四百七十钱。
赵家十一口人跟着商队离开时,隋玉拿出三百钱给赵西平,赵西平又拿去给他爹。
“三叔,今年过年我们还能过来吗?”赵大郎问。
“年底再说。”赵西平语意不详。
第149章 试探
汉商东归,胡商西去,散商和旅人也跟结识的商队走了,短短几天,客舍里的人走光了,城北客舍一下冷清下来。
三个官奴外加两个女帮工,五人合力拆洗床褥,紧闭了一冬的门窗敞开,带有寒意的阳光从门窗之间漏进去,驱散屋里的臭气。
“住这间屋的人真是不讲究,床罩盖得滂臭,像是没洗过脚。”殷婆子嫌弃死了。
“男人都是这臭德行,懒的很。”女帮工解下头巾蒙着脸,好歹能遮遮味。
“对了,洗床褥能用热水吗?”另一个女帮工问,“这时候的河水好凉,今天早上河边还结冰了。”
殷婆子揽下活儿,说:“我待会儿问问主家。”
隋玉当然没意见,她受过冻疮的苦,哪会再加害曾经的自己。
隋玉正在炒花椒和豆豉,之前做的一坛大酱坏了,她琢磨着八成是因为煮过,把大酱里的菌给煮没了,再装坛就放坏了。这次她打算用生大酱,里面兑上炒熟的花椒和豆豉末,看还会不会坏。
忙活半天,半坛生酱装坛,隋玉尝下味,口感更丰富,不过因为加了大量的花椒,卖价指定不便宜,这样一来,更多人会倾向买农家自酿的大酱,便宜。
酱坛搬到墙根放着,隋玉起身时突然想到,这个酱做成了,她夏天可以拿来拌凉面啊,花椒粉和豆豉粉吃进嘴里,可比炸出来的油有滋味。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赵西平进来。
隋玉被他吓一跳,怨怪道:“走路怎么没动静?”
“我只差把地面踩碎了,是你神游去了。”赵西平翻锅盖,问:“没吃的了?”
“你饿了?”
“嗯。”
“那我这就来做饭,没有剩饭了,客舍里没客人,今早没多蒸包子。”隋玉拿盆去舀米。
“姐姐姐——”隋良激动地跑进来,“姐夫,我姐呢?我射中一只野兔。”
这可是他头一次打到猎物。
隋玉从仓房出来,说:“进步不小啊,再练两个月,等春种的时候,你拿上弓箭去地头打猎。”
赵西平拿刀出去剥兔皮,说:“晌午炖兔肉。”
米饭煮上锅,隋玉抓几把干菜用热水泡着,她往灶里塞两根粗柴,拍拍手上的灰走出去。院外空旷的地方都埋上杆子牵上绳,绳上晾着黑色、青色、灰色的褥子和床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