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策之察觉到有人接近,只听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隐在宽袖下的修长手指忽地一颤,他垂下眼睫,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舒白垂眸看着他,抬手屏退两名死士。
等到殿中只剩她和他两个人,她才慢条斯理俯下身,勾住他的下颌,漫不经心地说:“听游十五说你要见我。”
不等虞策之开口,她接着道:“陛下好本事,竟然能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少喝半碗药,你费尽周折,是想做什么手脚吗?”
虞策之面色微沉,抬眼看她,“你这样想我?”
“我说的不对?”
虞策之恶狠狠别过头去,睫毛轻微颤了一下,蹙眉抿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无声对峙半晌,虞策之忽地听见舒白发出一声喟叹,他的手指便蜷缩起来,尚没有抬头去看,头顶落下阴影。
下一刻,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他听见舒白那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懒散漠然声线。
“后悔了?”
虞策之鸦羽微颤,扭过头对上她冷静沉稳的双眼。
他顺从心意,伸手盖住她的手,“棋局尚且不能后悔,人生自然也不可以。”
舒白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虞策之双手拢住舒白,恨不得和她肌肤相贴,声音逐渐沙哑,“朕只是觉得,应该晚一点再逼你回来,这样就不会错过你的生辰。”
“陛下是错过了我的生辰,但我也得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生辰礼。”舒白笑起来。
她没有明说生辰礼是什么,但在此情此景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绵延千里的大梁和大梁昔日的主人,皆是舒白的生辰礼。
虞策之抬起眼,目光落在舒白身上,似有实质,像是恨不得同她融为一体。
大约是被囚禁得有些久了,不见天日,帝王的肤色变得苍白脆弱,唯有眉眼漆黑得吓人,幽幽看过来时,带着惊人的执拗。
恶犬即便被拴上铁链,戴上嘴套,也依旧会虎视眈眈盯着它定下的主人,和它的主人不死不休。
舒白唇角露出清浅的笑意,手绕到后面,叩住皇帝的脑袋,低头俯身攫取住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激烈的吻,撕碎所有和谐的伪装,双方都在角逐,企图攻城略地,拿下胜局。
晶莹的丝很快从帝王唇角滑落。
虞策之睫毛颤抖,身体不可抑制地仰倒后退,而舒白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叩紧他的脑袋,欺身而上。
压倒性的动作宣告着两人的角逐落下帷幕。
舒白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地上,绸缎制成的衣裳散落开来,领口敞开。
隔着冕旒,两人皆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舒白用指腹抹去他唇角残留的痕迹,手指下滑,虚虚点在他的脖颈。
“陛下近日实在太能惹麻烦了,不若我在这里给陛下戴个链子,让陛下安分一些。”
虞策之身体微僵,随后扯起一抹有些挑衅地笑容,“那样朕只会给夫人惹更多的麻烦,让夫人不胜其烦。”
舒白微微敛了笑意,垂目对上虞策之不甘示弱的视线,眸色暗沉,攥着他脖颈的手缓缓用力。
虞策之也学着舒白的样子收敛神色,沉沉凝视她,像是战败的狼王,倔强地守护着自己的所剩无几的领地,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反攻。
舒白的呼吸微沉,清亮的瞳孔中映满了虞策之漂亮的容貌。
真是,漂亮极了。
舒白爱极了倨傲且富有抗争精神的阴沉小皇帝,挑衅时的他仿佛闪闪发光,如果有朝一日,虞策之被磨得傲骨尽碎,失去心性,在她面前做小伏低,那她定然会觉得无趣失望,索然无味。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虞策之。
不过她猜测,虞策之应该能把她的喜好猜得七七八八,否则他怎么会总是这么对她的胃口。
“不胜其烦?”舒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松开桎梏,从他身上起身,整理好身上纹样繁复的玄色服饰,目光从一旁被木板封死的窗棂上徐徐扫过。
“我倒要看看陛下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手腕忽地被虞策之扯住,他借力攀上她,微微撑起身。
舒白挑眉,双眼灼灼看他,像是十分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刻,冠冕猛地一沉,舒白霍然挣开他,摸上插在冠冕上的玉笄。
玉体触手生温,雕刻纹路复杂崎岖,绝对不是她原来那个。
舒白眯起眼睛,冷冷睨着地上的虞策之,半晌,扯起唇角道:“是我小看你了,原来陛下在寝殿里还有我不知道的暗格,想必藏了不少东西吧。”
虞策之从地上挣扎着撑起身,撑着没有消退的药物,踉跄向她走了两步,险些栽在她身上。
舒白勾住他劲瘦的腰身,神色不善。
虞策之侧过头,得意地笑,“夫人戴着我的玉笄真好看。”
“我坐在你的龙椅上时,会更好看。”舒白冷笑。
虞策之闻言,唇角笑意加深,脸上不见半点危机感,仿佛是舒白钻进了他的圈套,“坐在我的御座上,你和我便永远不能分割了。”
在当下,在未来,在史书里,舒白都甩不开他了。
舒白听出他话中含义,狠狠拍了拍他那张漂亮却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脸。
“别急,我给陛下准备的‘回礼’内务府已经在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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