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媚跟宫里的人都不熟,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秘密,幕后之人明显是想让她把这张纸条带给裴景川。
又看了两遍,姜媚把珍珠碎末清除,连那纸条一并烧毁。
看着被火舌吞没的纸条,姜媚的心不住下沉。
和上次被太子召见到画舫上一样,她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
当这网收紧的时候,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等裴景川从刑部回来,姜媚立刻把纸条的事说出来:“纸条已经被我销毁了,但上面的笔迹我都记得,我可以模仿出来。”
裴景川没急着让人去云山寺找东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姜媚:“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藏在身上往外面带,不怕死?”
“那东西很小,若是搜查很严,我可以直接咽下去,但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坏了三郎的大事怎么办?”
裴景川毫不犹豫地反问:“我的事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姜媚哑然。
她好像,又惹裴景川生气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媚再度开口:“三郎最近不是一直在查叶家么,我觉得这纸条应该是三皇子妃藏到我碗里的,她可能知道叶青行的一些秘密,应该能对三郎有些帮助。”
裴景川眯了眯眼,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冷冽,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你觉得我让你进司乐局,就是让你做我的棋子冒着生命危险帮我做事?”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三郎对我太好了,我也应该尽我所能为三郎做些什么。”
姜媚摇头,落在裴景川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姜媚不止要还他的钱,还要还他的恩。
她还是要跟他两不相欠!
第201章
无人撑腰
裴景川又生气离开了。
姜媚辗转半夜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哄他高兴。
她冒险把那纸条带回来确实不够周全,但宫中耳目众多,她不可能当场打开,她发现的时候,东西已经在碗里了,若直接咽下去,还得想法子弄出来,人也遭罪。
她自问回答的挺顾全大局、善解人意的,她又不是裴景川肚子里的蛔虫,哪能句句都说得让他满意?
没有睡好,姜媚有些提不起精神。
第二天起来看到询儿呆呆愣愣的样子,姜媚那点儿气就散了。
她欠着裴景川天大的恩情呢,哪有资格置气,该哄还得哄着。
一整天姜媚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裴景川高兴,傍晚回到家却被白亦告知裴景川起程去了江州。
姜媚怔然,看来云山寺的长眉罗汉之下的确挖出了东西。
也不知道他这次去危不危险。
知道这件事牵连极大,姜媚没敢多问。
只是心里忍不住后悔,昨晚她就该服软讨好,不该让裴景川带着闷气走的。
裴景川不来留宿,姜媚夜里有了更多的时间写话本子。
很快,她就把第二本话本子写好,王掌柜也派人送了这一季度的账簿来。
《黄粱记》加印的两千本又卖完了,有些人受到启发,也写了一些更侧重女子心理描写的话本子给书店投稿,姜媚之前谱的曲子在戏园子的反响也不错,还有戏班子主动拿了戏本给王掌柜,高价求曲谱。
单看书店这个季度的盈利,是比之前要好很多的,加上姜媚进了司乐局,王掌柜和手下的几个掌柜没了之前的抵触,全都愿意服从姜媚的管理。
这些掌柜都是经验丰富且可靠的,姜媚没有插手太多,只提了一些小的改进意见和想法。
这些事姜媚都是晚上抽时间处理的,太后寿辰之后,司乐局便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冬至和除夕宫宴筹备起来。
姜媚虽然没被委以重任,也还是分到了不少事。
不知不觉,便到了发月钱的日子。
姜媚只拿到了原本的月钱,太后寿辰赏赐的一百两却分文没有,她找到和自己一起表演的乐师询问,得到了一记白眼。
“掌乐在中秋宫宴上独领风骚,导致我们所有人的辛苦白费,太后赐那一百两是将功补过的,其他人都分了赏,就我们几个跟掌乐一起表演的没有,掌乐以后有什么事还是找别人吧。”
将功补过?
之前她都没有进司乐局,凭什么要补过?
而且还牵连和她一起的人,这不是摆明了让所有人都孤立她么?
姜媚表情一沉,直接去找大司乐,却被赵行知堵住去路:“大司乐染了风寒有些头疼,不许任何人打扰,姜掌乐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赵行知一脸玩味,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我该得的东西。”
“上面给你什么,你就该得什么,姜掌乐不会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吧?”
“我要的就是太后所赐之物,赵大人不会觉得你比太后还大吧?”
姜媚毫不胆怯地反驳,赵行知嗤笑出声:“你少拿太后压我,宫中赏赐历来都是要上交的,姜掌乐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儿东西去烦扰太后?”
那些贵人都是生活在云端的,寻常哪有机会见到他们,若有人敢趁表演的时候闹幺蛾子,扰了贵人的雅兴,丢了脑袋事小,祸及全家事大,所以这种斤斤计较的腌臜事从来都传不到贵人耳朵里去。
而且裴景川最近不在瀚京,秦家那位又被家里人押着相看,姜媚能找谁说理去?
就算她这次找到人撑腰,下次呢?
赵行知有恃无恐,表情越发得意。
赵行知这副嘴脸,让她想起了花楼里给老鸨干活的龟公。
龟公仗着自己有一点儿小小的权力,便在姑娘们面前作威作福,实则只会张牙舞爪地掩饰自己的无能。
姜媚没跟赵行知争论,转身回了阁楼。
司乐局的分赏制度早就出了问题,就算这次她把赏钱要回来,还会有下次。
究其根本,是她自身的分量还不够,所以赵行知才敢一次次地欺负她,还牵连无辜的人。
只要她证明自己的价值足够大,他们自然会乖乖把赏钱送回来。
当天夜里,哄睡了询儿,姜媚便开始谱曲。
没多久,外面开始下雨,凉气透过窗户吹进来。
清檀立刻拿了披风来,见姜媚每天熬夜,忍不住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里寒气重,姑娘每日这样熬着身子会受不住的。”
“没事,我知道分寸。”
清檀知道劝不住,便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道:“公子已经到江州了,一切安好。”
“三郎来信了?”
姜媚笔尖一顿,立刻抬起头,她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生气。
“没有,是公子派人给太子殿下送信,白护卫说的。”
白亦说的?
裴景川若是不想让她知道行踪,定然不会让白亦透露风声。
姜媚思索一番,另拿一张纸开始给裴景川写信。
这是她第一次写信,本来裴景川不在眼前,一些甜言蜜语应该很容易写出来的,但想到裴景川看完她写的书稿之后,非要按照她写的,逐字逐字复刻,姜媚反倒更加羞耻。
她抛开杂念,先向裴景川道了歉,关心他有没有水土不服,吃得好不好,然后说了一些日常的事,询儿长胖了一点,看着可爱多了,司乐局为了冬至和除夕宫宴筹备起来,每天也挺忙的,各个铺子的掌柜基本认可她了,她提了一些改进的想法,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桩桩件件的小事不知不觉写了整整两页纸,最后姜媚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写下想他这样的字眼。
说出来的话是可以改的,但黑纸白字写在纸上的东西,怎么都变不了。
虽然裴景川对她很好很好,但她还是不敢放纵自己沉沦。
等墨水晾干,姜媚把信装好拿给白亦,让他派人送给裴景川。
“主子那么忙,哪有时间看你的信?”
嘴上这么说着,白亦却是毫不犹豫地拿着信转身出门。
主子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到信应该能高兴一点儿吧。
第202章
生病
这场秋雨接连下了五日,温度一降再降,空气都变得湿冷起来。
不知是不是夜里受了凉,姜媚咳嗽起来,有些畏寒。
怕传染给询儿,这几日她都刻意避开询儿,连饭也是分开吃的。
因为赏银的事,司乐局的人都躲着她,被分到她手下做事的两人整日丧着一张脸,怨气十足,好像跟她待在一起都是一件十分晦气的事。
姜媚权当没有看见,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又过了几日,姜媚的曲子终于谱完了,她让白亦送去给秦牧之,白亦刚走,姜媚又咳嗽起来。
这次她咳得有些厉害,竟见了血!
前两日清檀请大夫来瞧过,不过是普通风寒,怎会见血?
姜媚吓了一跳,不敢强撑,立刻坐上马车去城中最大的医馆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