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媚走到裴景川身边,裴景川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温声说:“你昨晚一直在做梦,我让人点了安神香,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三郎有心了。”
姜媚乖顺回答,裴景川又关心了她几句才进入正题:“这位周公子是我恩师故友的得意门生,我答应恩师让他进京后暂住裴家,明日他会与我们一同启程前往瀚京。”
姜媚眼眸微睁,表情控制不住有些崩裂。
明明她戴着纱帽,却好像连最细微的表情都被裴景川尽收眼底。
裴景川把她的“死刑”定在春后,周鸿远还要同路进京,她要是逃了,周鸿远就是帮凶。
帮死刑犯越狱逃跑可是死罪,她敢逃,裴景川就敢杀了周鸿远。
姜媚后脊发寒,裴景川根本就没有信过她,他早就想好了要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第44章
我在瀚京等你
临行前夜,裴景川发了疯地折腾姜媚,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明明已是寒冬腊月,姜媚却汗流不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结束后,姜媚倦怠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裴景川刚帮她清理完身子,敲门声便响起,橘叶在门外小声提醒:“大人,该出发了。”
裴景川用被子裹住姜媚,直接抱着她出门。
周鸿远早就到了,见裴景川抱着人出来,连忙低下头去。
被子裹得并不严实,周鸿远没看到姜媚的脸,但当裴景川从他面前过时,他瞥见了一只软白的脚。
天还未亮,只有院门口那两只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裹在锦被里的那只脚小巧精致,脚趾圆润,脚踝处还挂着一条银色足链。
链上似有铃铛,但裴景川走得很稳,没有颠簸,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鸿远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立刻闭上眼睛,那小巧的足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姜媚睡了一路,再醒来时,马车早就出了祁州,正赶往最近的官驿。
她是睡在裴景川腿上的,刚动了一下,裴景川的声音就响起:“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刚刚已经歇过脚了,要傍晚到驿站才会停。”
姜媚坐起来,肩上一冷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只裹的一床棉被。
她就这样出门的?
姜媚皱了皱眉,裴景川又说:“早上来不及了,车里有衣服,自己换。”
若不是他故意折腾,怎么会来不及?
姜媚心有怨念却不敢言,她拿过衣服看了眼裴景川。
裴景川神情坦荡,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姜媚咬咬牙,拉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今天天气不错,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车里的光线也忽明忽暗,裴景川的眸光跟着明明灭灭。
姜媚知道不会有人敢偷看,也还是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裴景川敲了两下马车壁,橘叶轻快的声音立刻响起:“姑娘,你终于醒啦。”
说着话,橘叶推进来一个食盒。
盒底有炭,煨着清粥和一屉小笼包。
姜媚端起粥慢慢地吃起来。
傍晚,车队到达漳县官驿。
裴景川率先下车,姜媚在车里待了一天,腿都坐软了,下车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跌进裴景川怀里,纱帽险些掉落。
刚站稳,漳县县尉便迎了上来。
“下官黄江河见过裴公子,公子之前借道漳县怎么也不与下官说一声,下官今日才知公子来了此地,实在是罪过。”
“之前有公务在身,不能耽误,大人不必如此。”
裴景川没有怪罪之意,黄大人却还是十分愧疚,特意命人在驿站设了酒席。
裴景川没有叫周鸿远同席,进屋后便伸手摘了姜媚的纱帽。
黄大人飞快地看了姜媚一眼,试探着问裴景川:“公子,这位姑娘是……”
“我本是要亲自带她回家面见长辈的,但突然传来消息说祖母病重,我只能先行一步,若在漳县境内有什么事,还请黄大人照应一下。”
漳县不大,车队明日上午就能出境,裴景川这话分明是暗示黄大人给其他州县的官员都通个气,他的人要从此路进京,一路都得让人小心看顾着。
这可是裴景川要亲自带回家见裴家长辈的人,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便是得罪裴景川和裴家。
黄大人是人精,眼珠一转,连声应道:“公子放心,下官一定让人尽心守护,绝不会让这位姑娘损伤半根毫毛。”
裴景川对这回答还算满意,和黄大人喝了一杯酒。
黄大人高兴极了,仿佛已经抱上裴家的大腿,自己把自己灌醉,从驿站出去的时候晃得跟不倒翁似的。
黄大人走后,屋里安静下来,裴景川亲自倒了杯酒放到姜媚面前。
“我今晚便会赶回瀚京,白亦会留下继续保护你,从漳县到瀚京,若无意外,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到,我在瀚京等你。”
裴景川说完碰了一下姜媚面前的酒杯。
清脆的一声响,震得姜媚心口发颤,她稳了稳心神,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裴景川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喝了手里的酒站起身来。
姜媚戴上帽纱要送他,裴景川忽地折身,扣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吻。
他们明明喝的是一样的酒,裴景川嘴里的却更烈更狠,像塞北的烧刀子,要将姜媚醉溺在他怀中。
一吻作罢,裴景川的呼吸变沉。
姜媚下唇被磕破,血珠染红了唇,像是皑皑白雪里唯一盛开的一抹红,艳得摄人心魄。
“软软。”
裴景川唤她小名,声音沙哑,满是情动。
“你已经逃过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我可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说话了,知道吗?”
话里全是威胁,危险意味十足。
姜媚点头,乖巧道:“三郎,我不会逃的,我已经明白了,世上男子多薄幸,能得三郎青睐是我的福气。”
“只要三郎回京后别忘了我,我定会来找三郎的。”
这张嘴还是这么会哄人。
裴景川抬手抹掉姜媚唇上的血珠:“外面风大,就在这儿待着别动。”
他不要她送别,他要的是一个半月后在瀚京见到她。
说完这句话,裴景川转身下楼,姜媚站在原地,没一会儿便听到远去的马蹄声。
裴景川走了。
姜媚暗暗吐出一口气,身体跟着放松,脑子却还紧绷着。
魏嬷嬷和橘叶都是好糊弄的,但白亦是裴景川的心腹,武功又高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并非易事。
而且裴景川已经打了招呼,各地官府都会特别关照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旦被抓,裴景川就算不杀了她,只怕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不能主动逃跑,最好是能发生什么意外,让她当着白亦的面不小心“横死”。
可没人接应,她想假死脱身,只能选那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死法。
但要怎么做才能让裴景川在没找到尸体的情况下相信她真的死了呢?
姜媚一时没有头绪,正想得入神,魏嬷嬷走进屋来:“公子特意嘱咐老身好好照看姑娘,从现在起,老身便与姑娘同吃同住,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
第45章
婚事照旧,她只是妾
魏嬷嬷把姜媚看得很严,就连洗澡上厕所都要跟着。
白亦更是警觉,每次歇脚选的都是远离人群、平坦开阔的地方,姜媚一点儿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裴景川交代过白亦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瀚京,白亦不想因为任何事耽误时间,但深冬赶路,免不了会遇上风雪天。
大雪袭来时,他们正在路上,离云州还有十多里路。
雪大风急,车夫看不清路,马也因这天气不断嘶鸣,明明应该傍晚到云州的,硬是深夜才到,若非裴景川事先打了招呼,他们连城都进不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守城官兵又告诉白亦,官驿被雪压塌了。
白亦冷了脸,凛冽的气势迸射而出:“朝廷不是每年都拨了钱修葺官驿吗,怎么会塌?”
那些钱哪能真的全部用来修葺啊,况且从工部下发到地方,钱还能剩多少?
这些话不能明说,官兵小心回答:“这雪实在是太大了,倒也不是全压塌了,只是有一间房的檩条被压断了,大人怕有危险,想请贵人到家里歇脚。”
这是难得和裴家搭上关系的机会,一路走来,这些地方官都在想方设法讨好,这官驿说不好可能是人为弄塌的,若真去了州府大人家里歇脚,指不定还要生出什么是非,可这么晚了,城中客栈早就关了,倒是可以把伙计强行叫醒,但未免太不给这位州府大人的面子。
白亦正思索着解决之法,姜媚细软的声音忽地传来:“白护卫。”
白亦立刻走到马车旁:“我们已经顺利进城,马上就找地方休息,姑娘不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