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落锁声，陆染背脊一僵。
锁门是几个意思？
沈冽把手里一叠资料丢在桌上，拽过陆染手腕，将人拉到自己座位旁。
他坐下，顺势把女孩儿也带进怀里。
“叫你坐，偏站着，站这么久，不累吗？”
男人说话时的气息，扫过陆染耳朵尖儿。
陆染觉得痒，不自觉缩起肩膀，颤颤巍巍地问：“沈冽哥哥，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冽轻声回道：“都坐我怀里了，还看不出来？既然装不懂，那我干脆把话跟你挑明，怎么样？”
“……”
陆染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办。
“陆染妹妹，我很喜欢你，你呢，喜不喜欢沈冽哥哥？”
男人将这话讲得极为暧昧，陆染全身汗毛都竖起来。
她天塌了。
她怎么既是原配，又成小三了啊！
“你不可以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可以哪样？陆染妹妹？”
沈冽依旧慢悠悠地逗弄，试探。
陆染：“你有老婆！”
沈冽嗤笑：“那又怎样，我可以既喜欢她，也喜欢你，我就是这种人。”
“你不是。”
陆染抬头，直视男人眼睛，只不过，两秒之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沈冽微狭黑眸，冷声道：“你很了解我吗？你才跟我见过几次？怎么好像比我太太还懂我？”
陆染：“我之前想跟你告白，你都婉拒我了，所以你不是这种人。”
“你错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挺后悔的，应该把你收来做情人。不过现在也不晚，做我情人，和我老婆各司其职，皆大欢喜。”
沈冽说着，握起女孩儿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
“沈冽！”
陆染已是气急败坏。
男人却依旧漫不经心，指尖轻挠女孩儿掌心，似笑非笑的：“有没有礼貌，哥哥都不叫了？”
“……”
陆染抽回手，感觉自己要被逼到极限了。
这狗男人，跟她撩骚，跟她表白，对得起她吗，气死她了！
就在这时，沈冽电话响了。
宋徽打来的，说组了个局，问沈冽手术都做完了没，要不要去玩儿。
沈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唇凑到女孩儿耳边，命令道：“来，听哥哥的话，把嗓子夹起来，假装我太太，说我没空，要陪你写稿。”
“……”
陆染以沉默做反抗。
“不照做的话，今天别想离开。”
沈冽小声说道，唇扫过对方耳垂，感受对方轻轻一颤。
“冽哥？还在吗？”
那头宋徽等半天没反应，于是又问道。
沈冽沉着脸，手摸进卫衣下摆。
陆染一下惊坐起来，用软糯干净的甜嗓对电话里道：“沈医生没空，他要陪我写稿。”
“呃，嫂子，你把电话给冽哥。”
这回不是宋徽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人声音。
沈冽接过电话，语气淡漠，不近人情：“不用问我，沈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瞬，宋徽笑道：“好吧好吧，那冽哥你好好陪陪嫂子，再见！”
电话彻底挂断前，那边还有人在说：“冽哥居然这么听话吗……”
挂了电话，沈冽冷笑：“你刚刚那句，跟我太太还真像，闭着眼听，还以为是一个人，你说，怎么会这么像？”
陆染揪着男人白大褂的衣角瑟瑟发抖，决定不跟疯男人硬来，先离开再说。
“沈冽哥哥，放我走吧，我真的还有稿子没写，要不下回再找时间谈……”
她头一回披着“陆染”的皮跟他撒娇，但比起撒娇，更像是央求。
沈冽狭了狭眸。
这样了还不肯说实话？
那就别怪他不给脸了。
“放你走可以……”
男人浅笑着，抬手伸向女孩儿眉心，食指勾住大黑框眼镜，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取了下来。
接着，又迅速地一把扯掉口罩，随后捏捏她傻掉的小脸，温柔道：“那你告诉沈冽哥哥，冒充顾家千金有什么好处，好不好？”
“？？？”
陆染吓懵了，感觉被人扒光了衣服，差点从对方腿上掉下去。
第一反应：快逃，快跑！
正欲起身之时，沈冽又将她一把按回怀里，宽大手掌瞬间收紧，将女孩儿压制在腿上动弹不得。
他低眸，细细扫面前这张惊慌失措的鹅蛋小脸，浓黑眼底冰天雪地，笑意顷刻全失。
陆染粉唇微张，刚要说话，被男人含怒的磁嗓冷漠打断：“开口之前想清楚了吗，是继续喊我沈冽哥哥，还是叫老公？”
第36章
下次小心点藏好狐狸尾巴……
陆染的惊慌, 在沈冽那双森冷又气恼的双眸压迫之下，渐渐归于平静，绝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冷静之后, 她问。
“重要吗？还想回去复盘, 下次小心点藏好狐狸尾巴, 接着骗？”沈冽冷笑。
陆染：“对不起……”
沈冽：“一句对不起, 够吗？”
陆染：“你刚问我冒充顾菲菲有什么好处，我可以跟你解释, 如果你想听的话。”
“我不想听。”沈冽一把将人拉离自己怀抱, “之前给过你机会, 你当时没说，现在也不必再说。”
“……”
沉寂, 一片沉寂。
这间主任办公室，连个钟表也没有，安静得陆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并没有慌乱地加速着, 反而十分安稳, 好似被处刑前那一刻的解脱。
她想立刻被判处死刑，然后倒下。
她太累了。
“有什么是真的吗？”
沈冽的声音重又响起, 轻飘飘地回荡, 仿佛喃喃自语, 但分明又是在问她。
“你记得婚礼那天, 我跟你说，我喜欢你，那个‘我’, 指所有的我，指每时每刻的我，指欺骗你又同时真心爱着你的我, 指每次被你抱在怀里都在害怕会不会因此失去你而将你抱得更紧的我……”
陆染语气平静，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不想哭，不想用哭搏得对方同情。
沈冽也许会因为她的眼泪心软，但男人的心软，更会加重她的愧疚。
沈冽的脸偏向另一边，沉默着，只是胸口起伏得比以往都要明显。
“出去。”良久，他说。
“好，我马上离开。”陆染说，“但是离开前，我想知道——”
沈冽这才转头看过来，铁青一张脸：“知道什么？”
陆染：“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冽：“我要你跟所有人坦白，你做得到吗？”
“……”
陆染垂下脑袋，一时半会儿，给不出承诺。
“做不到又何必问。”沈冽收回视线，手握鼠标开始处理工作，“你如果不说，我会亲自替你说，回去好好想想。”
陆染听出来，他还是在给她机会，于是眼泪掉得更凶。
她开门，准备要走。
“等一下——”沈冽又叫住她，顿了顿，“把伞拿走。”
陆染：“天气预报说晚点会下暴雨，伞留给你吧，现在雨还小，我淋一点没事。”
闻言，沈冽又一声冷笑，“开始用上苦肉计了，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心疼你吧，陆染妹妹？”
“我没有……”
“拿走。”沈冽不耐烦，“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陆染咬了咬唇，拿伞离开。
-
陆染回到圣美整形医院自己那间vip房间。
换下衣服时，突然反应过来，以后是不是也不必天天往这里跑，反正沈冽已经知道了。
换完衣服，她没有立刻回鲲栖公馆，怕回去后只会想哭，无法冷静思考。
她在病房的沙发上抱膝蜷着，沉默地做着接下来的打算，一直待到天黑。
天彻底黑下来时，陆染给自己编辑小叶子发了条信息，回复上次小叶子跟她说有人想买她那本获奖小说的影视改编版权的事。
她当时一口回绝，这下却让小叶子又帮她再问问，那边还愿意买吗，她愿意卖。
等来小叶子的回信后，陆染起身，开门走出病房，上楼去找罗圣美。
罗圣美手里还有工作，暂时没理她，不时喝一口热水，偶尔又不住地咳嗽。
等工作处理得差不多，这才面向陆染，问她找自己什么事，跟沈冽那边讲清楚了吗，以后不用见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