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挂断电话，她收起手机，往日种种画面在脑海里回荡，像是漂浮在深渊的孤舟，她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咬牙深呼吸，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熬过来了。
圣诞这天，她早早就起床去往会场，中介阿姨向她介绍着，说是一群人稍微晚点会来聚会，包下这里的是一个富豪的小老婆，很有钱。
她机灵一点，这一趟少不了小费。
安静地跟在后面听着安排，一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回眸。
沈池鱼本来就在人群中相貌出众，即便穿着如此朴素的衣服也难掩气质。
尤其是她今日工作还特地化了一点妆，整个人因为那抹红脂变得更加明艳，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阿姨很喜欢你。”当然了，中介阿姨笑意盈盈地看着沈池鱼，她安排她来这里自然也是有私心的，知道她的家境似乎不太好，而今天来的这群人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万一能把握住一个家境不错的，那她日后也不用这么苦了。
“你自己加油哦!”中介阿姨冲她挥挥手，富贵在命，这么好的姑娘希望有个好归宿。
沈池鱼去更衣间换好了衣服，简单盘了个低丸子头，抬头看，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坐在休息室里等候上班时间。
“留存!这边!”
方留存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踩着高跟鞋就跑过去：“好久不见!”
本来她还在担心圣诞节的机票不好买，好巧不巧，举办这个活动的人突然说有同学出钱在a市中心开活动，正中她心尖。
“这么大的楼也不知道是谁办的?”她进来之后就被豪华的场景闪了眼，还以为会是简单的宴席，结果却是舞会形式的会场。
有不少同学之前没搞懂状况，穿得还是普通的衣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吧走吧，咱们去二楼看看!二楼往下看肯定更漂亮!”
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仗势，她也跟着激动地往楼上跑，顺手拿了几个精致漂亮的小糕点。
沈池鱼端着餐盘往中间长桌上摆放着小糕点，今天来的人倒很奇怪，她还以为会是哪家举办生日宴席，但来的人穿得却不一，更像是突然被招呼过来的。
“这位服务员小姐，可以请你喝一杯吗?”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将香槟杯端到她眼前。
沈池鱼礼貌地后退了一步，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一杯酒而已……”他还想靠近，可盯着女人的面孔越看越眼熟，突然某张熟悉的脸和眼前这个女人重合到一起，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沈池鱼?”
听到被人叫出名字，沈池鱼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她迷茫地看向他：“先生你认识我?”
见真的是她，男人忙放下香槟杯，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肩膀激动说道：“是我啊，赵胜!就是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
“不好意思，你先松开。”被捏的实在太疼，再加上她确实没有印象，皱着眉退了好几步，“抱歉，我记不清了。”
赵胜的手尴尬地看向留在空中，看着面前女人淡漠的神情，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想起高中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当着全班的面拒绝了自己，而今天他已经小有成就她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池鱼，你以为你是谁?”他突然垂下手嘲讽地开口。
沈池鱼不愿和他过多纠缠，正要离开，男人突然端起刚刚的香槟泼过来。
一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边吸引过来，原本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翘首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发丝被酒水打湿，沿着脸颊往下滴，她不在乎地擦了一把脸，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抱歉，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越是这样赵胜越生气。
“沈池鱼!”像是故意放大音量，此情此景让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同学聚会你穿成这样参加不会是想玩Cosplay吧?哎呀不对，你这貌似是真的服务员衣服吧?”
同学聚会四个字传到她耳朵里，这时她才惊觉会场的不同之处，他们怎么会在a市开同学聚会?
“她是沈池鱼?”
“好像真的是她!高中那个沈池鱼你还记得吗?”
“谁会不认识她啊，刚刚我就看她眼熟，果然是那个卖/骚女!”
“小心点说话!小心她一会儿杀了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站在中间，四面八方的言语和眼神宛若审判一般向她袭来，从来没想过她与他们再相遇会在这个时间这种地点。
赵胜笑得恶劣而残忍，他把空的香槟杯和一张卡片放在她的餐盘上，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今晚来这里，日后你就不用再干服务员了。”
她垂目，是一张酒店房卡。
第21章 池鱼思故渊 ◇
◎我还以为你熬不住死了呢。◎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把房卡从杯子下边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从卡上踩过去。
这张卡就像是一个巴掌一样打在赵胜脸上, 他怒不可遏, 言辞激烈：“沈池鱼你沦落到现在该不会是被金主玩腻了吧?”
沈池鱼装作听不见低着头往前走，不知道是谁突然伸出脚来将她绊倒在地，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碎裂，她结实地摔在地上，锋利的碎玻璃划开掌心, 痛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突然笑出声,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忍着, 吵闹的笑声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有趣。
方留存在二楼还在吃面, 无意间看到好多人都在巴望一楼, 她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跟着看过去。
“怎么回事?”人群围在一起, 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好像是一个服务员办砸了事情。”旁边同样刚刚被吸引来的人猜测说道。
“什么啊。”另一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女生嬉笑道, “你们还记得高中那个可有名的被金主包养的女人吗?”
“你是说——”
“就是那个沈池鱼啊!白白瘦瘦还挺漂亮的……唉!什么人啊!没长眼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开，方留存高跟鞋差点跑飞出去。
怎么会是池鱼?怎么会这么巧?
沈池鱼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眼前突然被甩了几张百元大钞打在头上,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油腻男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笑得猥琐：“跟谁也是跟，我也挺有钱，你要不跟着我?”
“不是吧曲总，这样的女的你也敢要啊?真不怕得病?”有人取笑道。
被称作曲总的男人闻言面色一变, 嫌弃地退了几步：“沈池鱼你他妈还有病啊?”
可惜了这张白净的脸, 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爽一下还是能用的。
“是。”她狼狈地起身, 冷笑道, “我是有病，所以你们最好都离我远点。”
“啊?真不知道她这种人为什么来!”
“看不出来吗?勾引男人呗。”
“我真的要被她恶心吐了，高中这么贱现在还这么贱!”
“这种人死了才好……”
谩骂声铺天盖地袭来，她就像听不见一样，静静站在原地。JŠǴ
“你们这群人要不要脸!”
熟悉的声音传来，拉回了沈池鱼的神志，她恍惚抬头，方留存推开赵胜向她跑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挡在她身前瞪着那些人：“你们是生活多么不如意才能说出这么下流的话，从高中就是你们这群人，到现在还是你们，欺负她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快感吗?一群社会的残渣败类!”
“喂!你别乱说，谁欺负她了，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能让别人说了?”有人不满地反驳道。
方留存顺着声音看过去，她冷笑：“我就知道会有你这样可怜的物种为自己辩解，明明就是做着坏事，却打着无辜的旗号，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就是指你这种人!”
“方留存!”人群中有认出她的人，大声喊道，“你不要无差别攻击好不好，我们又没动手，说的好像全世界就她委屈一样。”
“你们无辜?”方留存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愤恨说道，“一斤棉花和一斤铁一样重，擦在真丝手帕上的眼泪和擦在抹布上的眼泪都是眼泪，老鼠药和鹤顶红都能毒死人!痛苦需要分等级吗，必须要痛到极致跪在尘埃里埋着头你才承认是痛苦吗?”
“你以为你们没罪，其实你们都是捅刀子的人，所有人，所有人都是!”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是无辜的方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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