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_面包切片吃【完结+番外】(40)

  带着冰渣的发丝戳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在温热的体温下融化顺着流进她的衣领,她身形本就纤细,被他这样用力地拥在怀里,她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沈池鱼以为他会是很冷的,但是她猜错了,顾渊怀里很暖,温暖到她都在想他是不是在骗她,垂下眼眸,语气似冰霜:“松开。”

  “沈池鱼……”

  “我说最后一遍,松手。”

  “我不想松手。”

  她使劲挣脱,那人像是铁定了心一般不肯松手。

  “顾渊,松手!”

  他的温度烫人,明明那么冷得天,可她还是会被他的温度吓到,那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感到恐惧和头晕,大脑里闪过的一幕幕险些喘不上来气,头发懵之间清脆的声音把她的神志唤回来。

  带着五个掌印的巴掌在他脸上分外明显,也让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拉开了距离,可他的手还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沈池鱼错开眼神,她这一巴掌没有留下一点气力,手掌都被震的发麻,攥紧掌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池鱼,现在是零点,七月二十三号了,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没有松手,像个耍赖者。

  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把手腕上的手推开,看向他,声音轻柔的像一片羽毛:“顾渊,如果你是想让我祝你生日快乐,那我现在祝你生日快乐,你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更何况也不用绕这么一大圈,就算没有我的祝福,你也会有其他人的祝福,不差我一个。”

  他抿着唇,冻的有些发紫,盯着她眼神愈加阴沉,“沈池鱼你还记得六年前的今天你许的生日愿望吗?”

  他的每个生日都是沈池鱼来许愿,因为他的愿望就是沈池鱼所愿皆所得,所以干脆每次直接让她许愿。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那么只有仲夏下雪,太阳西升才能哄回去……”

  “顾渊!”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冷漠的眸中是他未见过的疏离,“那都是过去了,如果过去的任何话都作数,那我们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你何必再在我这里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谁和你玩了,沈池鱼,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够了!”她大声打断他,整个身子不知道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其他不停发抖,她带着哭腔冷笑,“你想恨就恨,想喜欢就喜欢,你不觉得可笑吗,感情在你这里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吗?”

  那她算什么,她经历的那些都算什么?

  他有些急,想要抓住她却被她躲开。

  原来就算是仲夏降雪、太阳西升也换不回她。

  “不是的,沈池鱼,我承认我之前恨过你,恨不得带着你一起去死。”他垂下头,六年前他确实恨过她,那个时候顾爸突然死去,他情绪失控疯了一样,听到最后一通电话的录音之后,他把所有的过错指向她,想要带着她一起去死。

  “所以呢,现在不恨了?”她冷眼看着他,并没有一丝动容,那年他的恨意她比谁都有体会,不用他说她也明白。

  雪花落到他身上,显得如此狼狈。

  “沈池鱼,我恨不起来你。”

  他轻声开口。

  他以为他会恨她一辈子,在最爱她的那一年,一场意外让她成了他心中那根刺的罪人,没有人比他更希望那个电话要真是沈父沈母打的就好了,无数个日夜他都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郁郁不得的所有,都让他明白,他不可能真正地去恨沈池鱼,时间越久,她的音容笑貌折磨他也久,越是见不到,他就疯狂地想要见到,越是听不见,他就偏执地想要给她打电话。

  直到那个雪夜,他以为会瞒一辈子的真相被她戳穿,她声音轻的他几乎抓不住,那一刻,再也见不到她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痛苦的几乎要窒息,无法呼吸。

  这一年半没有见到她,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恍如隔世,就像理查德所说的,父亲的死不是沈池鱼一手造成的,可是因为他自己可怕的执念将他们两个撕裂,从此越走越远,一直到现在支离破碎无法愈合。

  雪渐渐停下来,沈池鱼轻轻呼出一口雾气,朦胧了她的视线。

  “顾渊,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他们中间的误会太多了。

  她喜欢他时,她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她放不下时,他又要她与他一起痛苦。

  现在她累了,放下了,可他又突然说不恨她了。

  荒唐的一切下,都是他们不停地错过。

  所以,就这样吧,等她实习结束,他还是他的顾氏继承人,她还是普普通通的沈池鱼,他们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再无关联。

  “我真的没有力气和你玩了,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时间精力。”

  她的背影在空荡的雪地里显得绝情又孤单,身后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她一直走,走到楼道,终于忍不住扶住墙,转头看去,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也是,像顾渊那样骄傲的人,被她这样拒绝之后恐怕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第二天一早,方留存一边吃饭一边看向窗外抱怨:“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款,竟然用降雪机下了一整晚的雪,你说有这钱捐给我一些也好啊。”

  沈池鱼沉默地听着,往嘴里塞着油条。

  “池鱼,你不是喜欢雪吗?一会儿要不要玩一会儿再去上班?”她知道沈池鱼对雪有不一样的感情,反正据她所说,她从小在南方长大,所以看到北方的大雪总觉得惊喜。

  她眼都没眨,缓缓开口:“不了,夏天的雪没什么意思。”

  一上午都待在冯师母病床前,中午随便吃了一口就匆忙地跟着冯戚巡房,因为中途一名患者突然出现不稳定的情况,稍微一耽误就到了下班才结束。

  除了早晨去诊室签了到,她就没踏足过顾渊的诊室,忙完之后她才再一次打开诊室的门。

  里面静悄悄的,抬眼,顾渊爬在桌子上像是在休息。

  她小心地签了到,拿起包正要走,余光瞥过他的脸色感觉到哪里不太对,犹豫着走过去瞧得清楚些。

  果然,那人面色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呼吸缓慢滚烫,眼皮微颤,很明显的发高烧症状。

  “顾渊,顾渊?”她轻轻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她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不拍不要紧,手心中吓人的滚烫让她还以为是错觉。

  表情变的严肃起来,她从医疗箱中拿出体温枪,对着他的额头一测:40.6℃。

  “糟了。”她暗叹不好,这么高的温度再烧下去估计要出事。

  也不知道他这样多久了,她不再迟疑,扛着男人高大的身躯把他弄到沙发上,从医药箱熟练的调配好药,把输液袋挂好,扎进去绑好。

  拿凉水湿了一块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盖好被子,等着换液。ĴŞĜ

  顾渊迷迷糊糊醒来时就看到沈池鱼坐在旁边,头顶还有滴到一半的输液瓶,头疼的厉害,记得自己好像是写着文件突然就没了意识。

  “醒了?”沈池鱼看见他醒来也松了一口气,递上温水,“你怎么回事,自己是医生还不清楚自己发烧了吗?”

  没有接过水,反而缓缓地别过头不看她,眼神淡漠。

  沈池鱼一噎,想到昨天那样打他脸的态度,估计还在因为那事生气。

  她把杯子放下,想了一下才开口:“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走,今天是邓知远值班,我帮你叫他来照顾你。”

  她的话刚落下,手就被人抓住,本来脸就因为发烧通红的人现在还透着青,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死?”

  低头看见他因为紧绷而跑液的手背,沈池鱼抽出手,把杯子重新递给他:“那你自己选,我还是他?”

  他冷哼着夺过杯子,嘴唇泛白,脸却绷得紧:“我自己可以。”

  他喝着水,眼中全是不耐烦,乱七八糟的头发证明他现在心情也没有多好。

  沈池鱼静静看着他喝了一整杯水后用力地放在桌子上宣泄自己的不满,她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你自己可以是吧?”

  他不说话,她淡定地起身,拎起包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缓了一会儿才彻底接受她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了。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烧上了,把手边的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扯下手上的针管,本来就昏沉难受的他,在发现她果真离去后,眼眶莫名湿润,狼狈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沈池鱼去食堂选了一些好消化的吃食,发短信给方留存说医院有事,可能会晚一些回去。

  买完饭回来,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她脸色一黑,这里是进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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