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邓知远摇下车窗，他本来是打算出来买一些饭，没想到正好遇到请假的她。
沈池鱼抬头，跑过去打招呼，正好错过了马路对面的视线。
“学长?你怎么在这?”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邓知远看了看她身后，好像是一家服装店，收回视线，“回医院?”
沈池鱼点点头，犹豫一下：“我先去买一下午饭。”
这个点再回医院吃午饭就赶不上了。
“你说巧不巧。”邓知远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他举起手边的包子，“我刚刚从旁边店里打包了很多!”
他本来没打算买这么多，付款的时候不小心按错数字，老板那实在太忙，他也不想麻烦，干脆都要了，想着当晚饭来着。
“这不好吧，还要麻烦学长。”她有些纠结，看了眼手表，好像确实没多少时间了。
邓知远伸手打开门拍了拍位置：“你跟我客气什么，反正我也要回医院，省的打车钱了，快点上来吧。”
见他这么说，沈池鱼也不再犹豫，坐了进去。
在顾渊眼皮子底下，车窗慢慢摇上去，她笑着和车里的人说笑，丝毫没有跟他在一起的紧张和无措，那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她拿出手机颇显激动地交谈起来。
“嘀——”
“艹你大爷!想死也别死在我车底!”
手中的豆浆被车镜带到地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陌生男人的骂声。
他低头瞥了一眼豆浆，面无表情地从上面踩过去，重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喂——”那边声音带着困倦，看起来刚被他吵醒，“顾少有什么吩咐?”
理查德点了一支烟叼着，拉开窗帘，半睁着眼，顾渊主动给他打电话?
稀罕事啊!
对面不说话，他大着胆子盲猜：“喝点?”
“地点。”
呦，主动约酒的顾渊?
他也醒的差不多了，在脑子里简单搜索了一下：“好办，我家新开的那个呗，给你发地址你一会儿过来，我再摇几个人。”
“嗯。”
挂了电话，很快理查德就把地址发过来，他看着地址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疾行的跑车在马路上看得其他司机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碍道。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震耳膜的律动以及醉人的酒香都让人沉醉。
见顾渊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冷着脸，几个人很会察言观色，其中一个人立刻想起一个话题：“我之前看到话题，美术馆里有一张世界名画和一只猫，要是着火了，是先救猫还是先救画，你们怎么选?”
“画啊，不都说了是世界名画。”
“关我屁事，要是我我还会多添两把火。”
“我救猫!猫猫教统治世界!”
理查德想了想认真开口：“那我肯定先救画，你呢顾少?”
旁边的人想都没想就张口：“猫。”
这个脑回路不太对啊?
“画可是无价之宝!”他提醒道，按照顾渊的脾气，肯定先救值钱的才对。
“我爱猫。”他平静地说道。
旁边反应不过来的哥们一看找到盟友还有些激动：“没想到顾少也是我们猫猫教的?!”
“教你个头啊教!”理查德锁着他的脖子防止他乱说话，还猫猫教?
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恋爱脑教的!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其他人也能明白过来他话外的意思，有个胆子大的，眼睛一转开口提议道：“顾少选择猫，那要不要看看猫会怎么选?”
理查德充满迷茫：“老三你怎么还打绕绕弯，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男人耸耸肩，斟酌了一下才挑明：“打电话，看看来不来。”
丢出来一台智能手机。
他说的含糊，是因为把握不好那个女人在顾渊心中的度，如果换成别人，那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有意思。
理查德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是个游戏，他凑过去：“怎么样顾少，试不试?”
顾渊盯着桌子上的智能手机，神情莫测。
“玩一把呗顾少，反正也就是个游戏，让我们也开开眼这猫是个什么样子的猫。”一旁的男人早就忍不住了，好久没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了。
“顾少你放心，这个度我们心里有数，保证不会伤到她。”老三在一边劝道，他倒不是想看“猫”，而是想看看那个女人值不值得，也让顾渊看清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杯子在他手中打转，能够听见冰块敲到杯子的脆响声。
“打。”
第44章 池鱼思故渊 ◇
◎“败给你了，沈池鱼”◎
沈池鱼手底下熟练地削着苹果, 难得有她不忙的时候，把苹果递给床上坐着的女人：“师母，今天感觉怎么样?”
女人接过苹果, 笑得勉强：“就这样, 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痛得难受。”
她垂下眼，说是一段时间，可是沈池鱼知道，这段时间足够生不如死了。
“干什么?怎么还愧疚上了?”女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温柔地安慰着, “这个其实也还好, 化疗完就没感觉了, 而且能看到你我就更开心了。”
“那我以后多来陪师母。”沈池鱼认真地开口。
“你已经来的够多次了, 比我们家老冯都上心。”她咬了一口苹果打趣道。
“不是这样的。”沈池鱼赶紧替冯戚解释道, “冯医生他最近有好多大手术, 一时忙不开, 不是有意疏忽师母的。”
“你这孩子，怎么护他跟护着爸爸似的。”她随口说着,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池鱼，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的爸爸妈妈?”
沈池鱼每天都和她分享医院里的趣事或者路上看到的事情，唯独没听她提过她的父母。
眼皮微颤, 淡淡开口：“他们不在国内, 在国外。”
“国外?”女人有些诧异, 她试着理解, 据她所知沈池鱼从小到大都在国内长大, “他们不和你在一起吗?”
“嗯。”
“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
“嗯。”
沈池鱼觉得没什么，她已经习惯了，虽然有时候也会心里空落落的，但平时对她来说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也不叫落寞吧。
就是不知道提起他们时她该用什么语气和表情。ĴŞG
被拥入一个温暖而轻柔的怀抱，她愣住。
“真想不明白谁会抛下这么好的孩子。”女人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她轻轻拍着沈池鱼的头，满是心疼，“还好我们池鱼有在好好长大。”
“师母……”她眼角有些酸，长大这个词对她来说太沉重了些。
突兀地电话铃声打破这和谐的画面，沈池鱼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师母理解地冲她点点头，她这才走出病房，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接通。ɈŠG
“喂?”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激烈的摇滚乐声音，嘈杂无比。
“沈池鱼?”
这是她没听过的男声，她正想按下结束键，对面及时传来声响：“给你发了个地址，顾渊也在，过来一趟呗。”
她眼睛都没眨，淡淡道：“没时间。”
对面还想说话，紧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传来。
“这猫脾气还挺大。”头一次被人挂电话的男人有些不爽，要不是看在顾渊的面子上就要骂上了。
“早就跟你说了，这个招不行。”理查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早就料到这副情形，除非顾渊亲自打，那还不一定能成。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计划未开就中道崩殂?”
“急什么。”理查德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狡黠，拿起手机重新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都说了我没时间……”
“沈池鱼，顾渊被打了，半死不活的，来不来随你。”他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然后按下挂断键。
“这样能行么?”其他人心里有些拿不准，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有差池。”理查德抬抬酒杯，笑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一样，就算不念旧情，就凭她是医生这个身份也是会来的。”
果然，就在他们说笑之间，酒吧的大门使劲被人推开。
背着医药箱的女人跑进来，可能因为有些急，忍不住撑着墙微微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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