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用力把柜子推过去，挡住门。
本来静悄悄的环境被杯子摔碎的声音打破，在柜子上的杯子掉到地上，一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外面的人这才意识到已经被发现，恼怒之下猛地踹了一脚门，本就不是很结实的门震了两下，要不是柜子边抵着，说不定就要被踹开。
听到动静，电话那边的接警员也是心中一颤：“喂!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在吗!”
沈池鱼慌乱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扬声器冲外面大声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敢过来就完了!”
外面的人像是听不见一般，他四周看看，突然跑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又拎了一把椅子，看着那扇门用力地抡了过去。
巨大的声音把她吓得腿软，任凭电话里怎么威胁都不能阻止外面的疯子。
眼看门就要被砸烂，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她捂着嘴缩在角落里。
怎么办，该怎么办……
突然，声音调转了方向，闷哼声传到耳边，她擦擦眼泪，警察来了?
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门口抡凳子的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他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含着血的唾沫。
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丝毫不惧，拿起手边的花瓶就砸过去。
顾渊一脚踢到他的腹部，然后捏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掰，杀猪声就传了出来。
他在楼下正要走时，脑海里想起那个奇怪的男人好像是往这栋楼里走了，心中不安这才上楼来确认一下。
没想到正好撞到。
作为医生，他一眼就能看出男人的不正常之处，眼神涣散，精神状态不似常人，脸颊下凹的厉害，还有身上这股糜烂味。
“吸毒?”嘴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没想到男人听到后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也顾不上自己的胳膊，用力扭过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在月光下锐光闪了眼睛。
顾渊意识到时，刀子已经被狠狠插入腹中，他攥着那人的手腕想要拔出去。
可那个男人看到他流血更是兴奋，露出诡异的笑容更用力地往里面捅了进去，抵着他撞到身后的桌子上。
令人手软的痛意让他几乎使不上力气，他咬牙看向男人身后的门，手向后伸去，抓住桌子上的电壶朝那个男人狠狠砸过去。
被砸懵的男人反应过来后使劲踹了一脚他，连带桌子一起翻倒在地，头磕在桌角，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挡住一只眼的视线。
那个疯子看到之后跌跌撞撞地向门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跪倒在地上，后脑勺的血这才淌出来。
桌子被掀翻，她被吓得一惊，窗外响起刺耳的警鸣声。
那不是警察。
外面安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太阳穴跳个不停，把柜子推开，门已经不成样子，不用她伸手就自动打开了。
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投进来一束月光，乱的不成样子，几乎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在月光下折射着淡漠的光线。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红色星点，呼吸一窒，抬眼看去。ĴSǴ
在被掀翻桌子的地方，顾渊躺在地上静静看着她，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黑衣男人躺在地上不明生死。
脚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迈步子格外艰难，被倒下的瓶子绊倒。
那不是警察。
那是顾渊。
比警察先来的是顾渊。
她爬到他身旁，大脑一片空白，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膝盖处，鲜红的血液烫湿了她的裤子。
“不，不行……”她抖着手捂住腹部中刀的地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怎么会流这么多!
他额头不知道被什么砸到了，血染了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吓人，他伸手扯住她的衣角：“报警了吗……”
“报了，你先别说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她根本顾不上擦。
衣角被狠狠揪住，他努力保持意识清醒：“沈池鱼……疼……”
“你疼不疼……”
“你是不是也很疼……”
“这里疼……那里也疼……”
抬起手，碰到她的额头，那里曾经也像他一样疼，她该怎么忍住不哭的，她一个人，该多疼。
“对不起……弄疼你了……”
他还想多看看她，仔仔细细地看看她。
她摇着头，手不敢松开他的伤口，哭得泣不成声：“顾渊……求求你……你坚持住好不好?”
“哭什么。”他想要抬手替她擦眼泪，可是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神也越来越涣散，耳边声音也在慢慢变小。
“沈池鱼……”
他念着这个名字，缠绵而刻骨。
“给个机会呗……”
给他一个机会，他再也不会松手。
不想让她再疼了。
“顾渊!你不准闭眼不准睡觉!”她平生第一次感到惊慌，撕心裂肺地吼起来，自从她声带受损后就不能这样大声地说话了，这是她第一次嘶吼，咸腥味在口中回荡，“求求你，我求求你别睡，顾渊!求你了!”
一遍遍地乞求。
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控，还想笑，想告诉她，他也想要一直陪着她，不止今朝，不止朝阳。
他还没想好要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在闭眼的前一刻，他看见好多人冲进来，强行把哭成泪人的她拉开。
她跟着跑出来，连鞋子都没穿。
他突然想到最后一句要对她说什么了。
“穿好鞋子，不要着凉。”
第57章 池鱼思故渊 ◇
◎永远离开他◎
急救室门口, 她身上披着一件衣服，脸上和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迹，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除了红肿的双眼外, 已经害怕到哭不出来了。
跟着救护车来的一路上，她完全没了理智，耳边是医生焦急地交流和仪器时不时传来危机的警示音。
走廊的另一头，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连扣子都没扣好，紧紧拧着眉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回事?”
沈池鱼听见声响, 抬头看去, 是顾无羁。
凌晨被叫醒, 男人头发带着凌乱, 眼中是担忧和愤怒的红血丝, 整张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来。
秘书赶紧把从警察那里拿的口供展示出来：“这是个毒瘾子, 顾总为了保护沈小姐才受伤的, 伤的是腹部和头部, 急救车到的时候情况危机。”
沈池鱼扶着墙站起来，还没站稳, 一个巴掌就扬起来。
“顾董!”秘书差点跪下来, 握着男人的胳膊死死阻拦，“不能打啊!”
这个女人可是小顾总拼了生命保护下来的，对小顾总的意义不言而喻，不能随便碰。
被拦下的顾无羁冷冷瞥了他一眼。
吓得一旁的秘书被可怕的神情逼了回去。
顾无羁牙咬的咯咯作响, 要不是还尚存一点理智, 他恐怕要杀人才对。
她没有埋怨和哭闹, 他的行为反而让她找回一些理智。
“对不起。”她弯腰道歉。
顾无羁眼底冷得很, 哪怕是对精神状态好不到哪去的她也生不出半分可怜, 他盯着她身上的血迹斑斑，强行保持冷静：“你要是真感觉对不起他，就永远别出现在他眼前。”
沈池鱼僵住，她嗓子疼痛又沙哑，只要稍微呼吸得用力些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垂着眸子：“能不能让我等他醒来，他只要醒来……”
“够了。”顾无羁直接打断她，男人身上骇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来，他低声道，“你已经害死我们顾家一个人了，还想害死第二个吗?”
这句话就如同霹雳一般打的她浑身发颤，泪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转，身上就像背了一座大山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JŞ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地道歉，终生得不到原谅，终生都要背着罪名而活。
“沈小姐，我没有心情和时间听你的道歉，我现在只有一样请求，就是希望你从此以后，永远不准出现在我们顾家人的眼前。”他冷哼，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何必在他面前上演。
“明天我就会让医院办你的离职手续，顾渊也不会再去那家医院，从此你好好当你的学生，我们也不会留在这里。”
他安排好一切，想要彻底分开他们。
“顾先生，我也有一个请求。”她抬头，眼中是疲惫和决绝。
顾无羁冷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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