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天空中已有一轮弯弯的月牙，秋日的晚上总是寒气逼人的，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抱着资料，平静地抬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顾渊。”
沈池鱼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可唯独在喜欢顾渊这件事上，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退缩过。
她喜欢顾渊。
从很早以前就确定了。
不管是以前的沈池鱼，还是现在的沈池鱼，唯一一件不变的事情就是喜欢他。
吴箐桐的世界崩塌了，她下意识问道：“你，你喜欢他多久了?”
多久了……
好像也没有很久，时间就像手中抓不住的流水，一眨眼就过去了，她也不曾细数。
“可能是……十二年。”
第十年的时候她发誓再也不要喜欢顾渊了，可这个冬天来临时，被她丢弃到角落里冰封已久的爱意，因为他重新融化，带着不容忽视的跳动声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她模糊的爱意，告诉她。
沈池鱼今年还是喜欢顾渊。
十二年!
吴箐桐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整个拳头，她脑海里疯狂想着这是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她最喜欢的一个男爱豆也才喜欢了五年，还塌房了，十二年的时间，够她换二十四个“老公”，可沈池鱼竟然只喜欢了一个人。
她刚才还觉得顾渊追沈池鱼有点可怜。
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沉默地向前走着，她突然开口：“沈池鱼，你配的上他的爱。”
甚至绰绰有余。
沈池鱼漂亮、聪明，在她眼里没什么缺点。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了他十二年。
所以她配得上顾渊所有的爱。
可她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既然她喜欢顾渊。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在一起呢?”
两个两情相悦的人，怎么在一起这么困难。
她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
压着时间回到医院，赶在顾无羁来之前换回衣服，重新躺回到床上。
理查德站在窗边看着他明显好了不少的脸色，点了支烟：“怎么样了?”
按照往日顾渊肯定要编排他几句不能在医院吸烟的事情，可今天他没有，反而笑起来：“不知道，应该会来。”
窗边的人唾之以鼻，故意泼冷水：“你就不怕她是因为可怜你?”
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而是出于保护她的可怜愧疚。
那未免太可悲。
病床上的人无所谓地摇摇头，“可怜我也挺好。”
“那她明天要是不来呢?”他不得不提出这个残忍的问题，要是沈池鱼明天不来，那他们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
顾无羁订了后天凌晨的机票，看架势是绑也要把顾渊绑回去。
这次再回去意义就不一样了。
“她会来的。”他笃定。
“顾渊。”理查德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就算她来了又能怎样呢?”
做最后的告别吗?
见最后一面对他来说不是更加残忍吗?
“只要她来，我愿意赌上所有的一切。”
“包括我自己。”
他说得很淡定，要不是理查德听得清楚，他还以为顾渊在跟他探讨明早要吃什么一般轻松。
窗外的寒意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抖，他嗤笑出声：“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会的。”
第61章 池鱼思故渊 ◇
◎我选沈池鱼。◎
第二天。
意外地, 顾无羁今日像是没什么其他事情一样，早早的就到病房来坐着，翻阅枯燥的书籍, 一动也不动。
理查德看着就觉得情况不乐观, 想到顾无羁的手段他就眼皮直跳。
怕徒生意外，于是提前蹲在医院门口等着沈池鱼，万一真的会来，也得不让她白来。
顾渊心不在焉地自己削着苹果，不满地嗞了一声, 已经整整一个上午了, 顾无羁就跟打算在他这里待一整天一样, 连位置都不挪一下。
注意到他的动静, 顾无羁把书本合上, 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今天他穿了件黑色的毛衣, 格外贴合他修长的身姿, 手腕上戴着的是顾渊前不久在杂志上看到的价值八十多万的表, 据他所知，这种表也只是顾无羁戴着玩玩的, 毕竟不是独家发售。
他点了支雪茄, 靠在雪狐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威士忌轻晃，放在一旁梨花木上前几天刚被顾无羁拍下来的留声机放着曼妙的音乐。
好一幅奢靡的画面。
要不是空气中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根本无法把这间房子与病房联系起来。
顾渊：……
“医院内禁止吸烟。”
淡漠地撩下眼皮，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顾无羁：“……我最后说一次, 我这是雪茄, 不是香烟。”
“本质都是尼古丁。”把苹果最后一口皮完美的削下去, 刀放在一旁, 咬下去。
顾无羁看他那副样子觉得很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渊的时候总能看到顾无韵身上的影子，难得笑起来：“你跟你爸爸一样对美食比较有研究。”
顾无韵做饭很好吃，他从小就知道，顾渊他虽然没尝过，但他看到他熟练地削苹果时，他就知道顾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们这种从小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之外，削苹果其实是寻常人家稍加练习就都能做好的事情。
顾无羁当然不清楚，他那双手做过最辛苦的工作可能就是在某项过亿合同的背后多签几个字和早些时候爷爷训练他数钱时数到手抽筋。
顾渊深谙这个道理，对他说的话也不怎么用心回答：“是吗?也许我要是没成为医生或许真的会去当厨师。”
顾无羁：……那倒也不必。
“咳，话说你不是也抽烟吗?怎么最近不见你抽了?”
记得刚刚把他接过去的那段时间，顾渊叛逆暴戾，酗酒抽烟，还去打耳骨钉，在学校惹事生非，要不是他和校长关系不错早就被退学了。JȘĢ
他咬苹果的动作一顿，很快接道：“不是最近，戒了快两年了，叔叔要是没什么事可以不说话。”
那个雪夜之后他就再也不想碰了，毕竟她不喜欢。
顾无羁成天这么忙哪里还记得这些，只是刚刚想起来而已，这小子脾气倒和哥哥一点也不像，臭的很。
“你行李收拾好了么?”
明早的飞机，虽然他觉得顾渊没什么拉在这里的东西值得带回去的，但还是要多问一句，省的到时候再有麻烦。
“嗯。”
房间重新回归安静。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钟表，像是在等待什么。
“和人有约?”
看出他的心思，顾无羁故意道。
见他不说话，他笑得轻慢，杯中倒影出他势在必得的眼神：“让我猜猜，应该不是理查德，也不是其他不正经子弟，或许——是沈小姐?”
顾渊睫毛轻颤，没有反驳。
“嗯，你要是等她的话，我建议你趁早放弃的好，她是不可能来的。”他弹了弹雪茄，把酒一饮而尽。
面上毫无波澜，顾渊把被子拿开，苹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他下床，走到顾无羁面前摊开手：“叔叔，要玩个游戏吗?”
顾无羁靠在沙发上，微微抬头：“顾渊，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利益的事情上。”
他不是小孩子，没时间玩游戏。
“巧了，我也是。”
他把桌子上其他的东西都推到一边，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他将威士忌倒满酒杯，放在桌子最边缘，将书立起来遮住。
他拿出两枚硬币，放在手心。
“很简单，叔叔选择一枚，我选择一枚，同时投进酒杯，谁在上谁赢，一局定胜负。”
顾无羁点点头：“筹码。”
顾渊勾起唇角：“叔叔赢了，我就心甘情愿跟你回去，要是我赢了——等我赢了再说。”
“行。”顾无韵没什么怕的，这个游戏他常玩，说起来还是他教给顾渊的，这个条件下他只赚不赔。
他手里是同等重量的蓝红币，顾无羁随手拿了个蓝色的，在手里把玩着。
顾渊打开手机，点到计时器，设成五秒钟倒计时。ͿŞĞ
他捏着蓝色币，点击“开始”。
嘀嗒声响起。
“五。”
“四。”
“三。”
“二。”
“一。”
铃声响起时，两个人出奇一致地把手中硬币抛出去，因为书本的遮挡，除了两声清脆的触碰声之外，其余一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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