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顾轻舟拂袖离去，眼角略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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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一辆马车缓缓行入京城。
顾之远带着面具，靠坐在车内，小九再一侧为他，剥着龙眼。
嫩白的果肉极为透亮，她剥下最后一点黄壳，倾身喂给顾之远，整个人像只猫儿般趴在她身上。
顾之远张嘴吃下果肉，眼神下移扫过小九的面颊，小九神色无辜的将他抱得更紧，问：“慕风违抗交易，阁主为何不趁他在回中原时便将他拿下？为何要等到现在？”
顾之远偏过头，将她的手一根根掰开，“不该问的别问，进宫！”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柔意。
小九嘟嘟嘴，起身，前去打开帘子，同驾车的马夫道：“麻烦大哥将车驶向皇宫，能多近，便多近罢。”
“好嘞，姑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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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晚风习习，今夜愈加的冷。
姬绫本就穿得少，就算临来时，身上的披风未被侍卫拿去，也冷极了。
她手脚冰凉，浑身冷的颤抖，将身子极力缩进披风中，鼻尖早已被冻得通红，姬绫握紧双手，努力的在身上摩擦，试图叫身子暖和些。
可昏暗的牢房四面透风，幽幽的冷风如同有了欺负的目标，玩闹着，寻着姬绫透风的地方，寻着她何处未裹严，嗖的一下钻进去，冻的姬绫冷颤连连。
姬绫呵出气来，在空气中散开白色的烟雾，她现在只能等！
只能赌！
赌她会不会来找她，赌她是不是如烟姐！
今日殿上那句话，
你个小姑娘，莫要认为自己蛊术强大，颇有天赋，就以为本宫不敢动你！来人，将她给本宫拉下去，关入大牢！
是她同如烟第一次见面时，家主对所有人说的话。
姬绫清楚的知道，那一批人中，只有她同如烟走了出来，所以，她定是如烟！
啪嗒，她的牢门被打开了。
模糊的进来一个人影。
姬绫冷极了！就连眼睛都冻的冰凉，视线极为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手上拿着不少东西，其中，还有一人，身穿华丽，极为放肆的拍打着领头侍卫的头，红唇上下动的极快，似是在数落。
“不是叫你们好生照料么！这么连一件像样的御寒衣都未给！”
蓝衣用力的扇过年前的侍卫，侍卫被打的面颊通红，未有一句怨言。
“还有，她怎么穿这么少？为何不给一件上好的被子！圣女本就体寒，若是人死了，你们应如何同贵妃娘娘交代！你是想头搬家么！还是活够了！”
“蓝衣大人，是小的的错，还请娘娘开恩，莫要伤及家人啊……”
侍卫扑通一声跪下，直向蓝衣磕头，可蓝衣服哪有时间理他，在瞧见姬绫神志不清的那一刻，她便快步跑上前去，将姬绫抱在怀中。
姬绫早已没了神志，她急的去摸她的脉搏，可手刚碰上姬绫手腕的一刻，便被冰个激灵！
蓝衣见状，急忙大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将人抬去贵妃院内，若圣女真有个三长两短，各位便将脖子洗好等着吧！娘娘定不会放过各位！”
说着，几人快速前来，将昏迷不醒的姬绫抱起来，蓝衣立马将身侧的棉被未姬绫裹上，生怕姬绫熬不过这晚。
娥月宫，
如烟见到眼前的姬绫，急的坐立不安。
姬绫这孩子她最了解，曾在尼家时便是个病秧子，尼家见她天赋异禀，好不容易将她条理过来，可今日又受了冻，中原的冬日冷的的出奇，明明同江南不远，可此处地势较高，一到了寒冷的冬日，整个冬日的冷，似乎都聚到了长安一般，极冷极冷。
她等了半晌，御医终于来了。
如烟急忙将御医引进，担心道：“御医快看看这孩子……”
“好好，贵妃娘娘稍等，稍安勿躁！”
“……”
*
另一边，顾之远以珍宝阁阁主的身份，顺利进了宫。
他站的笔直，在太子的寝殿前，等了良久，终于见到了顾轻舟。
顾轻舟打了个哈欠，显然是睡过一觉才来。
顾轻舟：“真是抱歉啊阁主，本宫近来乏的很，有时甚至睡上一整日，叫也叫不醒，还请阁主莫怪。”
“自然不会。”顾之远拱手一礼，微微道。
“不知阁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顾轻舟问。
顾之远挑了挑眉毛，
好一个深夜前来，他一早便在宫门口求见，直到求了两个时辰，顾轻舟才命人将他放了进去，而其余时间，他全在门前，如同这东宫的侍卫一般，站在门口，像是一被人戏耍的看门狗！
而后，在顾之远进宫之后，顾轻舟又以各种理由，推脱，视而不见，直到现下，即将到了子时，才同他想见！
不过即便心里有气，顾之远也不恼，顾轻舟惯是如此，只会在父皇面前装一装罢了。
不过是等而已，今夜他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顾之远唇边扯出一抹笑容，弯腰恭敬道：“殿下忘了么？那日你派前大理寺少卿前去寻圣血，可是本阁主赠予殿下……”
“哦！”顾轻舟抬手斟茶一杯，轻啄一口，“他叛变了，此事慕风并未同本宫汇报，不过还是要多谢阁主相助，不知阁主前来何事！”
顾轻舟又问一遍。
顾之远道：“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兴趣同本阁主做个交易？”
“交易？”
“嗯哼，一个，不赔本的交易！”
顾轻舟闻言垂眸半晌，勾了勾唇，“不赔本？”
“不赔！本阁主一言九鼎！”顾之远扬了扬下巴，“若说着交易之时，全天下也没有我珍宝阁做的实在，我们有数不尽的稀世珍宝，包括，殿下想要的东西，不怕不做，就怕殿下不敢做！”
闻言，顾轻舟将茶杯猛的放下，拉长尾音道：“任何东西都有？”
“自然。”
“如此，本宫倒有些兴趣，不知阁主可有时间详谈？”
“今晚便有！事不宜迟，太子殿下可愿详谈？”
“好，阁主请坐。”
半个时辰后，
在顾轻舟喝下那杯茶的一刻，骤然，献血空口中蹦出，他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向顾之远，“你是…什么时候，下药的……”
第98章
是我，小绫。
顾之远勾了勾唇角, “在你同我换杯子时啊。”
“怎么...可....”顾轻舟虚弱道出声，只是话还未落，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半个时辰前。
顾之远随着顾轻舟坐在桌前，两人心怀鬼胎, 晦暗的眸低皆藏着一抹暗光。
顾轻舟抬手, 自桌上的葡萄盘中摘下一颗葡萄, 仰头, 薄唇微张，将葡萄吞下, 甘甜的汁水在味蕾上蔓延，他满意的阖上眼眸，视线一转, 幽深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 射向顾之远, 微微道：“不知阁主这不赔本的买卖, 如何做？你要什么？”
顾之远抬眸，唇角扬了扬，“不急，你我慢慢谈，我相信今日就算我不来, 太子殿下也会派人前去请我吧？”
闻言, 捏着葡萄的手一顿, 顾轻舟转过身来, 正视他，“是。”
“姬绫虽在手，但本宫并不知晓傀儡蛊的真正秘方，阁主揽尽天下财宝, 相信这小小的傀儡蛊秘方，定是有吧？”
顾轻舟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有，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顾轻舟猛的一问，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像是自己祈求得到的宝贝赤手可得！
“姬绫不能死，”
“简单。”顾轻舟轻笑一声，眼神轻蔑的摆摆手，“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个人，送你罢了，就算本宫将她利用完，她也是个死，送你，正为本宫解决一大祸患，只是阁主可要将人看住了，若是出来捣乱...”
“还有，”顾之远将他打断。
顾轻舟挑眉，抬手掏了掏耳朵，一副愿意恭听的模样，“说。”
话落，面前之人抬起幽深的眸，轻盈的鸦睫颤动，唇边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我要苗疆。”
“什么？”顾轻舟皱眉问。
“苗疆。”他又重复一边，修长的指尖在桌上轻点，“我只要苗疆。”
“怎么？殿下不答应么？”
顾轻舟垂眸沉思，剑眉紧拧。
他虽然不知晓珍宝阁阁主要苗疆所谓何，但他不想让，也不能让！
统一大陆是漠北百年来的夙愿。
他是漠北皇室的最后一脉，族人冒死将他同“顾轻舟”换成顾轻舟。
这一狸猫换太子，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