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自己筹备如此之久，到头来还要让出一部分。
且不说这珍宝阁阁主做了什么，他不过是给他一个秘方，却想跟他要一个国，还是一个，对蛊术颇有研究的国。
苗疆，多么大一块肥肉！
当年中原若不是有苗疆相助，现下还能如此昌盛至此？
不行，苗疆他让不出去！
顾之远一直在等他，待顾轻舟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他便知晓，顾轻舟不愿。
“没关系。”顾之远率先开口。
“既然殿下不想让，那么我便先行告退了，待寻得愿意合作之人前，殿下随时可来寻。”
这几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让顾轻舟有着莫名的压迫，他蹙眉，将顾之远的话在脑海中，快速的，来来回回深纠了个便，始终想不出，他口中那愿意合作之人是谁。
姬绫么？
不能，她是苗疆圣女，就算她从前再浑浑噩噩，也绝不会同意。
苗疆圣姑也绝不会是。
那么剩下之人。
能叫他夺得苗疆，必须有极高的地位且，就算舍去地位这一点，也要在苗疆有绝对的话语权。
此人...
想着，顾轻舟周身一顿！
是她！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怎么就忘了！
她绝不会同他老老实实合作！说不定现下便已经行动了呢！
“阁主且慢！”顾轻舟抬手出声，想去留住顾之远。
不成想，顾之远并未离去。
暖黄的烛光打在黝黑的面具上，极为诡异。
他一直在原地等他，他知晓，他只会选择同他合作！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让顾轻舟有种被人看穿内心的恐惧。
这恰恰说明了，他什么都知晓，什么都算好了。
他究竟是谁？
“噗呲。”顾之远轻笑，“殿下怎么一副眼神，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么？”
顾轻舟下意识想点头，却极为奇怪的顺了过来，摇了摇头。
顾之远：“殿下这是...”
“无事。”顾轻舟抬手搜了搜眉心，随着扯了个谎，“近来实在累得紧，可能是未休息好的缘故，听许多丫鬟说，本宫经常发呆，之前本宫还不信，现下信了。”
顾之远笑着，并未戳穿他，只是抬手，贴了贴身前的茶壶，“温度刚好。”
他说着，将茶壶拎起，亲自斟了两杯。
“殿下如此劳累，多喝些茶水，提提神，万一因此误了正事，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顾之远将手边的茶杯推向前去，只是收回手时，手不明所以的在茶杯上抚过。
正是这微小的动作，叫顾轻舟眼眸微眯，他垂下眸子，略微仔细的扫过茶杯，至茶杯周围，并未一丝粉末。
顾轻舟皱眉，一旦有了怀疑，这个怀疑便会在心头滋生，他歪了歪头，将顾之远身前的茶杯拉回，道；“不劳阁主费心，本宫这人有个坏习惯，就喜欢抢别人的，反而别人，抬手捧来的，本宫多为不喜。”
顾之远的眼底晃了神，败露的心机一闪而过，“哦？”他话语依旧平稳，却暗含波涛，仔细回味才能揣出其中深意。
“果真是太子殿下，就连同着喜好都如此不同。”
*
“就是在这。”顾之远垂眸，幽幽的目光洒在脚边晕倒之人的脸上，“起来。”
下一瞬，顾轻舟僵硬着起身，眼神空洞无神，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
顾之远抬手打了个哈欠，随手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他唇边的血迹，眼底兴奋，似在细心欣赏自己精心培养的作品一般，“真是张清秀的脸，轻舟轻舟，也是个向往自由的名，只是心不对。”
“什么傀儡蛊术，说的那么诱人，不过随便在苗疆寻一一寻，便可寻到能控制人的小蛊，这蛊一早便在苗疆流传，只是作用不大，再加上不可随意控人，便鲜少有人用罢了。”
*
另一边，姬绫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清蓝的床幔。
清幽的蓝色，极为静心，是如烟姐最喜欢的颜色。
想到如烟，姬绫身子一顿，急忙坐起身来。
口中喃喃：“如烟姐，是你么？”
她曲腿下床，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透过床前层层的纱幔，隐约可见前方站着一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一身水蓝长裙，乌黑的秀发披在背上，像是一泓乌泉。
姬绫缓慢挪着步子，一层层撩开纱幔，正当她要开口之际，身前的蓝衣女子突然回头，
“哎呀——”她叹道：“殿下醒了！怎么也不说声！”
“不是啊...”姬绫垂下眸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而后扯出一抹笑来，问道：“请问这是...”
蓝衣歪头看她，突然嘟了嘟嘴，“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圣女殿下，快随我来，贵妃娘娘吩咐了，你醒了第一件事便是带去见她，第二件事便是传膳！”
她说着，绕过姬绫走至她身后，而后推着姬绫向前走，姬绫眨了眨眼，虽有些不解，却依旧随着蓝衣。
蓝衣将人领去御花园，现下已是清晨了。
晨光透过凹凸不平的山石，再耐心的找出石缝一点点穿梭而出，冬日的中原皇宫姬绫还未来过。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雪白，晶莹的雪，纷纷扬扬从天空中洒落而下。
姬绫伸出手来，接住落下的飘雪，心底微微发酸...
明明前日夜还是慕风陪她赏雪，现下却只剩她一人。
手又凉的紧，她虽穿着厚厚的披风，却依旧冷的厉害。
姬绫不明白，如此寒冷的清晨，柔贵妃来这御花园作甚，难不成在亭里赏雪么？她不觉得冷么？
姬绫抿了抿唇，将衣服拢了拢，抬步很上蓝衣的步伐。
鞋子踏在雪上咯咯作响，是少有的体验。
不过一会的功夫，蓝衣将她带去了一处幽静的小径。
姬绫垂下眸子，不由得皱眉，寒冷冬日小径边繁花丛生。
她略微扫过几眼周边的繁花，见其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渐渐的，在姬绫分神时，蓝衣不知去了何处，姬绫也只随着小径前行。
好熟悉的小路。
好熟悉的花。
好熟悉的后院。
好熟悉……
骤然，姬绫心口一颤，她猛的抬眸，眼底蕴含的情绪极为复杂。
心口咚咚直跳，莫名的预感极为强烈。
慢慢的，姬绫渐渐从缓步变而急步，随后又跑了起来。
心口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想见的人，就藏在这……
登时，姬绫的脚步一顿，站在凉亭前。
繁花锦簇，在众多花丛中，亭子坐落在此，亭周挂满白色薄纱，清风吹过，白纱微微摆动，隐隐约约透过一抹倩影。
水声潺潺，姬绫不自觉紧了紧手，她抬步向前，将白纱撩起，只听一抹熟悉的话语，音色温柔婉转。
“好久不见，小绫。”
话落，身前的蓝衣倩影转过身来，面容清丽。
姬绫的眼眶霎时间涌出泪水，她几乎没有细想，身比脑快，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经在她怀中。
“如烟姐，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嗯，是我，小绫。”如烟话语有些犹豫，却依旧温柔。
第99章
帮姐姐救下一人。
“为什么...”
姬绫哽咽出声, 双手环住如烟的手渐渐下移。
直到如烟后腰出抵上一尖锐之物，她骤然一顿。
姬绫松开如烟，后退一步，将手中的刀迅速一换, 横在如烟脖颈前, 目光凌厉, 眼角泛红的低声问她, 音色失望，“如烟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楼内所有人，还有为何要同太子合作, 为何要将慕风捉去！告诉我！为什么！”
姬绫歇斯底里的问她, 泪水似堤坝, 从眼眶一滴滴滑落, 整个人都在抖，眼底的失望似一碎裂的棱镜，倒映着如烟清丽的面容。
“你..都知道了？”如烟低了低蛾眉，蜷长的睫毛眨了眨，红唇向下弯去, 有些不知所措。
“不难猜...”姬绫偏头, 闭上双眸, 泪水被剪下, 顺着一行湿润滚落。
下一瞬，短刀被撤下，姬绫转过身去，自顾自解释道：
“曾在大理寺时, 你的尸身无故烧毁我便有了怀疑，一个人的尸身无故烧毁，一是意外，二便是假死，意外定不肯，几率太小了，何况是在大理寺，大理寺是何等地方？戒备怎能松懈？却在命案夜莫名的松，给了我可乘之机，而后便再次严格起来，是，我承认我同慕风讲过，可是在那之后我也仔细观察过大理寺的戒备，若不是有人暗中接应，这火怎么能被烧起来？又恰恰是在你的尸身旁起的火，这叫我怎么能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