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姐，我不懂你，甚至对你不太了解，但我知晓，你懂得多，所以身份定是特殊的，可是坐上圣女时，我寻了很久你的家室，太干净了，你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世间的人，但我没有去查，因为我相信你，你是我在心底认识的姐姐，可是事件就摆在这，你叫我怎么办……
姐姐…我该怎么办才好。”
姬绫蹲下去，双眸空洞的呆愣在原地，“京城蛊案，可是那时只有你在京城，我来时看过苗疆人的记录，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来中原，只有你，你在中原，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再加上顾轻舟野心勃勃，只有你，姐姐，只有你能帮他，只有你会蛊术！
为什么？他许诺你多大的条件？”
在姬绫讲话时，如烟一句话都未插，只静静的听她将话讲完，而后，她挪步，曲腿蹲下，同姬绫面对面。
姬绫抬起眼眸看向她，眼底是无措。
如烟心疼的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手中，抿了抿唇，道：“抱歉小绫。”
姬绫垂下头，未语。
“我们都被骗了。”
“是姐姐被顾轻舟骗了，”如烟动唇，将心底的话吐出，“是姐姐信错了人，不然，也不会如此，姐姐本不想这样的。”
姬绫点点头，喃喃，“我知晓。”
“其实姐姐还有其它身份……”
“我知晓。”姬绫重复这句话，而后又接了一句，“姐姐若不想说，便罢了。”
……
半个时辰后，如烟将一切事都同姬绫讲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不过就是年少轻狂，对权利，地位，爱，的奢望罢了。
她活了这么久，只在遇到顾岚时，乱了心。
心底第一次泛起细腻的涟漪，似乎第一次跳动起来一般。
那时，那个名为爱的种子便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愈来愈深。
不过幸好。
现下后悔，还不算晚。
姬绫：“若要这么说，是顾轻舟以帮你入宫为由，要你成为他的幕僚？”
如烟轻笑一声，“是，也不算。”
“那时我对顾岚情根深种，还加了个筹码。”如烟唇边勾着笑，姬绫只一眼，便看出其中意图，红唇微张，“另外一个筹码莫不是，将顾...囚禁在这宫中？”
“算是吧。”
“啊！那宫中不是还有其它妃子，姐姐难道不生气么？”
如烟刮了刮姬绫的鼻子，“想什么呢？姐姐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自打姐姐进宫以来，可是独得恩宠，这后宫，形同虚设罢了。”
姬绫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倒是越发孩子气了。”
姬绫闻言，唇角不自觉勾起，脑海中浮现慕风的模样，下意识垂下眸子，却大声承认，“是，因为同样遇到了爱我的人。”
“不过姐姐！”下一瞬，姬绫急忙扯住如烟的衣袖，急忙道：“你可知慕风在何处？他被顾轻舟捉去了，现下下落不明，应当是在宫中吧？”
如烟道：“他不在，你放心，我方才便送信给粉衣，她会去打探慕风的去处的。”
“不过，”如烟说着，便拉着姬绫至一旁的放桌前坐下，姬绫很是随性的坐好，如烟在一旁为她剥着荔枝，姬绫接过荔枝，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问，“怎么了？如烟姐？是何事叫你如此忧愁？”
如烟叹出一口气来，问：“小绫，你能帮姐姐救个人么？”
姬绫闻言挑了挑眉，歪头娇嗔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说是谁？如此善事，小绫定是义不容辞！”
如烟闻言，双手一紧，低声道：“他是太子的爹，中原的圣上，也是我的爱人，顾岚。”
“好说。”姬绫吃下荔枝，将核吐出来，用手接住，放到桌上，黝黑的，泛着亮光的荔枝核在桌上滚动一刹，便停了下来，安静在桌上躺着。
“你，答应了？”
“嗯？”姬绫不解的疑问，“很奇怪么？”
“不是，”如烟摇了摇头，“小绫不问问姐姐，要如何救么？”
“如何？”姬绫顺着她的话问，眉头微微蹙起，察觉此番救人定是不易，她垂下眸子，心中隐隐有些犹豫，眼眸却逐渐坚定起来，伸手将如烟的手握在手心，道：
“不管如何，他是你的爱人，现下我应当叫一声姊夫的，就这一点，妹妹会就他，何况，他现下是中原的圣上，目前太子虽掌权不少，但主权依旧在他手中，若我想，顾轻舟这么久都未将圣上退位，定是因为他上位没有名正言顺的圣旨吧？”
如烟点头，“是，的确如此，只是……”
她眼底闪着犹豫的光，双手将耷落在双膝上的绸缎握出褶皱，朱唇微张，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姬绫再问。
如烟才略微抬眼探她一眼，低低道：“日后姐姐不会在留在中原了。”
姬绫：“哦？可以啊，一起回苗疆也……”
“不回苗疆！”如烟骤然出声打断她，“小绫，你难道不心动么？”
“我心动什么？”
如烟登时挺直腰背，双手回握住姬绫，语气激动，眼底却透露着担心，“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时机？现下中原动荡，你可以将中原皇帝救下，利用他杀了太子，而后再以救命之恩要挟他，要他割让城池，扶持苗疆！可以将苗疆壮大，可以……”
姬绫听着，眉头皱的愈来愈深，忍不住抬手叫停她的话，不解的问：“如烟姐，你在说什么？我为何要这么想？苗疆是苗疆，中原是中原，就算割让了城池，城中百姓不会变，何况，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怎能如此？”
骤然，姬绫一番话宛若突然响起的鸣钟，将一切杂乱剔除，只留下一片寂静。
如烟啪的一声坐了下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唇边溢出笑来，眼角含泪，极为自豪的看向姬绫，
不一样，
姬绫果真同她不一样啊。
圣姑说的没错，姬绫，的确在她手中交的更好，比她如烟教得好。
“如烟姐姐，你怎么了？”姬绫见状，霎时间怔住了，放柔声音问。
“无事。”她抬手摸了摸姬绫的脸，“你有如此想法，姐姐便放心了。”
柔和的目光落在姬绫的双面颊上，如烟透过姬绫清澈而又不解的双眸，见到了自己眼角含泪的模样，她又叹出一口气，似乎将压在心底的石头彻底挪开，“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即刻行动罢，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且现下形势动荡，也是时候了。”
话落，如烟转身，出了亭子。
姬绫很上她。
两人走过半晌，白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姬绫刚暖过来的身子又凉了些，她不自觉拢了拢斗篷，搓了搓手。如烟见状，将手中的汤婆子送到她手中，同她一笑。
而后，两人穿过层层长廊，一抬头，只见“乾坤殿”三字横于屋檐下。
如烟向前一步，门旁两名侍卫登时将手中长/枪交叉横于如烟胸前，“贵妃娘娘，前去看望圣上，太子殿下并未允许，我等不敢放行，还请……”
如烟沉着脸骤然挥手，两名侍卫瞬间倒下。
姬绫见状，眼眸暗淡一瞬。
她并未见到蛊虫，且，同生蛊对各种蛊类鉴别极高，如烟一挥手的功夫两人便晕了，她也未见迷药，如此，便只有一种说法。
如烟的体内，便是蛊血！
散发出的气味，便能使常人昏厥！影响人的判断。
而以姬绫同如烟的认识，如烟自小便同她在一起，且，蛊血练就极难，然，具史书记载，只有百年前苗疆圣女赤华练就一身蛊血，最终藏匿于世间……
如烟姐莫不是……
登时，姬绫便意识到自己究竟想了何事，下意识拍了拍头，低声自我安慰：
“不会，怎能如此，人活不了这么长，又怎能返老还童！定是不会……”
“小绫？”如烟发觉身后没了动静，轻唤一声姬绫，姬绫霎时间回过神来，“怎，怎么了如烟姐？”
如烟静静盯着姬绫一瞬，“无事，进来吧，记得将门关上。”
“啊，好！”姬绫应了一声，便抬腿进去，不过下一瞬，屋顶传来异响，二人抬头，骤然一顿！
第100章
雪落乌发，也算白头偕老罢……
另一边, 夜幕低垂，黑夜似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皇宫包的密不透风，地牢处的岩壁上, 只一盏油灯, 火光幽幽, 摇曳跳动。
粉衣转过一个转角, 抬腿而入。
她面带面纱，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幽香, 幽香袅袅，走过一众侍卫身旁，侍卫接连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