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姬君凌贴了上来，无师自通地寻到关窍，洛云姝这才恍然醒悟，她怎么忘了……
她的震惊让姬君凌心情颇佳，像往日和她斗嘴那样讥诮道：“您比我大五岁，竟连这都不懂？”
去他的！她怎么会不懂？她只是没这样做过，她和姬忽也就因为情蛊有过短短一次亲近。
想到那还没熟悉就死去的亡夫，洛云姝忽然又有了负罪感。
这是他的长子……
她怎会如此禽兽，她又下不去手了，额头抵'着枕面：“姬君凌……我们可不可以别再这样？”
“不可。”
结实的胸膛贴上，他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后悔的余地。
半点不留。
洛云姝像被按在断头台上的囚犯，仰起头，用力揪住枕面上的绸布，几欲将其撕下。
夕阳余晖叠合的两道影子映在墙面上，晚风吹拂，吹得檐下芭蕉叶噼啪作响，影子摇曳不止。
凡事一旦有了个默契的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姬君凌蛰伏的几日里，他们不眠不休，仿佛被困住已久从未尝过献血滋味的野兽，一朝开了荤就再也变不回道貌岸然的假象，借着撕咬彼此宣泄过往的压抑，唯剩本能。
又一个深夜。
洛云姝膝头将榻上绸缎蹭出一道道涟漪，终是撑不住了。
她被一下浇得头皮发麻，颤着声道：“明日，明日你就给我滚去军营，我瞧不上功不成名不就的男子！”
姬君凌低笑：“好。”
他回到了军中，和赵闯里应外合将底下的奸细揪出，一忙就是大半月，分别已久，洛云姝冷静稍许。
姬君凌再次归家正好是除夕夜，洛云姝和阿九都在。
这是他们关系彻底变质后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过年，姬君凌平静如常，阿九也安静吃着饭，洛云姝却不能放下心，时不时瞄瞄儿子。
小公子如小大人一般给长兄敬酒，稚气的声音抑扬顿挫：“恭贺长兄得胜归来，铲除奸邪。”
小大人的模样洛云姝心里一软，姬君凌看了眼酒杯，一口饮尽，几人继续用饭，不料片刻后，姬君凌却是浑身不能动弹。
姬君凌没说，冷静地端坐着，起初洛云姝还以为他是没了胃口，后来才察觉他微微蹙着眉。
她忙上前：“你中毒了？”
阿九起了身，小小的身子傲然，站得挺拔：“长兄往后要是敢像戏文中那样始乱终弃，下的就不是短暂让你失去知觉的毒了。”
他又同洛云姝道：“娘，半刻钟后药力自己会散。”
洛云姝心绪杂陈，不知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阿九嘴上再利落，终究也只是个孩子，当真能不在意世俗的眼光？母子二人的默契在，阿九怎么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雪白的小脸崛起，冷哼了一声：“我还不至于那么迂腐，更没那么自私，阿娘是阿娘，我是我，阿娘不必为了我改变自己，我日后有了心仪之人也不会因为阿娘不满意而改变心意！”
洛云姝被气笑了，手戳了戳他鹅心：“你还有几日才八岁，哪学来这些假模假样的话！”
自然是戏文里。
阿九窘迫地别过脸，挺直了腰杆：“男人的事您别多问！”
受不了阿娘的讥笑，他主动掏出解药给长兄解了毒：“你二人自个玩去吧，勿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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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光阴飞逝，姬君凌虽未回洛川，在江南屡立战功，两年后便升了青、江两州都督。
这位消失在众人眼前已久的姬家长公子重新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有不少世家大族欲与之联姻，却听闻姬君凌身边有一红颜。
有好事者打听，得知那竟是姬君凌曾经的继母！
此消息震撼众人，流言纷飞，姬家掌权的姬三爷听闻，趁机联合族老打压姬君凌。姬君凌却率先自请从姬氏一族中逐名，自立门户。
离经叛道的行径受朝臣攻讦，姬君凌由此遭贬。旁人都惋惜他少年英才，可惜为情所困、鬼迷心窍，但两年后，吴王谋反，杀害了太子，朝中群龙无首，各家相互厮杀，无一家能独善其身，鹬蚌相争时，一位在边境领着私兵的无名将军从乱军中杀出，联合太子旧部镇压叛军，扶小太孙登基，成为朝中的新贵。
绝对的权势面前，恋慕前继母已不能成为扳倒他的理由，姬家甚至搬出是姬三爷联合郑家给二人下蛊、让姬君凌恋上前继母此等离奇的缘由，拥姬君凌为家主。
一时风向又变了，都说他们并非离经叛道，而是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在一起，又因共患难生情。
“噗——”
王府内，洛云姝听着这些说辞，笑得茶盏都拿不稳了。
玄衣金冠的青年从她手中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她讥道：“现在好，你我的故事都被传了各种说法。我一苗疆人，倒不在意名声，但是王爷您难道就不怕日后再被人以此为由拉下马？”
姬君凌不为所动：“大不了隐姓埋名，我已位及摄政王，若是再往上，就没意思了。”
“也是，你喜欢征服的过程。”洛云姝幽幽盯着他。
他们相识已有十年，在一起也有四年，即便不言明，也能默契地读懂对方每一个眼神。姬君凌求生欲极强，十分熟稔地吻住她：“你不一样，何况一直是你征服我。”
洛云姝目光慵懒地乜了他一眼：“您过于了自谦。”
昨夜是谁弄哭她好几次。
洛云姝越想越不平衡，姬君凌拾起地上散落的红绸，清冷神情一派克己禁欲，“今夜换你绑我。”
洛云姝目光一动。
“当真？”
姬君凌奉上诚意：“即便你不绑，我亦不会挣脱。”
她早已将他绑得彻底。
洛云姝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红绸，忽而想起那个梦的最后，若干年后只有两人的婚仪。
她忽然惆怅。
“不绑你，我要当王妃。”
姬君凌怔忪良久，唇畔绽开笑意，眉间冰雪消融。
“好。”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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