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姝看过去,透过半开的窗,竟见阁楼下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闪过,似乎在窥探着阁中所发生的一切。
姬君凌喑哑的嗓音在耳际响起:“有人给晚辈下了情药。”
难怪……
洛云姝顿时明白过来,也是有心人利用阿九将她引过来!
姬君凌揽着她靠近窗侧,洛云姝担心他乱来,忙扭动着身子要挣脱,却被姬君凌从后方虚虚囚住:“您别动,那人看不到我们亲近,不会离开。”
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映在地上,他从身后贴着她,暧昧地融为一体,她裙摆随着窗隙拂来的夜风抖动。
乍一看像是裙下藏着一对男女在纵情苟'合的罪恶一面。
察觉她的僵滞,姬君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地上引人误解的一双影子,凤眸眼底的暗火摇曳。
他手心徐徐收紧。
洛云姝被他掌心烫得浑身发软,心神不宁,她挣了挣:“长公子打算如何?可知是谁做的……”
姬君凌没说话,良久,他忽然道:“您转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洛云姝震惊地回头。
撞入青年映着月色的深沉凤眸,她呼吸陡然乱了一拍。
他不会想将错就错吧……
但怎么可能?
姬君凌应是想先让底下观察的人误以为他们有了苟且,再趁那人前去通风报信设法揪出背后之人。
横竖她嘴上挂着中原的礼教之道也只是入乡随俗,洛云姝抬手,环上了姬君凌脖颈,还主动踮脚凑近。
暧昧姿态下,她的话一本正经:“我会解毒,别担心。”
姬君凌低头与她对视。
月光下他目光幽沉,似狩猎的雪狼盯着闯入雪域的人。
洛云姝倏然错开眼。
“有劳您。”
他客气道谢后将她拦腰抱起,往角落里的矮榻走去。把她轻放在榻上后,姬君凌手撑在洛云姝身子两侧,并未立即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低头看着她。
洛云姝虽觉得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因药力失去理智。但两个人离得太近,气息暧昧交缠,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仿若被他的目光圈禁住,无处逃遁。
今日姬府寿宴,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她未带解药,好在寻常药物难不倒她,她自己就是解药。
洛云姝用簪尖刺破指尖。
血从指尖涌出,她像给阿九解毒那般将手递过去,意识到他是姬君凌,是她的晚辈,又倏地顿住。
她犹豫的瞬息,姬君凌掀起长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低头含住她的手指。
“啊,你……”
洛云姝惊呼出声。
她已花信之年,见过许多事,却从未经历过眼下这种局面。她像个十七八岁、不知事的女郎僵硬地坐着,任由小自己几岁的继子含住手指。
他动作并不大,吮吸时也未发出声音,无半分狎昵,只是他喉结滚动,吞咽时会发出细微动静。
隐秘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偶尔他舌尖会扫过她指端,温热潮湿,让她心尖发痒。
洛云姝悄然咬紧了下唇。
姬君凌在此时抬眸。
对视那一刹,一股怪异的、不知如何描述,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冲动在席卷了洛云姝脑海。
很默契地,姬君凌目光落在她襟口,眸光清冷无欲,舌尖却徐徐擦过她的指端,若即若离很是暧昧。
他的喉结滚了下。
洛云姝蓦地想起她曾在话本上看到的一幕,近乎放'荡的画面让她无比震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前襟。
“不可以……”
脱口说出这一句,才意识到这话蕴藏的含义多要命。
她怎能联想到那种画面?
还险些说出口!
第12章
012 “您在躲什么。”
气氛有转瞬的凝滞。
洛云姝咬住下唇,她该庆幸这是阁中不曾点灯,否则姬君凌定能从她细微的僵硬中瞧出什么。
她的庆幸被他下一句话打断。
“什么不可以?”
姬君凌的语气比上次在马车里问她“您在看哪里”还要耐人寻味。
洛云姝佯作平静:“……不可以吸得太用力,我会疼。”
温柔的嗓音让这句话有了撒娇的腔调,姬君凌想起不久前那个梦中,她不堪承受时也曾如此央求他。
青年喉结微动。
短短瞬息,两人各有心思,洛云姝被自己那一句话尴尬得头皮发麻不说,还发觉他唇舌含吮她指尖的力度变得很古怪,虽刻意温柔了,但这样吮着……好像更暧昧了。
她下意识往回缩手。
姬君凌看着她,像是故意一般口中含着她手指不放。
直到她心跳加速才松口。
动作慢条斯理,像极了她平日逗狸奴到半忽然大发善心,决定放过可怜的小东西。不甘被他逗弄,洛云姝反倒没立即收回手,高高挂起长辈的架子,温声调侃他:“长公子和阿九果真是亲兄弟,阿九也总这样。”
没错,她本就是长辈,不在意他的逗弄,全当他这是孩子心气。
这一通“反击”让洛云姝舒坦了。
姬君凌眉梢微挑。
她总是能他意外,每当他以为她是因为见惯风月之事才不在意男女大防,她却表露出生涩。而当他以为她要落荒而逃时,她却反过来挑衅他。
他慢悠悠地松了口,唇瓣徐徐道出一句低哑:“多谢您。”
这一个“您”字咬得极为敬重,洛云姝却觉出其中的揶揄意味。
见下方盯梢那人已走,她直起身子理了理披帛:“余下之事想必长公子自有对策,我先走了。”
说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离去,背影从容,步子却微乱。
姬君凌看着那抹裙摆消失。
舌尖残存着淡淡香气,这个苗疆女子连血也带着异香。
将熄的热意又在躁动。
姬君凌微怔。
他从不认为自己梦到继母是如何大逆不道之事,但更不认为自己的心绪会被一个梦侵扰——他不过是一时动念,并不会不顾理智当真去强夺她。
所以,若论理智,他不该在将那个梦延续到现实中。
染指她对他并没有好处。
冷风吹过,姬君凌压下这份不理智的燥意,亦提步出门。
-
姬召郢这边。
小厮垂头丧气,事与愿违,众人赶到时,赏月阁已经无人。
姬召郢才知被长兄耍了一通。
本以为姬君凌要予以还击,但璟瑄院那边竟毫无动静。
他搞不清姬君凌如何想。
但姬召郢如今处境不方便做太大动作,此次计划本就全是漏洞,他本就不抱太多期待,如今落空也只略有恼恨,抬脚去了阮氏院里。
而此时姬君凌的院中。
季城等人正忿忿不平:“这个二公子简直是不知好歹!长公子放过他这么多次,他非自寻死路!”
一扭头,姬君凌摩挲着指腹,目光意味深长,竟是在走神。
想到郡主也一道被算计,又想到之前的种种端倪,季城心一颤:“长公子可还记得日前我们的人查知二公子与庶母私'通之事么?老太爷素来厌恶这类有悖伦常的行径,若得知二公子染指庶母,必将对其大失所望!”
季城试探地说完,抬眸看着姬君凌,他依旧摩挲着指腹,半晌才掀起眼皮:“季城,你想说什么。”
长公子一语洞穿他的小心思,季城只好装傻:“属下只是觉得,二公子既然如此,您是否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揪出他和阮氏的私情?”
姬君凌讥诮:“你想错了,倘若我染指父亲的女人,危及的不止我的名声,而是我与父亲的关系。”
如此大逆不道的悖伦之事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季城觉得割裂。
既认为长公子不屑于为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二爷的父子关系,又觉得以长公子的野心,不仅要继承父亲的权势,连他的女人也要占有。
但他不能僭越,只有岔开话:“那长公子打算如何?只怕二公子会故意让二爷知晓今夜之事。”
姬君凌不以为然道:“那就让父亲知道,正好助二弟一臂之力。”
季城明白他是欲借二爷之手处置姬召郢,遂着手去办。
只剩姬君凌一人。
他手中把玩着个玉摆件,玉质温润,他蓦地忆起女子被他触碰颈侧时敏感的轻颤,和那声失控的呻'吟。
以及在双双心知肚明时,她拢紧衣襟,对他说:“不可。”
那时她究竟在怕他作甚么,其实他和她都心知肚明。
属于她的残香犹在唇齿间。
姬君凌长指屈起。
他重重地靠向椅背,修长的脖颈微仰,喉结急遽地滚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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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姝游魂地似回到院中。
脑海中交错着一个念头。姬君凌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