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姬君凌指腹拂过她的唇形,描摹着她薄唇的线条,这张嘴和她的心一样硬, “我不需子嗣,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只是想娶你。”
只是想将她占为己有,与她有更名正言顺的关系。
数月前听到她亲口说出那些冷情的话,他的确恼然。他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任她想弃就弃,想要就要,不付出半点情意?
骄傲不容许他再与她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即便他本想承诺她,他不需要一位贤妻,更不需要延绵子嗣。和他在一起,她也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他最终没说。
他自以为能维持更久的骄傲在她的一声“夫君”面前溃不成军。
姬君凌低头:“洛云姝,你只能唤我‘夫君’,只能爱我。”
洛云姝睫羽颤动,沉默了许久,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爱人,更不知何为‘爱’,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但姬君凌说:“我不会再放过你,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内疚中多了无奈。
洛云姝质问:“你这样和姬忽有何区别?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姬君凌说:“有。”
“是什么?”
他捧住她半边脸颊,掌心的弧度和她面颊如榫卯契合。
“是想留在一个你爱的人身边,还是留在一个你不爱的人身边。
“洛云姝,你可以自己来选。”
洛云姝起初没听懂。
窗纸透进来廊下灯笼的微光,虽微弱,却照清了他眼里的占有欲,她倏而明白他话里意思。
面对他改不掉的偏执,她却不反感,只突然有几分无力。
她错开眼,不想看穿他偏执之下的爱意:“可我连爱一个人是何感觉都不知道,要怎么爱你……”
姬君凌掌心力度温柔。
“我知道。”
曾经他的确后知后觉,不知情爱是何,更不知因爱疯魔是何滋味,但如今,他再清楚不过。
“我教你。”
他低头,含住她唇瓣。
第60章
060 “是不爱,还是不敢?”……
洛云姝怔住。
她虽能隐约察觉到姬君凌对她的情愫,但他从未真的说过。
这句“我知道”于他这样淡漠的人而言,已算明示。
她因这句而错愕。
姬君凌深深浅浅地吻着她,亲吻的滋味虽沉寂数月,但默契仍在,洛云姝不由自主地张嘴。
姬君凌顺势含住她的舌尖。
“如此就算喜欢。”
这都什么歪理,洛云姝抿住嘴,要用舌头将他抵出去。
姬君凌没给她这个契机。
因为他的吻落在了她颈侧,她的颈侧和耳后尤其禁不起吻,他只若即若离地贴着,她便轻颤。
“这也算。”
姬君凌轻啮,咬了她一口。
洛云姝总算明白他想怎么“教”她爱他了,不想轻易入了他圈套,她推开他朝着门口处走去。
“你简直在自欺欺人!”
姬君凌没反驳,将她拉回来抱上了桌子,按住两侧一分,站在中间。维持着这样尴尬的姿态站立着,让她进退两难,打开了像是在邀他品茗,合上了又像是不想让他走。
刻入身体的默契让洛云姝很快被勾起异样,气息乱了。
姬君凌自也察觉到了。
隔着层层衣料,强大的侵略性抵'着,他掌心落在她怦怦乱跳的心,感受着她越发乱的心跳。
“这也不算?”
洛云姝觉得没了颜面,别过头:“这只是情慾,你不了解么?”
她想说你别犯傻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姬君凌将她拉近些,身上热意隔着衣料传过来,快要将她融成春茶。
洛云姝被他炽烤得飘在半空,恍惚时,他手指探入她口中。
她几乎第一时刻张口,咬住他。
姬君凌动了动手指,她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先行堵住他的话:“……但如果这样肤浅的‘喜欢’,长公子也想要的话,那就给你吧。”
姬君凌勾弄着,低笑。
“好。”
他要的不止于此,否则上次也不会因她一句话不欢而散。
但她没有心,他得见好就收。
至于之后要如何才能教会她更爱他,姬君凌其实也还不算清楚。
先将她圈在身边,一点点侵蚀,让她再也离不开。
咚——
桌子撞到墙根,飓风吹来,紧闭的窗扉被放肆地破开,风大得窗上方的积雪都因动荡而摇颤颤。
她漏给他一点肤浅的喜欢,姬君凌便还给她深入骨髓的愉悦。
“呀……”
洛云姝三魂七魄都快被这一阵风捣碎,双手在后方撑着桌案,后背还是一下软着倒在桌子上。
姬君凌双手握住她的,十指紧扣,知道她喜欢强势直接的相合,挺直了腰身,又倾近了几分,这样的姿态让他们的相拥不留一丝一毫余地。
桌上的茶具因为这阵飓风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茶水四溅,衣裙濡湿。
才不到片刻,就被风吹上云霄,洛云姝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说谎,她的确对他有肤浅的喜欢。
猛烈快意动摇着理智。
既然他退了一步,她是不是也可以试着走近一步——
这样两人会仍留有些距离。
因为若是都靠近的话,距离也太近了,对彼此都很危险。
如此说服自己,洛云姝放松下来,在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毫无戒备地让自己沉浸在致命的愉悦里。
姬君凌察觉了。
从未有过的兴奋从青年脑海中升腾而起,他握住她的踝骨,让洛云姝足尖蹭着他领口繁复绣纹的痕迹。
理智即将崩塌。
然而——
“咚、咚。”
茶室外有人在叩门,清冷却又怯生生的声音小心问道。
“郡主,您在里面么?”
洛云姝怔了会,才听出这是令雪的声音,并想起她承诺了在今晚给令雪解了她和阿九之间的蛊。
上次她给这孩子验过,这蛊来自天蟾教,不必想也能知道是离朱,天蟾教的蛊虽难解,但她曾是圣女,对蛊术略有所知,离朱下的蛊不算复杂,她能用毒让蛊休眠让令雪从此自由。
若是别的不重要的人,或许可以让对方再等一等。
但月前得知自己身世,七七怕连累家人,硬是让洛云姝先瞒着此事。这些年楚家夫妇也一直在寻女儿。
她知道与孩子分别已久,一刻也等不及见面的焦急心情。
洛云姝起身,在姬君凌欺入时抬脚踹开他:“先别闹。”
是近乎温柔的哄劝。
说完就飞快地推开他,理了理衣裙就匆匆忙忙出去。
她就如同一个薄情郎君,狠心将被撩拨得难耐的姬妾撂在了榻上,自个跑去料理公事,让人独守空房。
姬君凌理了理下摆,拭去她在他衣摆留下的春露。
骄傲地压抑了数月,适才她给的短暂的满足并不能浇灭一切,身上仍旧昂扬,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盘算着待她回来百倍讨回。
但洛云姝,竟是迟迟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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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君凌最终还是强行将欲压了下去,在三更时出去。
季城已经将一切料理妥当,他们的人也将姬忽的残部悉数捉拿,本以为能问出姬忽如今的势力分布。一审才知,姬忽这五年里竟没有恢复势力。
他的一切都围绕着云昭山庄。
至多也只是让程令雪去查二房和其余世家的往来信件。
“如今看来,二爷并非冲着夺权而来,仅仅是想鱼死网破。”
“这不像他。”
姬君凌冷峻眉心凝起,“父亲从不做无用功,即便因中毒了无生志,只想同归于尽,也会给我留下些什么。”
他蓦地想起姬忽死前说的话,让他在权势和她间取舍。
姬君凌眼中的锐意不减。
她和权势,他都不会舍弃,但也不会像姬忽不择手段。
洛云姝仍旧没有回来。
姬君凌突然很急切地想见到她,无比急切。便朝宴厅的方向去,在前方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令雪清瘦身影透出生分,显然她是在等姬君凌。
对这个小十多岁的女郎,姬君凌视其如同阿九,但比平日对阿九少了那份混杂着器重和抵触的复杂。
看出她有事寻他。
他先道:“我与你父亲相识一场,有何难处尽可道来。”
程令雪清冷的杏眸中闪过不自在,又挺直了腰杆,压下懵懂青涩,一本正经道:“长公子,我算了算……姬忽还欠我和师父师姐五万两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