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笑容淡了下来,“那洛阳同学的家在哪?”
“就街角最后一间那个小院子。”
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起身告辞,“谢谢。”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小的意思,成暖又被喻念安套上那件很丑的雨衣。
“洛阳之前说过现世没有人对他好。”
“这样看起来这个洛阳是真的惨。”
“洛阳越惨也就证明他的噩梦越恐怖。”
喻念安脚步停下,“是不是那间院子。”
其余人顺着看过去,一间老旧的院子静静地矗立在老街角落,老旧的像是从泛黄的老照片中扣出来的一样。
“滚,滚出去站着。”
院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人将一个男孩从院子里用力推了出去。
“你跟你爸爸一样,你们都一样,滚,我不想看到你。”
男孩身形很瘦,穿的很单薄,站在深秋的大雨里低着头一语不发。
成暖看着男孩,渐渐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是他,他就是洛阳。”
女人用力关上院门,看样子是没打算将洛阳放进去。
等女人关上院门,洛阳才慢慢走到院门口,蹲下身子,用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头埋在双臂之中。
四人看得很揪心,成暖几步上前,将伞撑到洛阳头上,弯下腰询问:“为什么不进去躲雨?”
洛阳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她讨厌我。”
第208章
请问,你父亲是人吗?
大雨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冲刷的褪了色,四周一切都在变淡,只有眼前的男孩没有变。
洛阳重新低下头,紧紧的将自己抱住。
四人看着褪色的世界,有点懵。
这个世界是真的在褪色,像是一副画在墙壁上被不断冲刷的油墨画,更可怕的是成暖他们几人也跟着这个世界在一起褪色。
当一切颜色褪尽,这个世界只剩下黑白,浓墨一样的黑和极致的白杂糅在一起,将这个世界简单明了的划分开。
成暖还保持着撑伞的姿势,但伞下早就没有洛阳的身影。
嘈杂的议论声从街上传了过来,
“就是他,强女干人家小姑娘,还杀了人。”
“真的假的,我看他长得很老实啊。”
“这年头,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
“……”
“诶,听说了吗,强女干犯的老婆疯了!”
“是吗?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就是遇人不淑,原本可以趁着年轻重新开始,可身边多了个拖油瓶。”
“也不一定,能跟强女干犯杀人犯一起生活这么久,谁知道她到底咋样。”
“倒也是……”
“还有这个洛阳,这么阴沉,别跟他爸爸是一样的人。”
“真还说不定,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可得看好自己家孩子。别说,他们住在这,我挺害怕的,就怕哪天他跟他爸一样。”
“……”
“谁允许你跟强女干犯杀人犯的孩子玩的?你是不是想被带坏?”
黑白色的街道上,一个小男孩抱着球,看着刚才还跟自己玩的小孩子被家长拉走,他盯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表情既无措又委屈伤心。
“杀人犯,强奸犯……”
一群大孩子跑过来,推搡欺负他,洛阳倒在地上,球滚了出去。
成暖四人冲上去,他们驱赶那群孩子,扶起小洛阳,听到小洛阳一直重复念叨着,“不,我不是,他是错了,但我不是,我不是……”
几人看得实在是难受,成暖拍掉他身上的灰尘,“你不是,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不对。”
黑白色的洛阳,看起来更加纯粹,“可是,我妈妈,她也说我是……”
成暖呼吸一滞,“洛阳,你不要听她的,她是错的。”
小洛阳摇头,“不是,医生说,妈妈她是病了,以前,她对我很好的,真的,等她病好了,她还会对我好……”
成暖面前的小洛阳渐渐消失。
“嘎吱,”他们身后出现了一扇打开了一半的木门。
四人对视一眼,上前推开了这扇门。
刺眼的阳光洒了下来,四人身上重新恢复了颜色。
他们这次出现在了校园。
“张老师,你们班的洛阳怎么回事?听说今天被人推下楼了。”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他父亲是位强女干犯还杀了人,受害者的妹妹也在我们学校。”
“所以是受害人的妹妹推他下去的?”
张老师:“是啊,洛阳他自己都没说什么,我们也当不知道好了。说不定他跟他那个父亲一样。”
“哦,明白了。”
成暖四人站在办公室外面,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成暖:“我想揍人!”
慕容:“加一!”
陆子肖:“我也想!”
三人齐刷刷看向喻念安,后者活动了一下手腕,用力一脚踹开门。
“那还等什么。”
成暖:踹门的喻念安有点帅。
办公室门被大力踹开,里面的老师都惊到了,成暖他们发现,里面还有几位老师没有脸。
没有脸证明洛阳不熟悉,可以放过。
张老师指着他们四人,“你们做什么?哪个班的?这里是学校知不知道!”
成暖:“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张老师:“你问。”
“请问,你父亲是人吗?”
张老师当下黑了脸,“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
“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父亲当然是人。”
“哦,老师你看,你父亲是人,却也能生养出你这么个不是人的玩意。你凭什么就觉得洛阳他不是好人了?”
“人是洛阳杀的?他父亲犯下强女干罪是洛阳给下的药?你看,都不是对不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连坐?老师,大清早就亡了。”
第209章
噩梦开始
半晌过后,成暖四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擦了擦自己的手,皱眉嫌弃,“这年头,真是什么玩意都能称老师了。”
慕容:“刚刚他们说洛阳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我们去他们班级找找,之前有人说过他是五班的。”
四人来到走廊转角的楼梯,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在叫骂。
“你爸杀了我姐,你以为就这样算了吗?我姐死的时候后也才跟你现在一样大。”
“你觉得疼了是吗?那我姐姐呢?你们家谁来陪我姐姐的命!”
“你爸是畜生,你也好不到哪去!你活该,要怪就怪那个人是你爸。”
四人推开看热闹起哄的学生,洛阳靠在墙上校服皱皱巴巴的,身上还有血迹。
而那个女孩拦着洛阳不让他走,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刀上血迹斑斑。
成暖一把推开她,气的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女孩捂着脸仰头,一双眼睛通红,“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他爸爸做了那种事。你们为什么会还要帮他?”
慕容帮洛阳处理伤口,洛阳身上不仅有刀划出来的伤。额头上还有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伤,鲜血正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陆子肖气红了眼,“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女孩:“犯罪?犯罪的是洛阳,是他!”
成暖冷眼看着她,“犯罪的不是他,对不起你们的也不是他。是他爸爸,洛阳没有权利和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女孩:“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姐姐死后我妈就精神崩溃了,我们小区的人知道我姐姐是被人强女干后,他们居然说是我姐姐她自己有问题,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偏偏就是她出事呢?”
“是啊,那么多人,为什么遭受那一切的是我姐姐!为什么是我们家,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成暖抿着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女孩说到底不过也是受害者。
“可你要知道,这一切其实跟洛阳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对洛阳,与你们小区中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女孩拿着刀,“那是他活该!他该死!”
“把自己的痛苦和不幸全部怪在洛阳身上,你怎么不去找那些说闲话的人?你怎么不去找污蔑你姐姐的人?说到底,是因为你知道,你找洛阳麻烦,你伤害他,他只能受着。你有本事,你现在就一刀杀了他。”
说着成暖还问慕容要了一把手术刀。她把刀塞进女孩手里,“来,杀了他,你不是说洛阳该死吗?你现在就杀了他为你姐姐报仇。你放心你杀了他后我马上就报警,到时候你也是杀人犯了。”
女孩手不停的抖,手里的手术刀很锋利,刀刃雪白,能清晰映照出她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