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弃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是很能理解曲在野行为。
“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拔草?还穿的这么薄,是真的不冷还是…”
有病?
虽然秦不弃嘴上很嫌弃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家伙,但还是把手里的灯笼往前伸了伸帮她照着亮。
鉴于她这个举动,曲在野决定给她点好脸色看看。
“你懂什么,这个东西叫夜鸣草,白天太阳一出来立刻就枯死了,只能半夜起来摸黑慢慢找,我这找了大半夜就这么一点,有个家伙还等着我去救命呢,结果被你给踩烂了。”
曲在野这人向来都是顺杆爬的,给半分颜料就敢开染坊,一直都是个无法无天的主,现在秦不弃主动跟她示弱了。
正常的解决方式应该是:表示理解并原谅,或是埋怨几句,并原谅。
但曲在野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也不是个好打发的。
“你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踩坏了,总得弥补点什么吧,正好现在天还没亮,你跟我一起再多找点。”
免费的劳动力在这干嘛不用,反正华应飞那家伙伤的够重,需要用来止痛的夜鸣草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行,我还有急事,现在不能帮你,你自己慢慢挖吧。”
蹬鼻子上脸?那就不给脸了,谁也不能现在耽搁她找华应飞的下落,那家伙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这要是万一去晚了,本来能救活的变成真死了怎么办。
在执拗这方面,二人绝对是不分伯仲,势均力敌的。
要不是秦不弃急着去找人,不想继续耽误时间,她绝对不会率先认输的。
如果她不着急去找人的话,其实留在这里帮帮忙什么的也是可以的,但现在不行。
“你能有什么急事?”
曲在野上下打量着秦不弃,从打扮上看像是仓促赶来的,应该是临时得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顾不上等到天亮直接就赶过来了。
这样的话,说不定是和华应飞的事情有关…
“…找人,对,我来找人。”
秦不弃差点就要忘了,她衣品不怎么好来着,被曲在野这么直勾勾盯着看,久违的尴尬情绪终于又攀上心头,只能胡乱从脑子里抓几个重要的字抖落出来。
别看了,求你把眼睛闭上吧。
“谁?”
这荒山野岭的,她要不是受了安排来这儿,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主动来。
来了到现在,一整天了,她就只见过华应飞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现在勉强也能再加上一个秦不弃。
“一个很重要的人。”
秦不弃含糊其辞,闭口不提华应飞的身份。
不想说便罢了,曲在野不是很关心,而且秦不弃的样子看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反正当事人也听不见,确实是没什么杀伤力,估计武功就连华荣都比不上。
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派这么个弱鸡来,要是真来找事的,那她得笑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动手,打了再说。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一个很年轻,差不多有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贵,很精致,长得也很好看。”
“不过现在应该不太好看了,有点狼狈,而且应该还受伤了,我在这附近找了许久没见到人,你有没有见过?”
找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其实秦不弃也回答不上来,但既然有人在这里,问问总比她自己埋头乱找一通的强,甚至她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这意有所指的描述曲在野汗颜,其实也用不上这么清楚,秦不弃就差敞开了问她有没有见过华应飞了。
这小子,魅力挺大,居然能骗个小姑娘大半夜偷偷摸摸来找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也是,华荣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手带大的小孩,估计也是个出淤泥而全染的。
“不认识,没见过,你找错人了。”
第41章 火场
“不认识,没见过,你找错人了。”
好不好的另说,华应飞就算不是个好东西,她也得把对方这条小命给保下来,要不然她自己的小命也得没。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但是,她还是不能因此就轻易透露华应飞的踪迹,作为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医,她必须要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保护病人的安全。
秦不弃多少有些失望
她装的。
既然能一眼看出来周虎在骗人,就足以证明,她也能看出来曲在野在骗人,厚此薄彼这种事秦不弃向来都是不做的,她一视同仁,拆穿全世界。
既然那么费力的想要掩饰,那就证明一定和此事有关。
只要跟着曲在野,就算找不到华应飞的下落,也能找到线索。
总而言之就是,跟着,死死跟着。
曲在野毫不在意继续埋头苦干,爱跟就跟吧,反正也能当个免费劳动力,大不了到时候再甩了她就行。
众所周知,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按照预期顺序去发生的,一定会出意外,就比如现在:
曲在野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宿,终于找到了足够的夜鸣草,这些草药能在华应飞继续加重之前起到效果,避免他被活活疼死。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等之后再说吧。
当她带着收获满满的幸福,像个刚收完麦子填满谷仓的农妇一样满足的时候。
刚一抬头就看到森林之外远远的冒气了一阵冲天的火光,那个地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暂时安置华应飞的破茅屋吧?
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曲在野满脸惊恐,脚下跑起来慌不择路险些摔倒,还是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的秦不弃好心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站稳。
“我去!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首先,排除华应飞半夜起来放火的嫌疑,第一他现在根本不能动,第二他也没必要点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破茅屋里的火,曲在野走之前明明就已经给熄了。
着不着火的不重要,反正这房子不是她的,火也不是她放的,但华应飞还搁那屋里头躺着呢,她不能不管,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秦不弃虽然不懂她这突然的变故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追了上去。
还好还好,火势只是从外面看上去大,前两日刚下过雪,破茅屋被化了的雪浸透,一时间还没能被完全烧起来,没多少明火,只有不断滚滚冒出来的黑烟。
曲在野站在外面,抬脚想往屋里钻,却被跟着而来的秦不弃给拦住。
“你干嘛?不要命了,这里面都烧起来了,你还敢进去。”
她是真不理解,这只是一间破茅屋而已,就算从外面看上去火势不大,谁知道里面变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还不跑已经算是不给这场大火面子了,居然还敢进去。
“本姑娘还得进去找人,你让开。”
曲在野推开秦不弃的手,奋不顾身就往里冲。
秦不弃一咬牙,看了眼将亮的天色和滚滚浓烟的破茅屋,终于还是狠下心,抬手扯下衣服上的块布,团了把雪浸湿布,跟着曲在野冲了进去。
茅屋不大,里面只有两间房,从大门进去原本该熄灭了的火堆,此刻熊熊燃烧着大火。
曲在野用来给华应飞熬药生起的火堆没灭干净,死灰复燃了,点燃了散落一地的杂草,又跟着越烧越大逐渐失控,逐渐在整个屋内蔓延。
两人捂着口鼻,猫着腰往里屋走,曲在野刚掀开里屋的帘子,秦不弃就看到有个人,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躺着,头朝下,半个身子探出床。
“华应飞,你死了吗?”
曲在野看到他后,把原先该有的所有警惕,全部抛在脑后了,她扯下了捂在口鼻上的湿布,三两步冲到了华应飞面前,使劲摇晃着已经陷入昏迷中的华应飞,想把他叫醒。
原本还在淡定旁观的秦不弃,这下也坐不住了。
没听错的话,她刚刚好像喊了华应飞难道,就是这个家伙?
她捡起扔在地上的湿布,又重新递回给曲在野,以免对方对浓烟呛昏了,她还得一个人捞两个。
“先出去。”
所有的疑惑都在此时漫了上来,秦不弃心里好奇,曲在野的身份,和华应飞又是什么关系,到底是敌是友。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要赶快离开,她和曲在野一人一边,扶着昏迷的华应飞往外走。
火势看着不大,却也已经静悄悄的烧了好久,曲在野前脚刚踏出门,后面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被烧断的茅屋房梁支撑不住,直直冲着两人砸了下来。
秦不弃反应迅速,松开华应飞的手往前一推,把他和曲在野成功推了出去,而自己则是被惯性牵着后退了半步,房梁堪堪擦着她眼前落下,砸在门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先出去。”
见曲在野又要回头来救她,秦不弃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现在不管谁来都没用,必须先把华应飞带出去,否则手上根本腾不开救人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