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应飞还是很想吐,这药太苦了又苦又涩,简直难以下咽,可曲在野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想法。
她经验丰富,有时候应对不想喝药的病人,态度就需要强硬一点,比如现在,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逼着他往下咽。
华应飞心里现在只有一种想法,他刚刚就直接摔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现在就不用受这罪了…
“什么?你说你把他推下去了!你疯了吧华荣,那可是你亲弟,你从小带大的弟,你真舍得狠得下心啊你!”
张知尽从华荣口中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华荣下手真的又黑又狠,活该她能有现在的一切,连自己从前当个宝贝似捧着的华应飞,都能亲手送他去死。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我真该跟着去,这样说不定还能拦着你点。”
“是你自己说不想看见他,又不是我拦着你。”
华荣无视了她的埋怨,手上动作不没停,她确实给了华应飞最高的待遇,见面都穿的是她最喜欢的衣裳。
可惜这件衣裳在山上被树枝划破了,她手底下也没个会针线活的,只能自己动手缝,还好,被逼着学了那么多年的女工,她针线活还不错。
“你走了之后,军营里人人都吵吵着说你要被抓回去了,说我们都完了,我刚把那些带头挑事的处理完,正忙着处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传,说咱们要完了。”
“我说,你真该让阿湖好好管管手底下这些人了。”
“你就这么安心的坐在这,缝缝缝,别缝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你那好弟弟的死活啊,也不派人出去找?”
虽说,她确实很讨厌华应飞,但也没到了那种恨的想让他去死的程度。
“派了。”
华荣头也不抬埋头苦干。
“谁?”张知尽问。
“还能有谁,就她咯。”
华荣指了指桌上的白瓷杯,张知尽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这盏白瓷杯是曲在野送给华荣的,是一对,张知尽手里也有一个。
鉴于她从前做的那些光辉事迹,华荣和张知尽默契的选择了,不用她送的任何东西。
至于华应飞说不上来,只能祝你好运了。
曲在野的名头,在华荣这支队伍里可是响当当的,甚至很多人对曲在野的敬畏程度已经超过了华荣和张知尽。
毕竟后两位只是手段上严厉了些,下手狠了点,没有要人命的打算,但曲在野可不一样,她是真的要命,不但想要自己的命,还想要别人的命
靠近她,会变得不幸,切记
第40章 找人
黑灯瞎火,夜深人静,趁着大多数人都睡着的时候,秦不弃偷偷从军营里溜了出来,直奔落黄山而去。
周虎没必要骗她。
骗一个人的前提是在得知真相后,会对己方造成一定的威胁,这样的人才需要被刻意提防,秦不弃于他而言,造不成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秦不弃放在心上过,哪怕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她知晓也一样。
只要她敢去,她的下场只有埋骨落黄山。
当初和华应飞许下的那一句承诺,今天也该到兑现的时候了,秦不弃不害怕前路未卜,她只求能找到一个完完整整的华应飞。
好让她能履行自己说过的承诺,以此安慰烦躁的心。
周虎说,他们的军队被埋伏在落黄山的叛军偷袭,队伍被冲散了,华应飞在山上失踪,他派人搜山找了许久都没有线索。
眼看将要天黑,落黄山内又有危险,士兵们又大多对山上地势不熟,为了防止再次被叛军偷袭,他只能下令撤兵,等明天一早继续搜山。
虎将军的大名在这座銮城里无人不知,没有人会去怀疑这位战无不胜的国家战神,秦不弃也一样。
哪怕这个结果是她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得到的,她依然十分笃定的相信,周虎绝对不会骗她。
神怎么可能会欺骗他的子民。
既然他说,华应飞有可能还在山上,那她就沿着上山的路一遍遍找,但愿她能把人找到。
如今入了冬,下过大雪的落黄山里,蛇虫鼠蚁们都窝在家里没出来,只要他现在人还活着,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华应飞啊华应飞,你一定要等我找到你啊。”
秦不弃一边走,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热气。
一阵冷风吹来,晃动着早已光秃秃的树枝上落满的雪,秦不弃冷的不住发抖,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黑暗中,有一道始终跟随着她的视线,正悄无声息的靠近着。
——
自从上次华应飞带着秦不弃夜闯商会,让身为会长的刘黄若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里子面子之后。
刘黄若对此一直都耿耿于怀,总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能报复回来。
当日秦不弃状告衙门时,他也在场,还是被当做证人带来的,苦苦等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当场翻供,颠倒黑白,这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说起来,真该要多谢他的帮助才是,要不是有他在,秦不弃今天不一定是这个结果。
本来一切都按照他预想中的顺利发展,秦不弃马上就要死了,偏偏这时候华应飞又来了,来的那么不凑巧。
可刘黄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让他狠的牙痒痒,甚至是动了杀心的华应飞,竟然会是大皇子,是未来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大朝储君。
得罪华应飞,借他八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本想着趁人不注意偷摸跑了,息事宁人,可华应飞却不打算放过他。
哪怕仅仅是为了给秦不弃出气,他仍旧下令许知府不能再给商会任何特权,所有大朝禁止交易的东西,盐,铁,矿等,都不允许商会再继续交易。
刘黄若被革职,从人人恭维的商会会长,成了个人人喊打,人人厌恶的过街老鼠。
这口堵在心里的恶气他不可能不出,华应飞他又得罪不起,所以就只能由秦不弃来承受他的怒火了。
有钱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刘黄若如今身份虽然比不上之前,但他这些年里也没闲着,手上的钱足够他挥霍到下辈子也不一定用得完。
用一点小钱,请上几个身手好的江湖人士,跟踪一个秦不弃,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不弃的踪迹他了如指掌,但他还不急,他必须确保这件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一旦传到华应飞耳朵里,他必死无疑,所以他在等,等秦不弃从周虎的军营出来,等她身边谁也没有的时候。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么多天的蹲守,终于让他给等到了这个最合适的机会。
这世上胆子最大的人,除了秦不弃,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敢以一己之力状告县太爷,敢威胁手握重兵的将军,这世上就没什么事她秦不弃不敢的事。
除了现在。
天黑的落黄山,实在太可怕了
夜里冷风没了禁锢,刮起来像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破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吹的秦不弃头发散乱,步步后退,落黄山正在驱赶她,这个胆敢影响它冬眠的人类。
手里提着的灯笼一次又一次被掀飞,秦不弃就一次又一次的往回捡,脚下的路看不清,一次又一次脚滑,踩空,摔倒,她就一次又一次的战起来。
总之就是,风也刮不走她,冷也撵不走她,这个让人无心睡眠的寒冷冬夜,她注定要闯了。
秦不弃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大半夜,她就能一抬头看到另一个人。
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冷风呼呼的吹,她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悠悠,只是一动不动盯着秦不弃看。
碰到鬼了这是?
秦不弃心里疑惑,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
“看什么看,本姑娘长得那么好看吗?”
曲在野没好气的说着话,连头都懒得抬,没眼力见的家伙,大半夜跑出来就算了,还敢踩她辛辛苦苦找了半天才找到的草。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草可是她找了两个晚上才找到的这么一点,去城里买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而且还不一定有她找到的新鲜,结果呢,还来不及高兴,就这么被秦不弃给踩了。
“不好看,很吓人。”
不就是鬼,有什么可怕的,秦不弃直接举起灯笼往曲在野脸上凑,这才终于算是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原来是个人,真是可惜,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
可惜了,要真的是鬼就好了,还想着托她帮忙带句话给百宝呢。
白开心一场。
“起开起开,真是不会说话。”
曲在野抬手扒拉开秦不弃凑过来的灯笼,蹲下身去继续挖她的草,虽然被人踩了几脚,品相看上去稍微有点烂。
但是吧这东西不是给她自己吃的,所以无所谓了,能活着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