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只有她自己,其次才是全世界,能在王家那样肮脏的地方,平安无事长大,甚至还能成为王家如今真正话事人,她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就算她如今表现出来的样子,再怎么纯良无害,也永远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和信任。
当然,她也确实不太需要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要不是秦百宝临死前求我别告诉你,怕你死了,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现在你靠山也混出来了,我也就不用管了,早点给你我好早点回去接着处理生意。”
王紫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秦不弃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她才不在乎,反正秦百宝让她说的话她说了,让她办的事她也办了,剩下的就是笑纳下秦百宝的产业了。
“秦家的生意都让你抢完了,王家人也让你斗没了,有什么可急的。”
秦不弃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秦不弃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的那叫一个彬彬有礼,有来有回,如火如荼。
直到营帐外响起嘈杂的人声混着兵戈碰撞的声响,两人这才暂时休战,握手言和。
“虎将军,华应飞人呢?”
进千人的狮虎军训练有素,不过半个时辰就集合完毕,盘点完了所有此次出行的名单,确认并没有任何人掉队。
秦不弃在人群里踮着脚,眼巴巴的望了又望,瞧了又瞧,还是没能看见华应飞的人影在哪。
华应飞不是个好对付的硬茬,周虎不敢随意糊弄,面上还得恭维着不能撕破脸,但没了华应飞照着的秦不弃,在他的军营里随便是个人都能踩上两脚,没必要给好脸色。
“返程路上接到宫中密令,大皇子已经回京了,你们二位若是没什么事,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对于周虎态度的突然转变,秦不弃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如果华应飞真的回京了,他至少也会留些口信。
哪怕因为事出有因,十万火急,连口信都没时间留,也不至于让周虎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像是笃定了华应飞不会再来一样。
他只是回京了,又不是死了。
秦不弃和身旁的王紫来视线向望,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周虎在撒谎。
第39章 神医
“既然他敢在华公子身上做文章,就不可能会怕你的威胁,你真就准备这么过去?半夜偷摸点把火,打算烧死几个是几个?”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王紫来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什么缺德事她都干过,从来都不带心虚的,唯独现在不行,秦不弃要做的这事实在太大胆了,她不心虚不行啊。
“对,如果他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秦不弃举着火把,帐外是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依旧不断,营地的士兵们在按照往常的惯例组队夜巡。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虎将军!周虎!你知不知道周虎!凭一己之力就能杀光蛮夷百人先锋部队,他那一身可都是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真本事,他还能让你给威胁了?”
恨铁非成钢啊,王紫来真的恨啊,秦不弃怎么就那么倔,对自己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过去,闹到最后死的人只会是自己吗?
她当然知道。
秦不弃又不是个傻的,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双方实力差距巨大的时候硬碰硬,那和找死唯一的区别就是比找死更快。
做这种事当然要偷摸着来,只有王紫来才会傻到相信她要来硬的。
天菩萨秦百宝到底在下面给你烧了多少纸钱,你就这么护着秦不弃,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你就不觉得这事不靠谱吗。
周虎,你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大朝国的定海神针,一己之力打退蛮夷百人军,一人足以护一城,结果呢?
头可断血可流,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就这么被秦不弃三言两语的威胁给唬住了,这合理吗这?
秦不弃走了,王紫来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准备收拾细软赶紧跑路,生怕会被秦不弃给连累到一点。
她不过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会会而已,转头刚掀开帘子,就看到秦不弃从周虎休息的营帐里出来,没有一点想象中的狼狈样子。
“就这么…就成功了?”
王紫来有些不确定的问,毕竟,能从周虎的营帐里平安出来,毫发无损,先不说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单就只论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算是非常成功了。
“是的。”
秦不弃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铤而走险的行为有多么大胆,她面色平静,语气理所当然,仍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备往营帐里走。
王紫来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好奇,对于秦不弃这一格外反常的举动,完全超出她所理解范围,她迫切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怎么做到的?”
已经和王紫来擦肩而过的秦不弃听到她的话,顿了往前走的步子,转过身去看她。
“我发现了虎将军的秘密,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用这个秘密和他交换了华应飞的去处,他算是赚大了。”
“不过…他后面肯定会找人来杀我,毕竟他的这个秘密,可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告诉你也行,正好,跟我一起等死。”
“呵呵,还是算了,算了…”
王紫来尴尬的笑了笑,有时候识趣一点,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现在再见了您,出什么事,有什么锅自己背去吧,不要影响本小姐赚钱。
王紫来脚下生风,健步如飞,跑的没有丝毫犹豫,转瞬间消失在了火光照不到的夜色中。
秦不弃长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回去也没啥用了,睡也睡不安稳,就算睡了还要提防着半夜有人偷摸报复。
比如周虎。
现在没有华应飞,她干什么都得瞻前顾后的收敛着,谁也得罪不起,打也打不过,算了算了,还是先去找人吧,早点把靠山找回来,她也好继续为所欲为。
……
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华应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他好像是躺在某个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明明灭灭的烛火在模糊的视线里摇曳,他意识有些混沌,搞不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如潮水般涌来的无尽痛苦,誓要将他蚕食殆尽才肯罢休,他听见有什么在他的脑海里哀嚎,向他的意识控诉。
“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他听到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似乎是从遥远的天边而来,轻柔的就像一阵风,让他几欲窒息的潮水被风吹散,久违的生机重新拥抱了他濒死的躯体。
“阿典…是你吗?”
在华应飞模糊不清的意识里,记忆宣布与他短暂割席,于是他想不起来任何可能出现的,熟悉的名字,甚至他忘记了自己。
只有本能没在这时候放弃他,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到大概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本姑娘是闻名江湖的神医曲在野,可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貌,哪里像你说的什么阿典,她抵得上本姑娘的半分容貌吗?你就敢认错。”
“别以为你受了伤,本姑娘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要是不好好求本姑娘救你的小命,你今天晚上都活不过去。”
曲在野可是被华应飞给气到了,将手里刚熬好的药往桌上一扔,语气愤愤不平。
华应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什么神医,对面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个字也没灌进他脑子里。
他现在脑子都是懵的,怎么可能看得清一个人长啥样子
“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个快死的人计较,赶紧把药喝了,好好把你这条小命保住,要是真把你治死了,本姑娘不但神医的名头保不住,小命也得保不住。”
“不过…这条小命保不住就保不住了呗,反正也不是很想要,到底有什么可害怕的?”
心地善良的曲在野,呢喃着哄自己哄了半天,终于算是把自己给哄好了,看在华应飞大难不死的份上,她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因为曲在野是深明大义,心胸宽广,宽宏大量的神医,不会和患者斤斤计较,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能遇到她,华应飞简直是走了大运。
喝药,咋喝?华应飞若是现在意识清楚,肯定是要问上两句的。
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不在床上躺个百八十天的,他估计是动不了。
真就不管他一点死活吗?
“真没用,喝药还要本姑娘喂你。”
曲在野嘴上埋怨,语气不耐烦,但手上的动作很诚实,端起桌上的药碗,用小汤匙一点点喂给华应飞,怕他烫到,还要贴心的帮他吹凉。
这可是她花了不老少钱买到的,很贵的续命药,就熬出来这么一小碗,要是因为烫再被华应飞给吐出来了,她真的会想当场就送他归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