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个衙门助助兴_我花开后【完结+番外】(76)

  哪怕她是公主也一样。

  但赵阔低估了华誉的狠辣程度,又或者说华誉这张看起来纯良无害的脸,带着病弱的苍白,实在让人生不起半分的畏惧之心。

  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这回事。

  华誉做事一向都信奉效率为上,如果这些人不懂得及时收敛,给她或者给整个计划带来了麻烦,她并不介意亲自动手收拾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挖掉这些人碍事的眼睛,割掉舌头,打断腿,扔到大街上去当个乞丐,这个下场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赵阔脸色终于变了,华誉明里暗里的威胁之意已经摆在明面上,他就算在怎么自视甚高,也不会傻到要去跟一个公主硬碰硬。

  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带着手下的士兵离开,华誉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向旁边的一个侍卫使了眼色,后者立刻意会于人群中悄然退出。

  许忠对华誉非常不了解,确切的说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对华誉没什么印象,她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皇宫,很难会让人对她产生太深刻的印象。

  真要论起手段来,华誉比华荣狠多了。

  或许常年重病缠身的人都有一个通病,才会导致她的性格变得有那么一些阴鸷。

  她们整日和痛苦为伴,早已习惯了痛苦,也不会再畏惧痛苦。

  这样的人,将痛苦给予他人时,从来不会有任何的顾虑,下手只会毫不犹豫,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说。

  痛苦太正常不过。

  打发走了碍事的赵阔和他手下的兵,即便是心里早有了预料,当真登上城墙,见到眼前这幕时,华誉心里还是觉得震撼。

  数万兵马,十万兵马,百万兵马,听起来不少,但在今天之前对华誉而言也只是个笼统的没有概念的数字,她只在书本里读到过,听别人提起过,却从未亲眼见证过。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许忠说的那些话,总算知道了华荣为何会选择在这时候孤注一掷。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不是下官不做,实在是下官也无能为力啊。”

  众人走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华应飞,华誉和许忠三人,许忠将近日来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尽管他一直有意隐瞒,下令严禁百姓出城出关,严禁谈论与关外有关的事。

  可恐慌是人的本能,好奇也是,越是谈之色变,严令禁止的事,越会让人感到好奇,越是想要去了解,一旦了解就会越加恐惧。

  如今銮城从面上来看仍旧安然无恙,不是因为赵阔有多神,能扛得住叛军,而是因为叛军现在并没有出兵的打算,大军和銮城才能相安无事的对峙许久。

  若是华荣当真有了要攻打銮城的想法,他们根本撑不到华应飞带来援军。

  仗是一个时辰前打的,銮城就是两个时辰后被屠的。

  绝对的人数压制,几千人的军队,要对抗数十万的精锐兵马,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百姓能在其中侥幸存生已属难得,更遑论其他。

  打胜仗是需要前提的,足够多的人数,足够强的战略,足够精良的装备,但赵阔的军队每一个前提都沾不上。

  第68章 姐妹

  坦白说,华誉对这些军队数量之间的差距实在没有概念,她读过不少以少胜多的战绩,心里甚至对许忠的懦弱产生过鄙夷。

  “銮城城外,有叛军的数万军队驻扎,下官一直严禁城中百姓出关,就怕会因此引起百姓之间恐慌,如今您二位和京城的援军到了,不知”

  数万的叛军驻扎在城外,城内却依然勉强维持着叛乱前的和平,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不现实,可偏偏就在如今的銮城上演。

  华应飞的想法和许忠相同,早晚也要战,不如现在就战。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只有先清剿了外围的叛军,他们才能不用日防夜防,防着什么时候突然被人偷袭,被打个措手不及。

  华誉沉默着没有表态,事关重大,华应飞也不认为这该是一言堂的地方,既然他们都在,那就需要每个人都表态,于是他非常耐心的等。

  “你应该也有事要处理,不如我们就兵分两路,你去处理你的事,我先去看看情况如何,没亲眼见过,说什么都只能是空谈。”

  华誉当然不会赞成这个提议,这和让她自己割自己的肉有什么区别,叛军就算死一个人,那也是她的损失。

  华应飞可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刚刚话说的已经足够含蓄了,跟李悠然说话的时候,他可是连提都没提秦不弃的,只说了晚点闲下来再跟她解释。

  应该听不出来有什么端倪才对。

  什么都没说往往才是什么都说了,先不说华誉,就连许忠和那几个不了解他的县主都能看出来,单是华应飞对人的态度就已经足够明显。

  基本上可以说是和写在脸上没什么区别。

  可惜华应飞很少照镜子,虽然他自诩长得帅,但他很少会揽镜自赏,也不知道自己脸上写了字。

  总而言之几人一番商议后,华誉还是来了,至于华应飞,想干啥干啥吧,不重要。

  什么叫眼见为实,华誉此刻终于算是深刻的理解了。

  “公主殿下,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要是这些叛军突然暴乱,您会有危险的。”

  这世上就没有谁当官当成许忠这样,整日担惊受怕就算了,还要费尽心思去解决外面的叛军,百姓有他这个当官的,护的尽职尽责,生活暂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可谁来管管他许忠,他只是个年过五十,痛失爱子的老人啊,马上就要退休的年纪了,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留给他,就要被硬推到前面来。

  “许大人,把箭给我。”

  华誉向城墙下去看,整片整片蔓延数百里的帐篷,几乎已经逼近了脚下。

  对华荣,她现在心里只剩敬佩。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最开始的华誉其实也曾暗自质疑过华荣的决定,也曾想过。

  如果华荣是个不值得依靠的人,她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一旦失败了,自己要怎么办?

  说的再好又怎样,华荣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甚至从小到大还没有自己吃的苦头多,她这样草率的做决定,最后肯定是要栽跟头的。

  她自认为从来一视同仁。

  可她已将轻视成为习惯,于是忘了苦难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强大的标准。

  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那些只诞生在她幻想中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切实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是从她曾轻视过的人手中出现。

  “弯弓搭箭,瞄准靶心,然后,朝着你的目标射出去,学会射箭的秘诀就是,永远像你手中的箭一样,除非身死魂消,否则永不回头。”

  华誉拉紧弓弦,触景生情时难免会让人想起从前。

  张知尽于箭术上有生来的天赋,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可以这么笨,怎么教都教不会,她真不想教了,还是扔给华荣去管吧。

  那是华荣给她上的第一课。

  这么多年,华誉从没松懈过,读书习字练箭,几乎已经成了她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的箭术,早就不比从前了,有机会的话她是一定要在张知尽面前炫耀炫耀的,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进步。

  华誉扯下一根头发的绑带,随手缠了下绑在箭上,然后又将箭矢瞄准了那一片营地最中心的帐篷,手上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射了出去。

  许忠在一旁看的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华誉要这么做。

  “公主殿下,您这是为何?”

  “许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您也不必瞒着我,叛军是谁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又何必多余再问呢。”

  华誉没再说什么,将弓箭随手丢给身旁的侍卫,转身下了城墙。

  “华荣,我走到这里了。”

  这是此刻的她,最想告诉华荣的话。

  ——

  为了坦荡的来见李悠然,华应飞可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客栈外来来回回徘徊了许久不敢进去,连带着阿辅也跟着他心虚。

  “阿辅啊,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李小姐,阿典现在受了重伤,还没醒过来的事。”

  华应飞心里实在没谱,只好临阵磨刀站在门口跟阿辅商量。

  阿辅本想说些什么,抬头一看就瞧见李悠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站在华应飞身后,他这一看过去,李悠然的视线就和他对上了。

  心虚的阿辅抬手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回避李悠然的视线,也没敢接华应飞的话茬。

  “你说你平常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突然就安静了,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啊,我要是告诉李小姐阿典现在快死了,她不得冲动之下杀了我。”

  “她就算不杀我,也肯定会觉得是我害了阿典,到时候她再让阿典不搭理我,我怎么”

  华应飞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想往客栈里走,抬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李悠然,那没说出口的话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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